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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嘉澍 我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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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秋。
沈树从睡梦中醒来,收拾好地上的碎酒瓶,他早已习惯了这样不安的生活,由于高中要消杀蟑螂,沈树高一的国庆,变成了五天假。
这是国庆节第一天,也是他的生日,他打开书桌后面的暗格,这是舅舅给他的三百块钱,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塞到了这个暗格里,他准备去蛋糕店,为自己买个蛋糕,也算过生日了,他打了一辆车,甩掉身后对沈家的指指点点。
沈树的父亲,沈睿,本来是个大有前途的“艺术家”,一次车祸,为了救陈景妮而失去引以为傲的右手,随后整日酗酒家暴,昨天晚上,因为陈景妮踢倒了一瓶未开封的酒,而对母子俩拳打脚踢,因为右手的愧疚,陈景妮一直忍受着这种日子。
沈树没有太在意这些议论,就像他心里所想的,他已经习惯了。
他一直开到了西市,跑到离家很远的另一个城市,他寻找着蛋糕店,最终在一家看起来很新的蛋糕店门口停下,为了怕吓到店员,在门口的玻璃上照了照,确认他洗掉了昨夜的血迹。
“欢迎光临祁家蛋糕店。”
沈树推开了门,这是他第一次去这个蛋糕店“有小点的生日蛋糕吗?。”
“有。”
沈树找了个偏远的位置坐下,不一会,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生,端着一个奶油蛋糕,放在他的桌子上,附带的还有一个蛋糕调查问卷。
“谢谢。”沈树回答道。
他不敢一口气吃完,只能小口小口的挖,他很久没吃蛋糕了,沈睿只会喝酒,哪里顾得他的生日,陈景妮虽然挣得多,也挨不住沈睿又喝又赌。
他临走前,收拾好了桌子,填好了调查问卷出了门,走到拐角处时,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孩。
“小妹妹,走啊,进去喝一杯呀。”
男人荤腥的酒气弥散在女孩周围,恶臭味顿时让人一阵反胃,女孩往后躲,却无路可逃。
沈树一脚踹在男人的屁股上,男人吃痛气急败坏的回头,也许是平常沈睿打惯了,男人迟缓笨拙的攻击沈树很容易就躲过去了,男人抡拳,沈树躲闪之余踢了男人的底盘,趁他不备,拉起女孩就跑回蛋糕店。
“祁喻?”
蛋糕店的男孩有些不满的叫女孩,“你干嘛去了?”
女孩气喘吁吁,“我遇到哪个酒鬼了,是他救了我……”
往后一指,才发现沈树已经走了,祁言说,那个男孩刚从店里离开,女孩拿起那份刚收起来的问卷调查,落款写着,沈树。
沈树再次离开蛋糕店,重新回到他破碎的家,临走前,他往窗内看了一眼那对兄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人关心,有些羡慕。
过了很久,祁家蛋糕店的老板回来,看到了两兄妹在斗嘴。
“祁言,你别老欺负妹妹。”
男孩撇了撇嘴,随后又生气的和老板说“爸,妹妹今天乱跑,遇到流氓了。。”
蛋糕店老板刚才还在脱衣服下一秒便严肃的走到女孩身边。
“小喻,你没事吧,让你不要乱跑你怎么不听呢?”
“没事爸爸……”
沈树回到家中,沈睿正到处找钱。
“呦,你还知道回来?给老子点钱。”
“我没有。”沈树冷冷的回着他,沈睿听到这话,像是发了疯一样扑向他,死死的抓着他。
“没有?怎么可能?陈景妮那娘们没给你钱吗?你出去干嘛了?是不是把钱存起来了?你和陈景妮一样都是毁了我前程的人!”
沈睿拼命摇着沈树。
“你放开我我没钱!”
沈睿死死瞪着沈树,忽然发现他身上一处不明显的奶油渍。
“好啊,你小子拿我的艺术去吃蛋糕啊 我让你吃!”
沈睿把沈树按在地上打,他反抗了很久却仍然无法与一个成年男人拼力气,他昏迷了,沈睿打完沈树,酒也醒了大半,看着沈树被啤酒瓶划的血肉模糊的胳膊,他吓得跑出了家门。
邻居看见沈家慌乱跑出的人,感到有些纳闷,他便朝沈家走去,一进门,就看见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沈树生日的第一天,因为一个蛋糕,被送往医院。
沈树的舅妈,乔嫣然是这家医院的护士,看到男孩的名字,乔嫣然拍了张照片给陈景明发过去。
[乔:景明,这是你姐姐的孩子吗?]
[jing:是,我马上到]
乔嫣然偏头告诉医生“已经联系家属了,家属马上到,准备手术,医药费我出。”
陈景妮是被陈景明扶着来的。
当初陈景妮在东城上大学,对画画的沈睿一见钟情,却没想到,那场变故,让陈景妮的生活,陷入无尽的牢笼。
“离婚吧,姐。”
……
沈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沈睿还有右手,他抱着沈树,教他画画,边上是笑盈盈的陈景妮。
梦醒了。
沈树睡了三天,睡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他通通不知道,只知道从醒来的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见过沈睿。
出院的那天,雨很大。
“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了,走吧,我们去改名。”母亲对着他说。
“好。”
陈景妮搬了家,就搬在了祁家蛋糕店的对面,他们原来的家也早就买给了一家养宠物的。
国庆结束了,柳桥附中的高中生也陆续返校了。
祁喻照常和祁言站在校车点等车,只是今天的校车点,多了一位新人,祁喻觉得有些眼熟,但男孩正值盛夏却带着一个沉闷的口罩,又没有疫情,让人有些不解。
到了学校,早自习异常困倦,祁喻双手支在桌子上假装在看书,嘱咐前桌老师来了记得叫她,就进入了梦乡。
班里转来一位新生。
“我叫陈嘉澍。”
祁喻忽然被前桌叫醒,“快醒醒,有帅哥!”她有些迷茫的抬头,正巧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见过他。
“你坐在那里吧,内个女孩身边,刚好有个空座。”
老师点了点头。
女孩揉了揉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好啊新同学。”
“你好。”
祁喻认得陈嘉澍,是那天救了她的少年。
他当时叫沈树对吧?
有些奇怪,但也不方便多问。
祁喻特别爱说话,所以班主任从来不给她安排同桌,让陈嘉澍坐在祁喻身边,也是听闻陈嘉澍原来所在的高中,是个性格孤僻的孩子。
看你还怎么唠,班主任一边走出教室一边想。
祁喻拿手肘怼了怼陈嘉澍,“谢谢你”
陈嘉澍显然有些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祁喻又和陈嘉澍说了一遍,“那天谢谢你拉走我。”
“在外还是要注意安全。”
说罢陈嘉澍偏过头,阳光洒落在男孩脸上,他带着口罩,一双好看的杏眼正盯着书上的第一页。
那是黑色碳素笔写上的三个字,陈嘉澍。
从此,他的生活,被一场雨,冲刷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