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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久歌 因为陈久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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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久歌路上已经通知了院里,所以急诊的护士早已做好了相应准备,晏岁岁被抬下车后很快就得到了治疗。
经过紧急的伤口处理和后续检查后,晏岁岁额头上缝了六七针,她颅内有轻微出血并同时有轻度脑震荡。
但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到其他重要的部位,暂时视力的模糊也只是头上的肿包和颅内出血导致的。
伤势虽然不重,但是至少需要休养半个月。
林好为晏岁岁办理了相应的住院手续,回到病房的时候岁岁左手输着液,右手扶着额头正在龇牙咧嘴地喊疼。
林好走过去坐下,无奈的把她的手拉下来:“刚给你缝的针,小心出血。”
晏岁岁晕乎乎地倒在靠枕上,叹息:“流年不利,大过年的就有血光之灾。”
林好给她掖了掖被子,安慰道:“福祸相依,说不定今年转运呢。”
晏岁岁冲她拱了拱鼻子,发出猪猪哼哼的声音:“哼哼哼,林好同志,借你吉言。”
林好被逗乐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正当她们还在说笑时,林好的电话响了。
电话的那边是组长的声音,先是询问了岁岁的病情,后说锦鲤苑小区有人酒后斗殴,他要和魏正直去处理。所里人手不够,要林好赶回去和白诚一起继续做笔录。
林好放下电话后不放心地看向晏岁岁,岁岁表示自己虽然还头晕,但是吃了药以后症状已经缓解大半,可以照顾自己,让林好赶紧回到岗位上去,顺便请她帮自己跟组员们报平安。
林好看着晏岁岁精神还不错,而且医院有护士和护工也可以照顾她,就和岁岁约定工作结束后再和组员们过来探望,然后快速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她碰到了岁岁救护车上的那位医生,她像看到救世的菩萨一样冲过去给他鞠了一躬,拜托他好好照顾岁岁。
林好走后,岁岁躺在靠枕上,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额头传来阵阵的痛感,随着心脏的供血一跳一跳地疼。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和西药的味道,恶心和晕眩的感觉依然强烈。
岁岁就这样靠着靠枕,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陈久歌在查房的路上被林好抓到并被委以大任,所以他完成手头的工作后就来到了岁岁的病房。
因为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所以他替晏岁岁带了一份病号餐。
他开门后,发现晏岁岁已经熟睡。
他悄悄地关上门,放轻脚步走到晏岁岁的病床前。
眼前的病人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比起刚刚看到她的时候要好了很多。她头上缠绕着多层的纱布,眉头蹙起,似乎是因为疼痛而睡不安稳。
他将手中的饭放在床头柜上,检查了一下输液瓶中剩余的药量以及输液管中药物的流动情况,计算了时间以后给自己定了一个闹钟。
病人要恢复,当然要按时吃饭补充营养。
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后,陈久歌走近床头俯下身,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晏岁岁的肩膀。
但是沉睡的女警并没有醒过来。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但是眼睛并没有睁开。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陈久歌才真正清楚地看到这位女警的脸。
虽然是病容而且没有化妆,但依然看的出是一张很秀丽的、很有古典韵味的脸。
皮肤白皙,睡相沉静,五官端正,娥眉秀眼。
那些古代言情小说中对大家闺秀的描述,大抵就是这样。
陈久歌来的时候看过她的住院登记,知道她名叫晏岁岁。
都说岁岁平安,想必她是父母的心肝宝贝。
陈久歌见拍了她还没有醒,怕午饭放凉影响她吃饭,就又俯身边拍打边轻声地叫她的名字。
朦朦胧胧中,晏岁岁感觉有人在拍她并叫她的名字,鼻尖也有一股子饭菜的香味萦绕着。
她努力地挣扎着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清醒过来,额头上传来的似乎要一直疼到心室的刺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
