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与神座》橘子焱

4、第 4 章 奇怪的不是

　　“我想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想加入我们吗？”
　　莎妮问了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明白。”

　　“噢，不好意思，是我着急，忘了向你们说清楚。”表示了歉意后，莎妮微微直起腰身，脸上布满自豪，“我们是菲尼克斯学院的学生，想要邀请你们加入我们学院。”

　　“学院？是那种好多小孩在一起学习的地方？”
　　爱丽丝眼中流露出好奇和向往。

　　“对，那里有很多和爱丽丝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哟。”
　　莎妮发现爱丽丝对学院感兴趣，肯定了爱丽丝的话，希望以此作为突破口让爱丽丝和兰蒂答应。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说这些话的时候，爱丽丝看了一眼马特被掩埋的地方，眼神是伤感的。兰蒂沉默地揉揉爱丽丝的头，安慰她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好事情。

　　“没关系，菲尼克斯不会收你们钱的。”

　　“可是，上学不是要用很多钱吗？马特叔叔以前说过，一个小孩上学花的钱贵的足够他和芬妮阿姨买好多漂亮衣服，还骂办学校的人都是找借口敛财的坏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爱丽丝说这些话，莎妮总感觉爱丽丝像在骂她们，又像在问她：你们学院不收钱，为什么还要开？
　　因为她们队伍中的珍妮特便说过这话，她们还为此吵过。

　　但是比起这些有的没的，莎妮更心疼爱丽丝，虽说上学是要花不少钱，但那对孩子来说是有益于一生的，而且上一个普通的学堂，以马特夫妇的装扮看，肯定是能负担得起的，他们只是不拿爱丽丝当回事，诓骗爱丽丝罢了。

　　莎妮想要解释，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好，在她身后看出她为难的莎拉适时开口了。

　　“其实菲尼克斯也是要收费的。”莎拉的话让莎妮疑惑和焦急，想要反驳却被莎拉投过来的一个眼神安抚住，莎拉坦率地看着爱丽丝，“菲尼克斯和其他学院不一样，其他学院都是在上学前就要交足学费，并不保证每一个学生都学好，而菲尼克斯则是根据学生学得好不好收费，学得好收费多，学得不好收费少。”

　　“可是，我们还是没钱啊？”

　　爱丽丝的天真让莎拉有些哑口，看了眼偷笑的妹妹，她继续解释。
　　“菲尼克斯是魔法学院，等你们学好了魔法，成为了魔法师就可以去找工作，找到工作赚到钱就不怕没钱交学费了。”最后莎拉怕爱丽丝还不明白，补充了一句，“魔法师可是很赚钱的！”

　　说到赚钱，爱丽丝眼睛中开始闪闪发光，离开兰蒂身边，激动地上前一步问：“真的？”

　　兰蒂对爱丽丝离开自己身边的行为表现得有些不满，她们明明才一起渡过危难，结果转眼爱丽丝就被莎妮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刚才经历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爱丽丝不在意也是好事，但她总觉得心里别扭，盯着爱丽丝小小的后脑勺腹议：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迷？

　　莎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弯腰摸了摸爱丽丝的小脑袋，微卷的金发像最优质的绫罗，手感好到让人不想放开。
　　“当然是真的啦！”

　　爱丽丝幻想着，等以后赚了钱，就可以买好多好吃的面包，比如面包房里烤的金黄的香软小面包，还有更奢侈更好吃的奶油面包……说不定还可以吃到厨师做出来的香喷喷的、让人吃了就爱上的肉？

　　说到底爱丽丝是小孩子心性，心思纯真，愿望也单纯，她眉眼弯弯地笑着，和莎妮丝低声讨论如何如何赚钱，如何如何买好吃的东西，活像两个财迷和吃货的见面现场。

　　兰蒂多瞅了两眼，没舍得打扰小财迷对未来做一个小吃货的美好憧憬，将视线投在莎拉身上。
　　“为什么会邀请我们？”

