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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 明台篇 《明月沟渠》 一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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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是你的搭档,明台,认识一下。”
帅气的少爷兵头一回见着在军校靶场含着棒棒糖练枪的人,还是个冷冰冰的漂亮姑娘,不由得心生好奇。
“你好,我叫明台,明月的明,楼台的台。”
于曼丽把糖拿在手上,枪声不停,靶靶精准:”于曼丽。”
明台不禁皱了眉。
于曼丽衔着糖,趁换弹夹的功夫偏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射击:”我要打完这半箱子弹才能吃饭。”
“为什么,”明台有些惊讶,转头问郭骑云,”她犯什么错了?”
郭骑云笑笑:”她犯的错大概是……貌美如花?”
于曼丽瞥了他一眼,眉梢带着寒气,郭骑云后背一凉连忙赔笑:”说着玩,别生气。”
明台拿起小桌上的另一把枪,往弹夹里装子弹:”我帮你吧。”
于曼丽按住他的手,面无表情:”这是我的任务,不能帮,别给我找麻烦。”
“我们是搭档,”明台朝她眨眼,”有任务当然一起完成。”
于曼丽不肯松手,她力气有点儿大,明台竟不能轻易挣脱。他诧异地看着她,她认真道:”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他略微反应过来,笑道:”没事,我不爱吃糖,都给你。”
“那就更不需要了——能共苦不能同甘的搭档,我不敢要。”
明台面子上挂不住,于曼丽终于软了口气:”你要是不饿,就等我一起吃饭。”
她不再多言,冷面对着枪靶打光又一只弹夹。
二
明台没跟王天风说,这个女孩子他见过的。原因很简单,于曼丽洗澡超时被他撞见,他挨了一顿揍。
是个很强悍的漂亮姑娘。
明台高兴得多吃了几口菜。
其实他吃不惯军校的伙食,刚来的时候饿得狠了,吃什么都觉得美味,时间一长哪里受得了。王天风会给他加餐,偶尔几次还行,多了不太好。
然而于曼丽竟正大光明地加……呃,吃零食——这让明台很好奇。
明台不知道,每回送补给的来,王天风的心情都不是很好。郭骑云一度认为,王天风把于曼丽搭给明台,是因为他俩都是享受特殊照顾的对象。
明台为了陪于曼丽,跟王天风使性子要求多给子弹,郭骑云简直看不懂,王天风竟然答应了。
明台的子弹不受限,但于曼丽的打完了就没了,明台总是等于曼丽结束,然后和她一起去吃饭。
于曼丽话很少,大部分时间是明台在说,有时候她会搭上一两句。
“哎,你射击课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老师总让你多练啊?”
“不知道。”
“你棒棒糖哪儿来的,我还头一次见有人能在军校里吃零食。”
“不知道。”
“……”
“没骗你,我真的不知道。”于曼丽说话冷冰冰的,很少有笑容,但明台就喜欢看她。
他见识过的美女如云,却觉得那些庸脂俗粉没一个能比得上她。
于曼丽啊,连吃东西的样子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男学员们很羡慕明台,期中舞会上明台赢了比试,他们这组今后明台说了算。
明台也觉得别人羡慕得很有道理,毕竟他的搭档又厉害又好看,这么厉害这么好看还听他的。
明台从行李中偷拿了一瓶明家香,篝火活动之后偷摸到于曼丽身边用胳膊肘碰碰她:”送你。”
于曼丽正对着一块怀表出神,明台下意识把手放在心口,母亲的遗物也是一块怀表。
“家传的?”
“不是,恩人给的。”
“恩人?”
“救命恩人。”
于曼丽不愿提及她的过去,明台只能从蛛丝马迹中揣测,但她很少回应。明台总觉得于曼丽不开心,闲下来便去陪她,然而她似乎有没有人陪都一个样。
三
明台去跟王天风打报告,说想带于曼丽去维也纳散心。他一本正经地逐条罗列理由,叫王天风直光火,跳着脚叫他滚,他很不服气。
这口气直憋到期末考试,明台组抽到实战任务,两个人要扮作夫妻去重庆交接情报。他翻翻军校给准备的衣服:”这什么呀?”
