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可采涟》魔王兔

5、第 5 章

　　百年前，冰日诞生，人们一边抵抗着变异生物的侵袭，一边适应着异能对地球和人类无时无刻的改造，在牺牲了无数性命后，终于达成一个平衡点，在人类强者和重型武器的加持下，人类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扩张生存领地，却也不再惧怕变异生物。
　　直到福地出现，人类终于发现打破这个平衡点的契机。
　　福地一名取自唐朝道家杜光庭的《通天福地记》，“琼简紫文,方传代学;琅函丹诀,下济浮生。诚志攸勤,则神仙应而可接;修炼克著,则龙鹤升而有期。”
　　简而言之，进入福地者或成龙成鹤，或成仙成道，这虽然言辞夸张了些，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神仙，但福地之中修炼材料应有尽有却是真事，现实世界里千金难求的宝物，到了福地，却是唾手可得。
　　只不过，机遇却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唐怀刃冰刀一般的眼神射向他：“福地附近形成的鬼蜮能轻轻松松杀死数百万民众，稍有不注意，带来的影响甚至能让整个华国沦为焦土，而你心心念念的却是当一个像我这样的怪物？”
　　强大的气势下，男人冷汗直流，终于低下头：“抱歉，我失言了。”
　　唐怀刃冷哼一声，他确实是怪物，但却是自己选择的，或者说不甘于只当个怪物，尤其是离开福地这些年，有时候也很难分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唐怀刃不再理他，扭头继续观察工地内的情况。

　　男人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背地里却握紧拳头。
　　福地！终于要来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原本唐怀刃跟他一样是六级异能者，两人一个是一队的队长，一个是二队的队长，地位平起平坐，但是十年前，印尼突然暴动，福地出现，当时的江城政府出于躺平心理仅安排了年纪尚轻的唐怀刃带队参与福地争夺。
　　没想到所有队友都死了，只有他奇迹般活了下来，还被一种福地内特有的植物寄生，激发寄生植物，唐怀刃的实力可以瞬间暴涨到九级。
　　要知道，连渝市南山植物园的那颗大榕树，与人类分庭抗礼多年，也不过九级而已。
　　从那以后，唐怀刃的地位水涨船高，名义上虽然还是一队队长，地位却甩出他们几条街。
　　虽说福地危险，可以他对唐怀刃的了解，队员的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像他这样的人，就算伪装的再像，骨子里透出的自私和凉薄就像与生俱来，根深蒂固.......

　　路放带着姜涟走到唐怀刃面前，高兴地向他汇报：“老大，我遇到新同事了，正好带他来见世面。你不知道他体力可好了，黑匣子在他身上跟背了个书包似的，走一路也没见喘下。”
　　唐怀刃先是有点疑惑，注视姜涟几秒，正要开口，姜涟连忙冲上去，握住唐怀刃的手开始上下摇晃：“是是是，我是姜涟，我们见过，你亲自招的我，你记得吧，工资1w2那个。”
　　一万二他用的重音。

　　路放和宋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莫不是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他很怀疑下一刻是不是人就要被打飞出去。
　　唐怀刃顿了顿，抽出手：“我记得，只是你跟那天不太像。”
　　姜涟尬笑，这人脸冷，手也冷，连说话都是股漠不关心的味道，怎么看都不是会潜规则别人的人。
　　他对室友的司马昭之心感到羞耻：“昨天打游戏晚了，黑眼圈有点重，所以拿眼镜遮遮。”
　　唐怀刃很少接触大学生，或者说，很少接触除工作以外的人类，但还是点头表示理解：“游戏伤身，以后少打。你没有异能，不适合背这东西，把仪器交给路放，回去吧。”

　　路放一听，不干了：“难道我就适合？我一个风系异能者，本来就靠速度取胜，背上这么个破玩意儿还怎么战斗？”
　　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他没有异能，怎么可能？探测器足有20多斤重，他要是普通人话，怎么可能背这么久？”
　　姜涟心里撇嘴，20多斤算什么？小时候练拳的时候，父亲还会往他身上挂铁块，比姜涟自己都重。
　　不过说到这，这句身体好像比刚穿越的时候好了很多，这才锻炼几天时间？
　　他调整了一下肩带，轻松道：“不碍事，我从小背重物习惯了，而且公司里没人，我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
　　唐怀刃依旧不同意：“我说过招你来是写报告的，我们一队还没到需要普通人出外勤的地步。”
　　“原来真的是普通人，”路放惊讶道，“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属牛的吗？”
　　他啧了一声：“早知道就留你在公司了，待会儿还要费劲保护你，不够累的。”
　　姜涟抽了抽嘴角，这丑玩意儿他背了一路，还要忍受旁边小子的冷嘲热讽，若不是为了承诺的1w2工资，早提着路放一顿打了。
　　现在把他赶回去，他还怎么在老板年前表现，万一嫌他没用，把他辞退了怎么办！

