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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纪念日 ...

  •   樱在鸣人父母的这次结婚纪念日宴会上遇到了很多人,其中有的她日后还得以碰面过,有的则再也没有见过,樱之所以一直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和见过的所有人是因为她有一种字面意义上过目不忘的能力,不过她的超强记忆力实际上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病症,以至于只要空闲时大脑就会翻出曾经发生的一些事情和一些画面半强迫地让她回味。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遗忘和放下是造物主馈赠与人类的重要宝物,她却不幸没有得到这个祝福。

      当天早上听到隔壁的动静也见到了从自己房间门口过去的黑影后,樱快速起床并利落地穿好衣服,反而催促真正与这个家庭有关系的鸣人抓紧时间洗漱,而鸣人则丝毫不慌乱地慢吞吞地从被窝中拱起来,然后保持着这个动作闭着眼睛继续打瞌睡。樱已换好了昨天竹内老太太给她和鸣人准备的和式礼服,因为衣服下摆原因只能坐在被褥上皱眉对他说:“作为儿子,你迟到的话没关系吗?”

      鸣人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重要的又不是我,只要面麻在场就行了。”

      樱大致明白了鸣人心中所想,她说:“即使继承家业的是你的哥哥,宾客都不用你操心,你也不应该让家长等你,更何况这是你的父母结婚三十周年的重要日子。给你十分钟洗漱,别惹我生气。”

      最后一句话的份量显然比在父母纪念日上迟到更让鸣人不安,他终于睡意全消地迅速掀开被子,小跑拉开门跑到隔壁自己的卧室。等到早已洗漱好的樱在房内化好一副淡妆时鸣人也穿戴基本整齐说可以到外面去了。樱转身看到他的罩衫还皱了一截,皱眉走过去发现是塞进了腰带里,将它拽出来抚平以后樱又把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这才拎着手袋跟他一起往宴会举行的前院过去。

      还未接近举行宴会的厅堂时就有一种躁动的感觉沿着空气传播在庭院里,就像远处人们的高谈阔论把空气振动传达到了还没有到达现场的两人身边。可是到达宴会厅时可以看到里面的宾客也并不吵嚷,他们都穿着得体的礼服,女人们跪坐在榻榻米上三两成群地在不同的角落里轻声细语地聊天,男人们的坐姿没有那么文雅,但也没有谁大声喧哗,只是樱仍然感觉空气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而不如正常时候稳定。她和鸣人一起将鞋脱在外面然后走进去,里面交谈的男男女女们看到了他们,有的面带微笑对他们点头,有的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樱凑到鸣人的耳边问:“他们之中是不是有人不知道你是水门先生的儿子?”

      “应该不会吧。”鸣人也小声回答,“我觉得以我的长相,应该没人看不出来。”

      其实樱也这么觉得。所以她现在考虑的是,宾客们对鸣人的态度淡淡是否是因为他是“平民”的缘故,但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就说明他们都是那个对她来说相当遥远的世界的人,而正因为遥远,所以未知,因为未知,所以恐惧。樱不愿去直视这些人的脸或者眼睛以免被认为是挑衅,她的视线无意识地在每位宾客的手上滑过去,这些手有的白嫩,有的黝黑,但樱总想象到它们溅上血的样子,尽管她没有证据证明在座的每个人都做着肮脏血腥的营生。鸣人的视线并未在这些他不熟悉的家族友人身上多停留,但他握着樱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并且大拇指开始轻缓地摩挲她的手背。

      厅堂很大,樱猜测等会儿要进行非常古典的那种餐会,即众人按照与主人的亲近程度和身份地位围成一个方形的圈坐下,然后每人面前都会摆一个矮方几,上面放几样精致但完全无法裹腹的菜品,最后祝酒然后结束。长方形的厅堂四角都有用来观赏的绿色盆栽,樱握了一下鸣人的手想对他说两人不如找一个那样安静的角落坐一会儿,然而这时厅堂内侧的一扇纸门被拉开,面麻走出来并且很快将视线停留在由于正站立着而与宾客们格格不入的两人身上。