“这可是最新款。”
“我不喜欢。”
“你……”
“假的,别当真。”于曼丽小声提醒他。
明台不作声了,等到了重庆,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于曼丽去买衣服。
原始任务是个圈套,明台一眼识破,拆了所谓的”保密信函”。信函中叫他们设法拿到一份文件,文件在一个叫张启山的军官手里,而这个张启山当晚会去参加某高官的生日舞会。
明台和于曼丽乔装打扮,顺利潜入舞会。
于曼丽穿了件红色长裙,跳起舞来像只翩翩的蝴蝶,明台几乎和在场其他男人一样被晃花了眼。
“找着没?”于曼丽眼神乱飞,几乎不在明台身上停留,明台干脆撇开眼,凭着感觉去迎合舞步。
“应该是披斗篷的那个,刚才有人叫他‘启山兄’。”
“我去请他跳舞。”
“见机行事,他身边有个副官盯着,不行的话把他骗到走廊再动手。”
“明白。”
“我在楼上接应你,注意安全。”
一曲舞罢,于曼丽挽着明台走出舞池,明台在她耳边提醒:”他在看你。”
于曼丽抬眸冷笑:”这里,有几个男人没在看我?”
明台了然一笑,嘴角落回去的时候心里泛酸:”行动。”
偌大的舞池里,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十分的引人注目。说他在跳舞不如说他在梦游,娇小的舞伴被他踩得面子挂不住,红色的长指甲掐着他问是不是故意的。话还没问完,姑娘又被迫撞到他怀里去了。
女伴气得撇下他就走,他追着红色的长裙离开舞池,她却消失在人群中。张启山顺着昏暗的楼梯快步向下,四处张望不到熟悉的人影。
就在他踏下台阶的那一刻,一把枪抵着他把他拖到墙脚,拿枪的人熟练地从他背后搜身。他不禁叹了口气:”期末考试?”
那人不理他,他只好又道:”我没带身上。”
枪指着她的后脑勺,柔柔亮亮的声线撩着他,葱白的手指从他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没带在身上?哼,那这是什么。”
张启山趁她说话,一只手格开她的枪,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向自己一带,人便被他反剪双手束在怀里。她抬膝要踢,张启山像是算准了,将她推着按在墙上,卸了她的枪指着她的肩膀。
“你轻敌了。”
她朝他笑,他心跳加快。
她歪着脑袋笑问:”箱子是你送的?”
张启山没料到她问出这句话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谢,我很喜欢。”
张启山目光散乱,手上没了力,随口说道:”你喜欢就……”
他还未反应过来,枪和钥匙都被摸走,人也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没站稳。高跟鞋在他肩头踹了一脚,红色长裙的裙角拂过他的下颌和耳侧,人从楼上跑了。
张启山怔了半晌,等回了神,才发现胸口不知何时多了块怀表,和他从前送给于曼丽的那块一模一样。
明台在楼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张启山和于曼丽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走廊这一侧太安静,他又存心偷听。方才在舞池里积了一坛子的酸水这会儿顶着盖子往外冒,于曼丽上来的时候他差点儿出神没捞住。
“怎么?”
“没事,”他负气,却不好多说,”东西到手了?”
“拿到了。”
“走。”明台把自己的大衣给于曼丽披上,揽着她的肩膀走出去。
去拿文件的路上,明台没忍住:”那个人你认识?”
于曼丽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轻轻地”嗯”了一声。明台看她的模样不像是愿意多解释,只好把问题都憋在心里,默念着”任务为重”。
四
两人原定当天夜里返回军校,但突至的日军空袭使得机场车站全面封锁,明台拉着于曼丽到处找防空洞。
炮弹在身边炸开,他们被气浪掀倒在地,明台摇落头上的尘土朝于曼丽的方向喊:”你趴着别动,我……”
等他回头,于曼丽已经站起身来往反方向跑了,他急忙大喊:”你去哪儿?于曼丽!”
于曼丽停住了脚步,明台还待开口,她竟回身用枪指着他:”对不起,我不能再回去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明台完全不可置信,浑身僵硬地冻在原地,刚才的爆炸在他脑子里轰起一阵阵余波,烟尘翻滚什么也看不清。
“你疯了,我们是生死搭档!你走了我还怎么回去,别犯傻!”
“别过来!”于曼丽在他脚下开了一枪,”你和我不一样!”
身边又炸开一波,明台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去挡飞溅的泥土,等反应过来,于曼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像是心被从胸膛里摘走,明台茫然地走着,姿势摇摇晃晃,几乎能听见骨头撞击的回响。于曼丽离开的背影如眼花般消散,迷惘的黑夜缠绕着他。直到军校的人找到他,他还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不可能”。
为什么要逃?
她能逃去哪里?
