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林东东

21、不知所谓 碧天晴日

　　碧天晴日，宇宁白衣素素，手燃一支清香，默立在漓湖岸旁，望着湖水一动不动。直到香火燃尽，蓦地双膝直楞跪在岸边。
　　今早才得知的消息，上官鹤凌密谋皇帝震怒，下旨抄禁。一府奴仆树倒猢狲散，府中为成年者男子流放女子为奴，而上官鹤凌被赐一条白绫以全尸身。
　　母亲的故事终于有了结局，也许宇宁的费劲心思并不是萧倩华想要的，因为她曾经那么爱过，只希望他可以幸福。现在自己的女儿把他逼到了绝境，如果面对这样的场景，是会默许女儿的作为还是会拼死保全曾经的爱人。还好这一切不用长眠于地下的人去思考为难，纠结的不过是宇宁。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有阳光清清淡淡的不浓不烈，在夏日的清晨有这样的阳光最合时宜。宁却只跪在那里，泪顺着眼窝点点滴落。
　　夜晚同样的美丽，月华清辉是一层透亮的羽衣，使整座宫殿显出隐秘的光泽。窗内的榻上醉卧着一个美人，如果没有看见她双眼朦胧、笑意勉强，那应该是一个美人。身姿修长，手窝腮下，芙蓉面颊，笑涡浅浅，怎么会不会是一个美人，但她有些悲伤。
　　“宇宁，别再喝了。”小言走过来夺去美人手中的酒壶。
　　“我高兴的很，为什么不让我喝···上官鹤凌终于死了，我高兴就要喝酒···”宇宁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夺回酒壶。
　　两人争夺中，小言突地俯身行礼，“殿下。”
　　走进的身影依旧是穿着黑袍的赵廷毅，他颔首示意让小言退下，然后对立在宇宁的面前。宇宁抓到了一个人，以为是拿走她酒壶的人，便抓住不放上下摸索着要找回酒壶。
　　赵廷毅仍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声音一如机器般的吐露：“衡郡王将娶王妃，仅天琳公主为正妃。”
　　“你是谁啊···要结婚了啊···恭喜恭喜···”宇宁已经醉了。
　　“孤是东宫太子赵廷毅。”
　　“赵廷毅，名字好熟啊···”宇宁拍打着他的面颊，脸凑到跟前仔细辨认，“哦，是老板啊，找我有什么事···我没空我要喝酒···”
　　赵廷毅不语，双手背立身后，只望着她似要把她看的清醒。宇宁对着他的眼睛，一阵颤动回悟到自己的境地，不愿承认回避了他的目光，怒了起来：“你是来笑话我吧！费劲心思除去某人，现在却在这里假意慈悲。”
　　没有回应，只有宇宁默然的悲恸： “他的死活才不管我的事，我只是在担心母亲她会怪我···我娘一直不让我去恨他，只说一切都怪她自己···她一个人住在易园，没有人去看过她，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十几年···丈夫被人夺走了，女儿也不关心他，父亲又死了再也没了依靠···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易园里连枝花都没有，就她一个人···其实是她抢走了别人的丈夫，不然我怎么会有两个姐姐呢···上元灯节花灯长廊，我娘怎么偏偏就遇到了他，那个表面礼义廉耻却狼子野心的男人···她好傻啊，傻的等到背叛、辱骂、嘲弄都不肯说他一句不好···今天我把她最爱的，最爱的给毁了···你说她会不会怪我···我娘一定不会的，她一定会说都是自己不好，上辈子欠了人的这辈子就是来还债···你见过这么傻的人吗，这么傻的女人···”
　　其实她这一刻莫名的伤悲更深的是在责怪自己，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她的家，即使是十六年了！如果她肯用心，说不定上官鹤凌会真的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说不定萧倩华会幸福的完成她少女时的梦想，说不定她也不用在这个时候出嫁陷进一个又一个的漩涡，说不定···再也没有了，她一开始就放弃说不定的可能。
　　宇宁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赵廷毅就那样听着她说，也许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着什么吧。但她需要哭诉来填补内心的惶恐，那就让她尽情哭一场吧。宇宁伏立在赵廷毅身上，直到泪水浸透了衣衫，直到哭道没有眼泪才休止。
　　赵廷毅拥着熟睡的宇宁，莫名的生出要倾尽全力来守护她的想法。一定是疯了，摇摇头，抱起宇宁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角走了出去，心中却抑制不住的开始回想与她的相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