　　“如果我们没有邀请你们，你们有地方可以去吗？还是在这种地方继续待着，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危险？”莎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转了一个弯，莎妮和爱丽丝还在畅想，她也不着急。

　　一个失忆的人，一个没出过镇子的小女孩，当然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而莎拉在说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视了四周，让兰蒂一怔，明白了莎拉所指。

　　到现在为止，马特家中闹出的动静其实很大，连房子都塌了，可原本应该行人匆匆的街道上，现在反而一个人影都没有，镇上静的像一个死镇。

　　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也没有人敢在意，因为有令镇上的人不敢得罪的老魔法师麦克在，更有连麦克都要讨好的骑士在。
　　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
　　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和他们沾上关系，就是嫌自己活得不长。所以就算留下来，也不会有人帮助她们，甚至会排斥她们，恐惧未来——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因骑士死亡出现的报复和灾祸。

　　想明白的兰蒂又问莎拉：“你们每次遇见无处可去的人，都会邀请去菲尼克斯？”

　　“当然不是！”莎拉回答的很快，然后笑着解释，“你们这里偏僻，相对来说算是和平，现在外面的世界很乱，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太多，我们不可能帮助每一个人，只能尽力为之，很多时候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麻烦已经是最大的帮助，想要活下去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而你们是不一样的。”

　　兰蒂有些讶异，如何不同？她思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和爱丽丝有别于其他人。
　　——除了爱丽丝长得漂亮可爱惹人怜爱这一点。

　　莎拉倒没有在意兰蒂的讶异，她认为兰蒂生活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对很多关于魔法师的事情不了解很正常。

　　“还记得那个想杀了你的骑士吗？”
　　“你们都看到了？”
　　“那时候我们刚刚赶到，没办法阻止他。”
　　“他很奇怪。”
　　“奇怪的不是他，而是你。”

　　兰蒂一脸不信，奇怪用来描述人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词。
　　——我不奇怪，他才奇怪！你也奇怪！

　　“还有那个魔法师，他用火焰弹攻击你，你也没受伤，所以奇怪的人就是你！”
　　“那就是那两个人都很奇怪！”

　　莎拉沉默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和兰蒂纠结这个问题，接下来还是直接解释比较好，不然可能会被拉入奇怪的争论。

　　“虽然骑士是用的长剑，但也使用了魔法，两个人用魔法同时攻击你，却在靠近你的时候溃灭，是因为你自己的魔力在无意识地对抗魔法攻击，保护自身安全。”
　　“这种情况很罕见，可是你不是魔法师，在你身上感受不到魔力的气息，如果你不是比我们强太多，通常情况下我们认为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即你体内隐藏有天生的、异常强大的高阶魔力。”
　　“所以你学习魔法会很容易。兰蒂，你是天生的魔法师！”
　　莎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爱丽丝停止了交谈，爱丽丝则兴奋地跑回来抱住她，夸赞她是天生的魔法师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看着为她开心地露出灿烂笑容的爱丽丝，兰蒂心底蔓延出温暖和高兴，笑着：“嗯，我以后可以保护爱丽丝了。”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邀请，但我要和爱丽丝在一起！”
　　“当然，我们邀请的是‘你们’！”

　　既然如此，兰蒂也没有别的要求，便答应了莎妮和莎拉的邀请。
　　做出决定后，她们就要离开了，而离开前，莎妮用火焰烧掉了坍塌的房子，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埋葬了马特夫妇、骑士和麦克。

　　看着燃烧的烈焰，兰蒂蹲下，轻轻抱着爱丽丝问她会感到难过吗，爱丽丝想了想后点点头，说有点。

　　“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爱丽丝。”兰蒂把头依靠在爱丽丝的小脑袋上，回忆起前不久在木屋后偷听的场景和感受。
　　听到爱丽丝要被送走，她和她可能要分开，内心便没由来的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慌。
　　那种像是自身要消失，又要回想起什么却又本能地逃避着，伴随着丝丝痛苦和煎熬，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再见到爱丽丝的时候，那种感觉便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很奇特的感觉，但兰蒂觉得自己可能离不开爱丽丝了，像是冥冥中被命运的丝线牵住，将她网罗住，让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也许在爱丽丝在海边救了她的时候，就注定两人的命运被绑在了一起。