当她费力地睁开眼时,一双如星的眼眸撞入她的眼帘。
来人看她醒了,便直起身来,说道:“吃完午饭再睡吧,你需要营养。”
他的声音温柔,让岁岁有了一种被家人哄着吃饭的错觉。
虽然她这个干饭机器从不用哄。
晏岁岁清醒了一点后,眨巴着眼睛,认出眼前的人是救护车上的那个医生。
“原来是您,不好意思,我睡太沉了。”晏岁岁扭动着身子挣扎地坐起来,扭动间扯住了输液的手,针头小角度的滚动刺地她“嘶”了一声。
陈久歌探出手替她检查了一下左手后帮她调整了身后靠枕的高度。
晏岁岁顺着香味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午饭:“是您帮我拿的午饭吗,真是太谢谢了。”
陈久歌点点头。他看晏岁岁吃饭不方便,就把病床侧的折叠桌子替晏岁岁掰上来打开,将饭放在她的桌子上。
晏岁岁将输着液的手小心翼翼地抬上来,打开了盒饭。
菜品很丰盛,有晏岁岁喜欢的卤鸡腿和炒鸡蛋。
晏岁岁美滋滋地打开一次性筷子正准备猛虎扑食,突然想到陈久歌还在一旁,连忙淑女地仰起一张笑脸:“谢谢医生,您还没吃午饭吧?我自己吃完了会收拾,您快去吃饭吧。”
“你受伤了,你家里人不过来照顾你?”陈久歌问。已经过去一上午了还没有见到岁岁有家里人来照顾。
晏岁岁想到这儿就泄了气,一张小脸蔫巴巴的:“我是外地人,我妈妈在老家呢。”
意料外的答案让陈久歌愣了一下:“我听你口音挺像我们这地方的,你居然是外地人。”
晏岁岁点点头:“我在这边读了6年的书呢。我老家南方的。”
“那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同学能来照顾一下你?”
“有是有,就是我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大过年的让人家跑过来照顾我不合适。”
“而且这点小伤也不妨碍正常生活,一会儿输液输完了,我不就双手解放了吗?”
“你男朋友不能来吗?”陈久歌突然顿了一下。涉及病人隐私,他后悔一顺嘴就问出来了。
“医生您说到了我的伤心事,我是个母胎单身。”晏岁岁摸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
岁岁无所谓地笑了笑,非常乖巧:“医生,谢谢您关心我,您去吃饭吧,快输完了我就按铃。”
陈久歌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我。我姓陈,你叫我陈医生就行了,不用客气。”
“嗯嗯,陈医生。”岁岁点点头。
陈久歌离开晏岁岁的病房后,去职工食堂吃饭。
今天顾永桉不值班,没有人陪他一起吃午饭。
他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让食堂师傅把饭菜打包,他带着自己的饭又去了晏岁岁的病房。
此时,晏岁岁正在尝试用一根筷子把米饭划拉到嘴里去。
她听到开门声后连忙扭头,看见救命恩人陈医生闪亮登场。
感谢老天爷派神仙来救我狗命!
晏岁岁像是看到脚踏七彩祥云来救苦救难的齐天大圣一样高兴:“陈医生快救命,我的筷子掉地上了。”
陈医生把房门敞开,走了过来。
“......,你是怎么把筷子吃到地上去的?”陈久歌满头问号。
晏岁岁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剥鸡蛋的时候没注意,筷子滚下去了。”
陈久歌就带了一双筷子,他把自己的一次性筷子给了她。然后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打开了自己的盒饭,用勺子吃。
晏岁岁眨眨眼:“陈医生,你是来陪我吃饭的吗?”
“对呀,看警察同志过年期间受伤,于心不忍,就过来一起吃个饭,顺便听听故事。”
“嗯?什么故事?”
“你被砸的故事。”
晏岁岁一边嚼着鸡腿一边叹息:“哎,那可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陈久歌咬了一口鸡蛋:“说来听听。”
晏岁岁用右手中的筷子在空中比划,模仿烟灰缸的抛物线运动轨迹,最终指向自己的额头:“简单地说就是一个男人拿起烟灰缸砸他的女朋友,我没拦住,无辜被砸了个大包。”
陈久歌打开手机:“我看短视频平台上有人已经发了相关视频。说这个男人因为吃喝住在他女朋友家,结果还出轨。被他女朋友当众戳穿后恼羞成怒,拿烟灰缸砸她,结果砸到了你。”他把视频找到给晏岁岁看。
视频是围观人员拍的,非常清晰,一看就是前排吃瓜群众录的像。
晏岁岁看得直皱眉,拿着筷子点了点:“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男子出轨了。这视频标题写“出轨男”,直接就下了定论,不太好。万一冤枉人可就不妙了。”
陈久歌闻言收回手机,略带敬意地对晏岁岁说:“无调查无真相,你是个公正的好警察。”
晏岁岁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小脸通红,连忙小声道谢,开心地往嘴里拨了一大口炒鸡蛋。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后,晏岁岁眼睛一转,突然问道:“陈医生,你觉得网恋靠谱吗?”