去找那个舞会上的男人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
……
思绪纷乱,脑袋里的面疙瘩糊成一锅汤,他猛然意识到:王天风不会放过她的。
他镇定了一些,理了理思路,决定先找到她,而后帮她离开。他对她的一切都不太了解,可他认定她有难言的苦衷,他愿意相信她。
放走了于曼丽,明台满心失落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事已至此,等待他的不知道是什么。
“等等。”
背后有人叫他,明台心跳得极快,他不敢确定,怕空欢喜一场,身体僵硬地转过去。
是于曼丽,她没走。
“抱歉,拖了你的后腿,要连累你任务超时了。”于曼丽淡淡地朝他笑,明台前一秒还空荡荡的心胸顿时溢满欢喜。
五
两人毫无疑问挨了王天风的奚落,于曼丽的脸色更难看,第二天就病了。可训练不能落,于曼丽发着高烧跑在队伍最后,明台不得不慢下来陪她。
“坚持得住么?”
“别管我,你跑你的。”于曼丽的声音疲乏得很,明台听着就心疼。
明台不肯丢下她,没跑几步于曼丽便晕倒了,明台一把接住:“于曼丽,于曼丽!”
郭骑云还在扮演冷面教官的角色,明台看不下去和他顶嘴,郭骑云没有让步,明台梗着脖子和他打了一架。
于曼丽撑着晕乎乎的身体和他一块儿受罚,明台气得要越级上报,王天风还没说两句,他也晕了。
等他醒来,王天风忽然变了个人,要放他走。明台懵了一会儿,反倒没有预想中的轻松,他在休息室里坐了会儿,也没人来叫他吃晚饭。
他倒不觉得饿,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心里沉甸甸的。
“听说你要走了?”于曼丽来看他,或者说来送别。
她递给他一个素雅的荷包,上面绣了一只杜鹃花:“送你。”
“原来这是绣给我的啊,”明台强笑着找话说,不知为什么,他有些无地自容,“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这上面有我的小名。”
他摸着黑色棉线绣的小字,问道:“锦瑟?”
于曼丽没应声,她按住明台拆包的手:“这个……等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再打开看吧。”
“等我想你的时候,我会来看你的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心尖颤了颤,生怕它变成一句谎言。
“不要来看我,”于曼丽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出去了就别再回来,别学我。”
明台挣扎着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她的这句话在他心上划了一道口子,血哗哗地淌,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曼丽,”明台在于曼丽走出门之前叫住了她,“我……”
于曼丽回过头来看他,他盯着她的眼睛,很快地笑了笑:“搭档这么久,要走了,不拥抱一下吗?”
于曼丽沉默,明台心灰意冷。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她仰头看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谢谢。”
她轻轻抱住他,这略显亲昵的肢体接触让明台觉得眼眶发烫,他忍不住回抱,却不敢用力分毫。
一个点到为止的拥抱,没有难分难舍,于曼丽离开的瞬间,明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撕去了。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明台蹲在下山的车里,孤单和落寞拥抱着自己。也许他本就存着后悔的念头,当他掀开布帘看见于曼丽被绑的照片时,理智生生按捺住了就要往回奔的双腿。
锦瑟,妓女,黑寡妇……
这些字眼和于曼丽挂了钩,刺得明台浑身都痛。他忽然明白了她的苦衷,连舍弃自己的行为都立即被原谅。
雨里狂奔的马蹄踏着他的五脏,快一点,再快一点,求你。
求谁?他也不知道。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于曼丽,哪怕带你一起走。
他脑袋里混混沌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一头热血煮沸煮烂,冰凉的雨水浇不灭他的慌乱,反而让杂草受了滋润疯长。
于曼丽,等我,一定要等我。
很久之后明台才明白,那是王天风的一个圈套。可即使当时他就知道,也依然毫无选择,他不可能丢下于曼丽。
所以王天风问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于曼丽的时候,他有些发懵:“我为什么要爱上她?”