　　火焰将马特家烧的干净，莎拉用水魔法淋了一边有火焰的地方。

　　除了隐患，又互相做了一遍正式自我介绍，四人便启程离开了亚雷镇。

　　对于兰蒂失忆被爱丽丝在海边救了的这件事，莎拉姐妹还是相当惊讶的，她们以为兰蒂和爱丽丝一样，是马特家收养的另一名孤儿，和爱丽丝算是一对姐妹，毕竟兰蒂衣服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孩穿得衣服，还那么拼命的保护爱丽丝。

　　听莎拉说刚开始以为她们是一对姐妹，爱丽丝问莎拉自己是不是和兰蒂长得像，莎拉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在她眼中，爱丽丝像是纯真而美丽的小精灵，是自然天生的杰作，兰蒂虽然貌美，但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美女，五官并没有那么吸引人，无法和爱丽丝相比。

　　莎拉本想实话实说，但见到爱丽丝明亮含有期待的眼睛，偏了重点，说她和兰蒂气质上像。

　　果不意外，爱丽丝高兴的很，挽着兰蒂害羞地叫她姐姐。
　　爱丽丝喜欢漂亮的人，她认为兰蒂很漂亮。

　　兰蒂起初觉得有些别扭，但想了一下，姐姐妹妹的关系似乎比朋友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些，她想亲近爱丽丝，那样会让自己有真实的安心感，便也高兴的答应了。

　　但这件事终归为兰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布。
　　被海洋冲上沙滩不知从哪儿来，体内有天生且强大的魔力，失去了记忆，这都是谜团。

　　得了一个“姐姐”，爱丽丝和莎妮两个妹妹走在前面，开心地谈着关于菲尼克斯和外面世界的事情，完全没了刚才在火焰前的伤感气氛。
　　毕竟爱丽丝和马特夫妇关系实在不好，被克扣口粮和鞭打是常态，今天还要卖了她。
　　而且小孩转换情绪也快。

　　莎拉有事情和兰蒂说，便拉着兰蒂留在身边，跟在妹妹们身后。

　　“兰蒂，你觉得爱丽丝长得怎么样？”莎拉见兰蒂一脸怪异地看自己——你自己没有正常的审美观不成——为了不让兰蒂误会，她连忙解释，“我们这次来这里其实是接受了学院发布的任务，追捕一伙作恶多端的骑士，为首的艾伯特是一名拥有怪异癖好的人。”

　　“怪异癖好？”
　　“他喜欢＼小孩，是个人渣。”

　　“所以爱丽丝差点被送给了艾伯特？” 兰蒂的脸上杀意骤现，血红色的眸子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逼视着莎拉，声音也冷的让人心里难受。

　　莎拉被兰蒂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她从没想到兰蒂气场这么强，配上那血红的眸子居然让她感到了惧怕，幸亏那杀意不是冲自己来的。恍惚中点了点头，心中对兰蒂原来的身份更加好奇。

　　“那你们抓到艾伯特了？”

　　“没有。”说到这儿，平时少有唉声叹气的莎拉一脸苦涩，“我们追捕了两个月了，可他太狡猾了，这次我们虽然做足了准备，最终还是被他逃掉了。”

　　听莎拉说两个月都没逮住人，兰蒂因为担心爱丽丝脱口而出：“你们真没用！”
　　反应过来后，又皱了皱眉，向一脸尴尬的莎拉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莎拉一副无语凝噎的模样，不过也没敢反驳她。
　　但也想质问她一句，这天还想不想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