“网恋?”
“比如说昂,两个人玩同一款游戏,因为一些事情产生了一些感情,然后两人就见了面在一起了。彼此之间的感情让他们忽视了所有的客观条件。陈医生,你觉得这种感情是对还是错?”晏岁岁咬着筷子问。
“今天这个就是因为网恋奔现后发现现实生活和网恋不一样才闹起来的。”
她想了想,歪了个头补充道:“反正我是不相信网恋的。都是假的。”
陈久歌愣了一下,晏岁岁的问题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心窝。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藏在他心里深处的、少为人知的人。
与这个人相关的,那些他想要回避、想要忘记、想要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放下的记忆,又一次如海水一样汹涌而来。
那个人与他之间发生的故事,那个人对他说过的话,为他做过的事情,再一次没有任何余地且不容他拒绝地闯入他的脑海。
他已经很久都不去想了,但他没有忘。
他忽然想到昨日和顾永桉的对话。
顾永桉说:“你一直没放下,所以冷淡了这么多姑娘。”
陈久歌半晌都没说话。
晏岁岁见陈医生像是陷入了一场大雾一般的回忆里一样怔怔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吃饭。
她用筷子在他的眼前挥了挥:“陈医生?”
陈久歌猛地被她的呼唤声从记忆中拉出,他抬头迷茫地看向晏岁岁:“什么?”
“就是说,陈医生对网恋有什么看法呢?”晏岁岁习惯性地挠了挠脑袋,结果碰到了头上的肿包,疼地倒吸一口冷气。
“别碰,这个肿包头几天都会疼。”
晏岁岁悻悻地放下手“哦”了一声。
陈久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盒饭,轻声说道:“我觉得不能网恋。”
“什么?”声音太小了,晏岁岁朝他的方向努力探耳朵。
“我是说,”陈久歌抬起头,直视着岁岁那双浓黑的眼睛,“不能网恋。”
“你是个女孩子,更要看清楚这一点。”
“虚拟的世界里,两个人可以不顾任何一切相爱。”
“但是现实不是这样。”
“你不知道在游戏里与你发生故事的这个人,真实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父母何人,样貌如何,学历高低。即使对方把这些都告诉了你,可信度也不高。”
“在游戏里可以伪装、可以欺骗,可以给你各种各样爱的错觉。”
“一个现实里你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经过了虚拟的游戏后,想象和错觉会给他渡上一层欺骗的外衣,使得他变的珍贵而独特。”
“不少人自以为那是灵魂的真爱。”
“其实不过是带着糖衣的砒霜。”
“我在急诊工作,见过不少被网友骗身骗钱的女孩子。”
“她们有的人受到的伤害是终其一生都无法痊愈的。”
晏岁岁为陈医生这番精彩的论述点了个赞,她碍于伤势只能小幅度点头以示自己的认可。
“你要是平时上网玩,要注意防止信息泄露。”陈久歌补充道。
不过他很快就笑出声来:“我一个医生给一个警察科普网恋危害还挺奇怪的,有一种鲁班门前弄大斧的错觉。”
晏岁岁嘿嘿一笑:“聊天嘛,我也想从医生这里听听见解。”
两个人接下来又讨论了一些热点时事,晏岁岁觉得陈医生的见解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她悄咪咪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句又一句陈医生的人间清醒格言。
午休结束后,陈医生帮晏岁岁收好饭盒和桌子准备离开时,晏岁岁突然拍拍他的胳膊:“陈医生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全名叫什么呀?”
“陈久歌。”陈久歌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晏岁岁愣了一下:“九哥?”
陈久歌点头:“长久的久,诗歌的歌。”
“原来是这样!”
晏岁岁在床上支棱起身子,郑重其事地伸出手:“你好,晏岁岁,锦绣区新河路派出所民警。”
陈久歌也伸出手来,和晏岁岁握了握:“你好,陈久歌,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