　　“不行，”姜涟固执摇头，“既然入了职，那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也有义务为公司出力，好歹有工资呢，我不能白拿。”
　　工资两字他强调。
　　路放嘴角抽了抽，正想说话，姜涟突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唐怀刃说：“其实我也是心疼路同事，他已经够矮了，背这么重的东西对他的发育产生不良影响怎么办？日后大家都是同事，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们也好专心做事。”
　　站在一米九的唐怀刃和一米八的姜涟中间，只有一米六的路放头顶黑线，恨地咬牙切齿却不能发作，只得皮笑肉不笑道：“多谢苏同事关心，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是背点东西而已，又不用战斗，待会儿让他跟其他人待在一起，不会出事的。”
　　心里恶狠狠地想：等着，看我一会儿不整死你！
　　唐怀刃看了眼路放，好像从认识开始，他就一直没长个，在他印象中，一般的植物喝点福地的露水就能噌噌噌往上涨，这么说来，路放是差了点，于是点点头，终于同意了：“好吧，你就跟在二队身边，他们人多，一般也用不上你。”
　　姜涟不知道什么一队二队，乖巧点头。

　　这时候，有警员突然大喊：“唐队，宋队，快来，有发现。”
　　几人立刻朝工地内走去，姜涟跟在路放身后，也踏进工地。
　　一进铁门，他背上的黑匣子就发出“滴滴滴”的尖锐警报。
　　姜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恨不得有多远扔多远。

　　宋队长惊讶：“反应这么大？”
　　“是灵气浓度，”唐怀刃道，“这里的灵气浓度超过外界许多。”
　　说完伸手将姜涟身后的仪器关掉，这么浓的灵气里，探测仪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宋阳知道他体内有变异植物，对灵气浓度的感应远超常人，于是问道：“可是仪器在外面并没有响，仅仅是一道门而已，灵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唐怀刃看了一眼门口，道：“的确，正常来说灵气是自由离散的，就像空气一样，会从浓度高流往浓度低的地方，但有两种情况例外，要么霸占这里变异兽已经到达7级，能够小范围阻止灵气自由离散，要么就是对方有特殊的种族天赋。”
　　宋阳沉默。
　　7级已经是高级异兽，属于政府高度监控的范围，加上有唐怀刃在，江城已经很久没出现高级异兽了。
　　而种族天赋更是驳杂，目前已知的天赋就有数百种，作用千奇百怪，最夸张的是人类，数百种天赋里有一大半都能在人类异能者身上看到。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能在各种异兽异植中夹缝求生的原因之一。
　　就说唐怀刃，已知的天赋就有再生、冰封和变身，尤其是变身，这个天赋是他被异植寄生后得到的，变身后的实力直逼九级霸主级生物，是华国屈指可数的几大顶尖战力之一。
　　若是当年得到异植寄生的是自己……
　　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宋阳皱眉：“从来没听说过蛇类还有控制灵气的天赋，难道这条变异蛇有七级？他是怎么越过江城的防护网？”
　　他们二队最高只有六级，虽说有唐怀刃在，不愁任务完不成，但也同样因为如此，他一点功劳都捞不到，与其让唐怀刃出手相救，传出去还不如不参与呢。

　　刚刚大喊的警员主要负责百人大坑的挖掘工作，此刻正向宋阳汇报：“宋队，我们刚刚把掩埋的骸骨都挖出来了，在坑底发现有奇怪的东西，怀疑跟灵脉有关。”
　　“灵脉？！”灵脉的意义非同小可，宋阳连忙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警员来到一处大坑，坑底有七八米，里面布满淤泥和乱七八糟的秽物，还有一个油布覆盖的小山包堆在坑外，散发出阵阵腐臭，应该就是警员口中说的骸骨。
　　姜涟捂住鼻子，有些反胃，作为和平年代长大的青年，打架归打架，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尸体，还好这些骨头都被遮住了，不然他指定吐出来。
　　就算这样，他还是阵阵不适，不由自主绕到唐怀刃身后，借他挡着点味儿。
　　唐怀刃回头看了他一眼：“要不然你先回去，现在仪器用不上，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涟连忙摇头，他才不要回去。
　　刚刚几人说的话，不管是异兽、灵脉，还是唐怀刃口中的种族天赋，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重生以来，他的生活圈子完全围绕学校，耳边充斥了道听途说和中二病的宣言，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每一句都是对他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冲击，差点没把他弄成神经病。
　　不是他固执，而是之前二十多年一直信奉眼见为实，所见为真，尤其在这里锻炼快一个礼拜，发现的最大活物不过是一只胖得有些过分的橘猫。要不是一百多具骸骨就摆在他眼前，他可能会把这些人当疯子。
　　所以他更想弄清楚真相，异兽是什么，灵气又是什么？异能是真实存在还是冰日赋予他们的癔想？除了这些，还会不会有什么未知危险对他产生威胁？
　　井底之蛙之所以认为天空只有头顶一小块，就是因为它满足于栖息在井底的污泥。
　　想要活得长，走得远，就必须掌握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