      众人说话的声音现在比轻更轻,而且向面麻点头致意的人更多,态度也更亲切。面麻草草回应了那些应该已经进行过一次的问候,快步走到两人身边说:“你们来得还不算晚,跟我过来吧。”

      但实际上两人都觉得他们其实来得很准时,只是等面麻带着他们走到厅堂内侧的隔间并看到明显在此处坐了有一会儿的水门夫妇以及其他一些客人时,他们终于明白面麻所说的“不算晚”已经相当委婉了。

      樱本来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因为这间斗室中坐着的人大多年纪不小,而且尽管都面色平和她却忍不住背后发凉,比外厅的人更让他不安。她不知道鸣人是什么感觉,因为刚才在面麻的示意下他不情不愿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她无法通过脉搏和手心的出汗程度分辨他的心情。

      “鸣人,樱酱,你们来啦,快进来吧。”招呼他们的是玖辛奈,在她的这句话里表明了让樱一起进来的意思,于是樱和鸣人一起走进去在下方的位置上坐下来,面麻和昨天一样在他们后面关门再进来,不过他并未和鸣人坐在一起,而是坐在水门左手下的位置。

      “大家应该很久没有见到我的二儿子了,因为他学业繁忙,偶尔的假期也在全国各地跑。”水门先平和地对地位不凡的客人们说,“鸣人正在上大学,毕业以后会去从事机械制造业方面的工作。你研究的是什么来着,鸣人?”

      水门的问题让客人们都将视线转移向鸣人,他从容而自豪地说:“跟你说过了,爸爸,是航空精密机械材料。”

      “就是这样。”水门看上去挺高兴,“各位,也许某一天你们坐的飞机上的零件就是我的儿子做出来的。”

      客人们客气地夸赞了一番鸣人的职业,坐在水门夫妇右边的一个左眼上下有条疤的男人看了鸣人许久后笑眯眯地说:“鸣人君看上去会是将来非常出众的工程师。”

      “谢谢你,卡卡西。我记得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的机械专业吗?”水门对这位“卡卡西”说话的态度很轻松。

      “不,老师,你记错了,我大学学的是电气工程。”

      “啊,原来如此。”

      因为卡卡西关于大学专业的问题,房间里的客人们都交流了一番关于自己曾经尚在学校里时学习的专业方向,樱发现这里所有人都受过高等教育,其中不乏国内赫赫有名的大学,这让他们身上文雅深沉的气质有了解释。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时卡卡西另一边的一个看上去年纪比水门夫妇都要年长的阴沉男人看向樱开口说:“这个小姑娘是哪位?”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然而他的眼神让樱感到不舒服,那是一种极为刺探的目光,因此当他盯住她的时候她将目光下调了一点,看向他有褶皱和几块老年斑一样淡块的鼻子。她知道看着对方的鼻子时会给别人一种看着他眼睛的错觉,以此来达成礼貌和回避的双重效果。这是她小时候不敢与人交际时由她的一个朋友教她的方法。

      “这是鸣人的女朋友,团藏。”水门回答,“她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是这样吧?”

      樱正想对此高度评价谦虚两句,然而鸣人已经抢在她前面开口:“没错,樱酱是我们学校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我毕业以后她还会继续进修,我想国立医院里必然会有她的位置。”

      “对自己的女朋友真有信心啊,鸣人。”一个留着山羊胡扎着短马尾的男人调侃道。

      房间里响起友善的笑声,樱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并没有那么优秀”这句话,而只是重复了几次“哪里、哪里”。等众人慢慢将视线移开时,她下意识看向对她的身份发出疑惑的团藏,而团藏已不再看她,但是视线有一个固定的方向。樱沿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团藏正在看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面麻,而面麻正看着自己。那是一种平淡的目光,就像他正在走神,而眼睛随机停留的方向上正好有她,樱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也没有让面麻回神,所以她觉得也许是坐在这里听成年人无聊的聊天到底也让他觉得无聊了。这时她察觉到旁边鸣人的背部稍微绷紧了一阵又松了下来,她知道这是鸣人伸了一个非常不明显的懒腰。