六
军校的期末后不是放假,而是新一轮学期。明台被王天风勒令重头开始,于曼丽是他的搭档,也不得不跟着从头再来。
日子像倒灌回高脚杯的红酒,对明台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于曼丽的话多了起来,也会跟他开开玩笑,他开始察觉一点异样在他们之间漫延。
他不敢审视自己,他知道有些事情没法儿改变,有些情一旦付出便无可救药。
但他不想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衡和美好,他选择默默。
明台接到入学以来的第一个刺杀任务,目标是个日本人,他兴奋得做梦都在演练。于曼丽大概也激动了一晚,在去往目的地的飞机上昏昏欲睡,明台把她的脑袋轻轻搁在自己肩头。
于曼丽睡熟了,明台有点小小的雀跃,但不敢表现出来。
飞机飞得太快,明台叫醒于曼丽时声音很轻,生怕真的叫醒她。王天风警告他不要对自己的搭档产生多余的情感,他心虚地把真相裹起来,不让人看,自己也不看,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存在。
能让他保持清醒的只有于曼丽,因为于曼丽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明台猜,她早已心有所属,不然不会对着一块怀表莫名其妙微笑。
苦涩的滋味在舌根泛滥,明台抽自己的耳光想要将自己拔出泥潭,然而徒劳。
他喜欢于曼丽,真的很喜欢于曼丽。
明台对于曼丽的喜欢,是一种心痛的感觉。他恨不能冲去五年前,把于曼丽从恶魔手里夺过来,整日抱在怀里死都不放手。但他办不到,他连现在将她抱在怀里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当他们完成任务,于曼丽冲出去追她的养父时,明台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我去!”
林参谋追子后面压着嗓子喊:“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
明台刚出去,于曼丽便反应过来,拖着他的胳膊往回走:“明台,别去!我不要杀他了,我们快走!”
明台不可置信:“你不要杀他?”
“我们快走吧,走啊!”
明台不甘心,他把匕首掷了出去,没有击中那个男人,反倒引来了巡捕。
七
王天风把枪拍在桌上:“一个伏法,剩下来的送去前线,自己选。”
于曼丽哪里抢得过明台。
明台听见她的哭喊,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可以为于曼丽去死。他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心中有无数歉疚,也有无数遗憾。
他说,于曼丽,好好活着,过去的事就把它忘了吧。
枪里没有子弹,他太紧张,竟没有掂出轻重来。然而劫后余生并不能使他高兴,那份愧疚仍萦绕在心头。
他看着王天风把那个丧尽天良的男人五花大绑扔在于曼丽面前,他很想开口说些什么,甚至替她去开那一枪。可于曼丽摸着心口,把枪还给了王天风,面上结了一层霜。
明台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他记得曾看见于曼丽把怀表放在那个口袋里。
“恭喜你们,终于毕业了。”
空旷的饭堂只有王天风一个人干巴巴的掌声,没有人真的欢喜。
张启山出席了他们的毕业典礼,明台偷看于曼丽,她站在台下定定地仰望台上披斗篷的男人,没有表情。
散会后于曼丽不见了踪影,明台去他们平日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最终,明台看见她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架了堆火烧些带不走的小东西,身边坐着张启山。
张启山长了对凌厉的剑眉,此时却温柔地弯着,眼角都在笑。于曼丽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明台看得出她很高兴,往日眉间的幽怨被熨平,眉头舒展成柔柔的一团光。
两个人只是坐着说话,句子都不长,更多的时间浪费在无言中。于曼丽把一张照片扔进火里,张启山掏出块怀表递给她,她说了些什么,张启山略显愕然。
明台转身离开,眼眶涨得疼,心口有绞痛感,呼吸也难以控制。
于曼丽,愿你幸福。
八
明台因为明氏的小少爷身份被分配到上海,离校的时候他想去跟于曼丽告别,于曼丽听着他絮絮叨叨一脸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呢?我也去上海,和你一起啊。”
“和我一起?”明台更加诧异。
于曼丽不解:“我们是搭档,自然是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于曼丽的声音细而柔,话语像根鹅毛在风中越飞越高,明台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你不是要和那个……那个张启山走吗?”
“谁说我要跟他走了,明台,你是不是没睡醒呢?”于曼丽看他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明台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他喜欢你嘛,他就没跟老师要人把你挖走?”
于曼丽低头只是笑。
明台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也喜欢他,我猜的没错吧。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你真的不和他一道?”
于曼丽抬眸,长长的睫毛扇过:“他要回长沙了。文夕大火,长沙城毁于一旦,他请命回长沙参与重建。他有他的使命,我有我的任务,这与私情无关。”
“那你们……”
于曼丽站起身仰望半轮明月:“等战争结束,大家都过上安乐平静的生活。我等得,他也等得,这日子不远,我们都能等得到。”
那块怀表又回到于曼丽手上,她随身带着,贴在心口的位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明台不觉喃喃。
于曼丽回头笑着看他:“对。”
她整个人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皮肤白得发亮。明台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只是这笑容不属于他。
他只好跟着笑。
“你说得对,那一天不会远了,我们都能等得到。”
我陪你等,直到我不能再陪的那一天。
明台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