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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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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打完点滴,木落便由着木嵩和和吕双带回了家。一路出租车上,木落只是靠着椅座,一言不发,愣愣望着窗外发呆。木嵩和与吕双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从未见过女儿这副样子。木落从小在人前都是乖乖女的模样,即使现在大了,与他们之间难免有些争执,但从未有过这样的低落与憔悴,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神不聚焦地望着远方,不发一言时,让人觉得这具单薄的身子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回到家后,木落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手机放在床头,便躺了下来,眼神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透过这小小的屏幕,看到26年之前的那一头。期间吕双和木嵩和间或进来看看她,她也不多言语,要么闭着眼睛休息,要不就是盯着手机发呆。夫妻两人见女儿如此,不免有些担心,却又不知什么原因,每问木落,她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是不是和那个杨什么的分手了?你说她在电脑前趴了一晚上,会不会?”出了木落房门的木嵩和悄声对吕双说道。
吕双心想不无可能,只能忿忿说道:“早说让她听我们的不听,自己找个什么在美国的,你看现在好了吧,弄成这副鬼样子!”
“你小声点儿!怕她听不见啊!”
木落确实听见了,家里隔音本就一般,而木落本就没有睡着。原本只是这几日来目不交睫的奔波,忧思劳神过度,她只觉得身子倦乏得懒怠说话,便由着自己半昏睡着。
直到晚饭后,从老齐那儿听说了木落晕倒的齐际,饭也没顾上吃,便匆匆赶了过来。吕双心想着,木落与齐际一贯要好,现在女儿事情也不大与他们说,便想着从齐际这儿问出些什么,可齐际也是一无所知。
齐际去房里陪着木落坐了会儿,可无论齐际说什么,木落都只是闷闷着不出声,有时候又会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齐际看着憔悴了许多的木落,心里懊恼又无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之后的几天,木落都在床上躺着,原本不甚紧要地病情,倒似乎越发地严重了。每日木嵩和都煮些稀粥,尽量多加些鸡丝肉糜之类,为她喝点儿。每每说带她去医院看病,木落便会笔挺着坐起来,很快地喝下一碗粥,然后便谁也不搭理地睡下。
屋子里无论白天黑夜,都把窗帘拉合着,也不开灯,整个房间终日处在一片黑暗中。除了手机和电脑外,一应电器都不许开着。木嵩和怕她冷,可每次开了空调,再进去时,空调都已经被木落关上了。木嵩和没有办法,只能给她多加了床被子,又时不时嘱咐吕双把热水袋在客厅烧热了给她送进去。
这几日,齐际几乎是晨昏定醒般地,每日清晨,晚上都会来看木落,他也曾想过哄她去医院看看医生,可木落每次都是拿了手机,扭过头去不看他。
“小落,你这样,我,和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总有解决的办法的。”齐际望着背对着他的木落,无奈地说道。这几天来,他只觉得自己地精神都快被折磨得支撑不住了,更何况是木嵩和夫妇,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变成这样,会是多么的茫然无措。
木落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愣愣地盯着他,当然,她没有忘记把手机拿过来,拿到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这一晚,齐际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把邬茜茜与向颖之约了出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什么?木头怎么了?”向颖之惊呼道,邬茜茜也是一脸疑惑,这几日来,难怪木落总是联系不上。
“不知道,听吕阿姨说,那天早上起来以后,木落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些什么?”齐际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两人面面相觑,最近以来,两人确实忙于自己的事情,连木落在床上躺了这几日也是刚知道的。这一次的见面,最终以毫无进展收尾了。
第二日,两人便约着去木落家看望木落。谁知在门口遇上了刚从外面归来的吕双,手里捧着一捧杨柳枝,身后跟着一个约莫60多岁的女子,头上箍一黑色绊头带子,身上背一棕黄色布袋,口袋里隐约可见一些黄色符咒。
“阿姨,我们来看看小落,她怎么了?”邬茜茜望着眼前这个老妇人,心里的疑惑愈发大了。
吕双招呼着几人进了屋,说道:“你们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和赵师傅有些事,一会儿你们再去小落屋里,吃的东西自己拿,别客气。”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吕双招待客人的礼数总是不会有失的。
二人摸不着头脑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那个所谓的赵师傅,一会儿拿着杨柳枝洒水,一会儿对了木落的房间舞剑念咒,一会儿又贴了些不知所谓的符在木落房门上。倒弄了半晌,才算完了事儿,吕双抽了几张百元钞票给她,才送她离开了。
邬茜茜与向颖之两人不可置信地看完了眼前的一切,面面相觑。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啊?”邬茜茜瞪大了一双丹凤眼,轻声问道,生怕给屋子里的木落听了去。
吕双看着眼前这两个神采奕奕的姑娘,突然就眼眶一红,说道:“那天一早起来,小落就成了这副样子,去医院看过,也趁着她睡了偷偷找中医过来看过,都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没有问题怎么就会这样了呢!”吕双说着,声音里隐隐有哭腔,“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去桥东那儿找了赵师傅来看看,希望有用吧!”