      接下来主客之间聊了一会儿关于鸣人和面麻的童年,他们说到这两个男孩子长得多么相像,却从小就水火不容,但即使如此也仍然是亲密的兄弟。樱认为最后那种说法是为了不得罪两位父母的委婉总结,因为她丝毫看不出鸣人和面麻之间有任何亲密的兄弟关系,今天早上与鸣人聊天时也惊讶地得知了面麻是被收养的孩子,他们之间并没有一辈子都无法斩断的血缘,所谓长得相似是纯粹的巧合。他们说到那里时鸣人低嗤了一声,只是除了樱应该没人听到。面麻没有表示,他只是给水门和玖辛奈都添了茶水。中途距离樱非常近的一个肥胖的男人将手边的点心托盘推给她,樱礼貌地道谢并吃了一块桂花糕。糕点实在太甜,她在众人不注意时喝了好几口属于自己的茶水。

      关于东道主儿子的话题结束以后水门对樱和鸣人说:“好了,你们先到外面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估计鸣人快要坐不住了。”

      鸣人停住了调整因为长久保持一个坐姿而发麻的腿部的动作,摸着头发不好意思地讪笑一声。玖辛奈也笑起来,她说:“没道理让樱酱陪着你在这里听我们讲没意思的话,你们出去吧,带她到处走走好了,昨天应该都没怎么散步吧?”

      话说到这里,鸣人和樱就都站起来向外面走去。这次面麻没有起身帮他们开门,只是看着鸣人自己拉开纸门,让樱出去以后自己也跨出门槛,最后与父母道别并关上了斗室唯一的进出口。

      虽然刚才在房间里并未产生特殊感觉,但樱几乎在踏出房间并看到鸣人合上纸门的第一个瞬间深吸了一口气,就像刚才房间里的空气不足以让她顺畅呼吸一样。鸣人也终于再次握上了她的手,紧了紧再松松挽住,仿佛某样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

      他们慢慢从斗室外面的走廊走回主厅,樱感到这次投向他们的视线变得不一样了,甚至她和鸣人向外走去时即使隔着很远也有人将腿往内侧动了动,那举动的意图好像是想避开无形中挡了他们的路。两人在这样的氛围里走出宴会厅,几乎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

      樱向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距离太近后悄声对鸣人说:“我忽然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不太愿意回来了。不,我是说玖辛奈阿姨和水门叔叔还好,你的哥哥……也其实没什么问题。可是这种氛围也太……”她这句话里省略了许多的形容词,然而鸣人因为是第一当事人而十分理解。他说:“对啊,就是像你说的这样。”

      两人沿着走廊走,从下个出口走进了庭院,再弯绕几次后终于完全感受不到宴会厅里令空气振动的交谈声,于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也稍微轻松了一点。樱跟着走过数条走廊以后问起鸣人小时候会不会在家里迷路,鸣人说:“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以前跟爸爸妈妈还有面麻住的是普通公寓。不过后来搬到这里以后确实迷路过几次,但现在这个地方的地图已经完全记在我的脑子里了。”鸣人得意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每一个角落我都知道在什么地方,要怎么去,怎么出来。”

      樱注意到了他的前面一句话,她说:“你们是后来搬进来的?”

      鸣人抬头看着院墙上的一条缝隙说:“嗯,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这种庭院看上去不像是最近的建筑,是你们家从哪个落魄老贵族手里买下来的吗?因为毕竟挺适合做个某某组之类的。”樱半是揶揄地问道。鸣人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回答:“不,据我所知不是买的,是当初上一位主人送给我们家的。”

      这比樱知道鸣人家里有财力从贵族手中买下古老豪宅更加震惊,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鸣人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的园林格局,最终半信半疑地说:“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将这种文物级别的豪宅赠予别人。”

      “我只隐约知道这房子是历任老大住的。”鸣人耸了一下肩膀说,“而现在的老大就是我的爸爸。”

      “老大”是个很不严肃的词,樱默默想着刚才水门坐在首位从容又文雅的模样,总觉得还不够衬他。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一处极为小的院落中,从入口到尽头的走廊只有五米左右,院子里的房间看上去不会超过十平米,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黑漆漆的、盛满不洁雨水的大缸,现在水面和缸的边缘已长满了看上去就十分滑腻的绿色水生植物。樱向两边看了看,背着双手问道:“这里是哪里,鸣人?看上去简直像个完全废弃的路边神社。”

