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林东东

20、消除祸患 宇宁趴卧

　　宇宁趴卧在医帐中的小桌上，有一种舒展的满足感，在清晨的曦光下可以看见她薄而微白的肌肤透着柔和的光泽。小桌的四周是摆放草药的架子，漫漫药香铺满了整个医帐。
　　药草香气中侵入了一丝凛冽的气息，一袭黑袍高而挺拔的身姿步入帐内。只在帐门处停下注视着熟睡的面庞，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在探究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为着怎样的目的？说是对等的合作似乎她一直在退让，到底想要什么？她和别的女人一样但又不一样，第一次脱离自己掌控的人，是该好好想一想了。赵廷毅抽离自己注视的目光，展开搭在手臂上的披风上前披在宇宁的身上。
　　感觉到触动，宇宁一惊跳了起来就要往外走，“怎么了？哪又有人发病了？”
　　“没有，疫症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赵廷毅压住宇宁的肩膀让她坐下，“父皇旨意嘱我们尽快回京，不知你的事办好了没有？”
　　“哦，那个啊，弄好了。” 宇宁喃喃着坐了下来，“就说是地震翻出来的。上官鹤凌的党羽集结在京都周围，上阳县是其密谋之所，因为爆发地动示警从而找出其谋乱之证据。所以此次地震事件并不是因为君主失德，而是臣子不轨的示警。上天护佑太子仁德，是以找出上官鹤凌之罪证呈与君上。到时候只希望凭借殿下的维护和外公的情面，残留我的一条性命。”
　　“太子妃果然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多谢夸奖。你来这就为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吗？”宇宁打着啊欠，意在逐客。
　　赵廷毅不经意的稍变了脸色似有些尴尬，缓了一会才说：“我已传令明日回京，你所述灾后重建之事会有工部承办，到时还需你从旁指导。”
　　“好，我知道了。”趴在桌子上说完这句话已睡了过去。
　　清风习习，军旗猎猎，赵廷毅骑在马上身姿挺然，黑袍更衬得他面容威峻。身后跟着的是不过数千的列队，一个个精神抖擞露出无比骄傲的神情，像战后凯旋的将士。在立朝四百余年的九平，这似乎算得上是一件盛事了。军士久未出征，上次帮吴越平叛也不过是平息政治风暴而已，这一次虽是不如沙场上拼斗的酣畅淋漓但也是一场值得较量的斗争，年轻的士兵仿佛沸腾了武曌血脉里的传承。
　　宇宁打起帘布探向窗外，看列队两旁涌动的人群，热闹的景象却让她生出悲凉的情绪{统一华夏威立四百年不倒，再如何的励精图治还是存在着沉积陋习。如何才能根除？只怕是不可能的！无论是新的政权代替旧的，还是秉承新的政治制度，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就像现在，百姓会认为太子仁德拯救一县之众，实际又如何呢？他们赌赢了，救出了被屋舍掩埋的人遏制了瘟疫的蔓延，这不过是为了下一步的铺垫。但下一步做成功了又是为了什么，它的下一个目的是什么呢？环环相扣，永无止境。就是宫殿里的回廊，回回相接通到不同的地方却又彼此相连。只要宫还在，环就不止，一直一直连续。}
　　列队停在宫城门外不再前行，由赵廷毅带着随身的近臣入宫面圣。宇宁因此时身份不明衣着不便，她的马车拐入小道回到武明宫去了。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宇宁只想躺到床上大睡一场，回到寝房扑到床上抱起被子闭了眼睛就睡了起来。
　　连在外殿做着女红的小言她也不曾留意，小言感到一阵风掠过是一个身影飘走，顺着那个影子到了内殿只是宇宁回来了。为她掖了掖被角就走了出去，知道她的脾气不好打扰她的睡眠，只准备好点心茶水等她醒来再询问这些天她过的怎么样。
　　宇宁醒来星辉已落满枝头，满月悬挂夜空照得一室清亮。唤来小言，燃上烛灯。
　　“拿点吃的来吧，饿死我了。”刚睡醒说的话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早都备好了，你也真能睡了那么久，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第二天了。”小言嗔道。
　　“真是难为小言姐姐等了我这么久，辛苦了。”精神一回复就贫起嘴来，“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在这宫里过的也不容易吧。”
　　“我没有什么为难的，只是你来拿走都不告诉我一声，叫我多担心。”
　　“我知道错了，下次绝不这样了。我不在的这些天宫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一切都还好，东宫不是由贵妃娘娘监管嘛，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那就好。”
　　“你熟睡的时候殿下曾过来探望，见你未醒就留下一句话：说是明日事情就有了结果。”
　　“哦，知道了。你等我到这么晚，现在困不困，不困的话陪我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