邬茜茜与向颖之是绝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言论的,可是,此时又有谁忍心这样去打碎一个母亲的希望呢!两人安慰了吕双一番表进屋去看木落了。
果然如他们所说,木落整整瘦了一圈,面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不堪,叫两人来了,只是睁了会儿眼睛,瞄了眼手机后又闭上了。
两人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只觉得压抑,待了一会儿之后,便和吕双告辞离开了。
“你说木头是怎么了?”坐上车后,向颖之才问道。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相信什么中邪!”邬茜茜一踩油门说道。
“我也不信!要不,你去找你们家程程问问,他不是心理医生么。”
邬茜茜愣了一瞬后,才“嗯”了一声。
把向颖之送到秦立森的公司门口之后,邬茜茜开着车兜了一圈,才去了程邃的工作室。
“还在忙呢!吃晚饭没,要不要去吃点儿东西?”邬茜茜走到程邃身后,脑袋半搭在程邃肩膀上,柔声问道。
“吃了。我还要好久,你先回去吧。”程邃转过身来,望着邬茜茜说道。
邬茜茜挤出一个生涩的笑容,说道:“没事儿,我等你。”
程邃看了眼邬茜茜,心里有一丝不忍,转过身去,继续对着电脑,说道:“随你,茶水间应该有吃的,你自己招呼自己。”
邬茜茜一笑,在一旁的灰色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程邃都只忙着工作,邬茜茜一人实在有些无聊,便试探着问道:“木头最近不知怎么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我们去看她夜不说话,不理人。”说着,她一边用余光扫视着程邃的反应。
程邃的思绪倏地从电脑上跳脱了出来,手上动作不可察觉地慢了几拍,可声音缺依旧清淡,毫不在意似的问道:“她怎么了?”
邬茜茜见他神色如常,心里踏实了些许,“不知道,听吕阿姨说,好像就是五天前,趴在电脑前睡了一夜,早上起来就晕了过去,回家以后就变得精神恍惚,也不说话、不理人,有点儿呆呆地,搞得吕阿姨都已经找神婆回家了。我记得,前一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程邃心里略一思索,五天前,不正是木落连夜来找他的一晚么?回去后她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和UEO有关?他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个?
正当程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邬茜茜走到他身旁,半倚着办公桌,说道:“我反正是不相信什么中邪,你是心理医生,你觉得会不会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她多少有些了解木落,平时看她总是温婉疏朗,但她脑回路有时候有时候就是和别人不同,性子其实很极端,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平时不显露出来罢了。
“医生不是神仙,不见到病人,怎么断症。”程邃一边看似无意地说着,一边手指忙着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下她,也总不能由着吕阿姨在家乱搞,不过,我觉得她也快被逼疯了。”邬茜茜想到吕双的样子,也有一丝心疼,曾经那么泼辣伶俐的人,今天竟然眼泛泪花。
“行,原本想着今天把工作做完,明天和你一起好好吃顿午饭的,看你现在这样,也不会有心思吃饭,那就明天去看看吧。”程邃继续一边工作一边说道。
邬茜茜听着这话,心里有一丝甜蜜,娇声说道:“没事儿,午饭什么时候池都可以,或者明天去完木头家再去也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