      鸣人一边回答一边鞋也不脱地走上走廊,他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可能以前有用吧。啊,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我小时候其实会到这里来,应该可以完全称得上有用。”

      他示意樱跟上,于是樱也穿着鞋走到走廊上,两人踩着似乎被遗忘了而零散铺着树叶的木板穿过门廊,鸣人伸手去推看上去已经因为潮湿空气而发霉的拉门。然后他将门拉开,樱只站在门口就能看到房间里空无一物,全然是空荡和一目了然的模样,内侧看上去倒是没有受潮,榻榻米以肉眼来判断也还算干净。鸣人穿鞋走进去,很快就在那织物上留下了脚印。

      樱想刚才玖辛奈的意思可能确实是希望他们两个格格不入的人等明面上的仪式开始再回去,所以她不担忧时间地跟着鸣人走进房间,尽量与他走一条线以免扩大污染面积,可是鸣人毫不顾忌地再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只有中间一片还是干净的了。

      “以前我会在这里藏零食和——呃,一些书。”鸣人在中间卡壳了一下,樱稍微想想就能猜出来他卡壳的内容,于是揶揄地笑着说:“不会是数学习题册吧?不告诉你的哥哥你在偷偷用功,然后考试结果出来以后震惊众人什么的?”

      鸣人从回忆中脱出,转身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弯腰抱着樱的腰在她重心不稳时轻轻用腿拨了一下她的脚后跟让她彻底站立不住,然后自己重心下滑盘腿坐下来,这样樱就坐在他怀里了。

      “你知道的,樱酱。”他低声带着笑意说,“你知道我藏的什么书。”

      樱的双手因为刚才差点摔倒的应急反应而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看着鸣人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叹气说:“我还是更喜欢我们刚刚交往的时候那个纯情的鸣人。”

      “是吗?”鸣人将头伸过去把脸埋在樱的脖子处,身体像摇篮一样一样前后晃荡,但涂抹在樱脖颈皮肤处温热的吐息让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的青年。“但是现在没办法退货了。”

      樱的后背一阵战栗,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在自己的脖子那里吸了一口。她搭在鸣人肩膀上的手回收圈住他的脖子说:“你可轻一点,不记得我上次对你说的那个情侣之间吸脖子形成血栓导致死亡的事情吗?”

      鸣人的动作停了停,然后他闷声说:“樱酱,有必要现在提醒我这种事吗?”

      “当然有,”樱笑眯眯地摸了摸他扎手的金发,“我可不想在你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上被送到医院去急救。”

      “我从来没有那么用力过不会形成血栓的……”鸣人喃喃地说着,仍然抱着樱不放手。

      原本完全阴沉的天空中浓厚的云层散开了几条缝隙,天光从缝隙中透入,给大体来说还是昏沉的小院落降下一些亮色,些微光线也渗进未完全闭合的房间的门缝,一直爬到樱开始向后撑着地面的指尖前方。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知何时慢慢开始亲吻,最后半坐半躺地耳鬓厮磨。鸣人的手从樱的腰部慢慢上移,在即将要探进交叉的襟口时被樱按住,她的脸色微微酡红,说话的腔调里也带着喘息。“不行,这个衣服不好穿,你如果没有把握给我穿回去就别脱下来。”

      听她这么说鸣人笑起来,并且毫不犹豫地继续了自己的动作,同时对着樱的耳朵说:“放心,我会的。”

      “你为什么会穿这么复杂的女性服饰,连我都……”鸣人的手彻底探了进去,握住时樱轻叹一声,余光看了看只有一指宽缝隙的拉门。

      “小时候妈妈教我们的,”鸣人在间隙中回答,“说是今后追求女孩子的有利条件,也可以用来为妻子服务。”说到这里他轻轻笑起来,“那时候我没想到真的有用呢,用面麻练习的时候也是随便弄的。”

      樱想到面色冷静严肃的面麻,很难想象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中间伸开手让鸣人将柔嫩的布料缠绕上他的身体的模样。倒是鸣人,她很能猜测出他是如何快乐且有趣地指使面麻给自己更衣的。不过此刻她还是确定了一句:“那时候是随便弄的话,你现在已经没问题了吗?”

      “嗯,那之后有好好练习。”

      “好吧……就到这里,不要再往下了,这个腰带也很难折……”

      等面麻在宴会厅门口站了两分钟并且打算打电话给管家去看一下监控,他的弟弟和弟弟的女朋友才从走廊的那一边走过来,他眯着眼睛向他们看去,明明仍然是令他看不入眼的幼稚亲密,但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变,似乎是更加粘稠了些或者如何,他试图从两人的穿着打扮上寻找端倪,但他们浑身上下看上去都很整齐,唯一和刚才见面时不同的就是樱的襟□□接处别着一根去了刺的含苞月季。

      看不出问题的面麻走到近前的两人说:“要开始了,进去吧。”

      樱说了一句“好的”,鸣人点点头。两人正要往里面走,却看到前方竹内老人从另一头走过来,樱惊讶地发现这苍老的管家竟然能走得这么快。

      竹内走过来后对三人都鞠躬行礼,随后悄声对面麻说了一句话,面麻点头说知道了,并对两人歪了一下头示意他们先进入。鸣人和樱默默走进宴会厅,跟着竹内老太太的指引来到水门和玖辛奈身边不远处的位置,刚才小斗室中的那些人有的在席,有的不在。玖辛奈倾身问樱刚才和鸣人去了哪些地方,樱挑选着做了回答。大约五分钟后面麻也重新进入宴会厅,他对水门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就自然地坐下,水门也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就是关于客套、恭维、祝福、感谢的一套流程。期间几乎没有鸣人和樱需要回敬的地方,两人都默默吃着面前单独小几上的东西,频繁地用眼神交流无聊,鸣人的饮食甚至还添了一次。樱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悄悄去看这些人物之间的觥筹交错,再次感叹幸好鸣人不沾染家族生意,否则这种程度的应酬可真是让人吃不消。随即她发现自己好像默认了将来会与鸣人成为夫妇一样而愣神了一瞬,也因此被一块蜜饯呛到,忍不住小声咳嗽起来,鸣人适时将她的茶水递过去,樱喝了一口止住了咳意,幸而她的声音很轻,刚才没有人注意。不过她抬头小心地试图去确定是否确实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时却看到面麻正微微皱眉看着她。

      面麻和鸣人实在是太像了,这副表情就像是她从未在鸣人面孔上见到的隐藏款负面表情一样,樱一边转过脸一边想着为什么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能如此相似,另一方面也为自己开脱着她在这种不常见的严肃场合发生不够雅观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她。

      宴会结束时玖辛奈让鸣人和樱不用陪同他们一起送客人,鸣人也很自然地带着樱离开,只剩下他的哥哥和父母送客。樱大致猜到了这也与家族将来的继承有关,所以一声不吭地跟着鸣人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这天晚上他们一起睡在鸣人的房间里,鸣人给樱翻出来了一些他小时候的照片和用过的器具,樱在其中也看到了不少面麻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鸣人去陪父母聊天,樱就在波风宅内到处闲逛,在这个大而空寂的宅院中只见到了数个内勤。一个上午以后樱终于将波风宅用脚丈量完毕,除了那些看上去并不欢迎陌生人进入的角落,她已经知道了所有通道所通往的地点。

      吃过午饭以后鸣人和樱对父母告辞,再次由一开始迎接他们的司机将他们送到车站。玖辛奈看上去很舍不得鸣人,水门也一样,但他们都没有说让鸣人经常回来的话。面麻站在他们身后,只是在樱上车以后帮他们关门之前对两人说了一句“再见”作为告别。

      司机还是绕路了,不过樱已经记得路,只是她认为记不记得都无所谓,因为她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到波风宅拜访。两天多的时间里端着过分礼节的疲倦涌上脊背,樱靠着鸣人的肩膀,半睁着眼睛在去车站的路上昏昏欲睡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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