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选取的百分之一》紫藤鹿

7、第 7 章

　　柳青芜把他整个人提着衣领拽了起来撂到在墙上，给他披的外衣和那五千块钱都掉在了地上，但是没有人被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两个人依旧在对峙，柳青芜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可怖，他生气的样子有一种生猛又阴郁的气息。而叶惊春没有表现出害怕，脸上依旧只有惊喜，他的脸灰扑扑的，两道泪痕格外的引人注目，金色的长发变得毛毛躁躁，藏污纳垢，像乡间的稻草一样。大概因为过于生气所以柳青芜下手变得有些没轻没重，叶惊春感觉后脑勺有点疼，而且头晕晕的但并不是被摔得而是高兴昏得，
　　“我可以帮你，但是前提是…”
　　“前提是什么？”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接下来几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
　　“好。”
　　“你多大？”
　　“明年春天就十八了。”
　　柳青芜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脏兮兮又青涩又俊朗的脸，少年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倔强地直起了腰板像是不想被人看扁一样。
　　才十七，这个年纪应该是待在学校，而不是为了复仇在别人家门口下跪。
　　“你想上学吗，我…”
　　“我不要去上学！我要去找杀死哥哥的凶手！！”
　　“别幼稚了！难道你要让你的人生永远被仇恨所捆绑吗？”
　　少年身子一颤，显得有些局促，停顿了一下但是还是用小声的声音继续说道，
　　“……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哥哥把我拉扯大的……我知道你知道些什么，求求你，能帮到我的人只有你了……”
　　“只要能帮我找到杀死哥哥的凶手，无论你让我去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什么事情都可以？”柳青芜又气又好笑地问道，
　　“什么事情都可以。”
　　柳青芜对上少年的眼，两人的眼睛对着就像是两个湖面互相倒映，蓝色和琥珀色，两人都想看清对方眸底细碎流动的光，好像这样就能看清对方的心底一样，
　　“什么事情都可以的话，倒也不是完全不行…”柳青芜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对自己低声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我想先想一晚上，明早再说吧。”柳青芜糊弄地说道，叶惊春本想继续追问，但是柳青芜依旧执意要“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你就留宿在我家吧，这么晚了你出去也不安全，你去洗漱吧，”柳青芜说着烦躁地揉了揉头，从衣柜里翻出了两件不穿的衣服和裤子递给他，继续说道，“顺便把你身上那些当抹布我都嫌脏的衣服给脱了，换上这个衣服，然后那些破布烧了。”叶惊春没有反对，说了声谢谢，他虽然在心里默默地想，没关系我在外面也能睡，我来到这边世界的很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烂尾楼里生个篝火和其他流浪汉一起睡觉的。但是傻子才会这么说，要是能睡床的话，谁好好的会想去当流浪汉呢？
　　“你认字吗？”
　　“基本认识，我哥哥教过我。”
　　“哦，那怎么用洗发水沐浴露的之类的用教你吗？”
　　“不用，”叶惊春摸了摸头嘻嘻一笑，继续说，“之前我有一次遛弯没注意到施工，掉井里摔骨折了，之后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我付了医院的账单之外还留了一大笔钱，让我能安心养伤，那段时间我天天住那种比较便宜的小旅馆，在旅馆的那段时间有时间研究很多现代社会的东西，天天在旅馆里躺着没事干就看《现代社会生存指南》…真的好感谢那个不知名的好心人，那个不然的话骨折拄着拐杖住外面真的挺难办的…”
　　柳青芜听见他说到“遛弯没注意掉坑里”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你话好多，快去洗澡！”
　　“可爱捏。”
　　浴室的水声「刷啦刷」地响着啦，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发出淡淡的白光，而在浴室外面的哥哥眼里也闪着知性的光。看来因为少年的突然闯入，哥哥的这个夜将格外得长。
　　“为什么自己要帮助这个麻烦的家伙呢？”柳青芜想，“大概是说什么都不想再一个人了吧…”
　　“虽然是个麻烦的家伙，但是他身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气质，一种生命力？哪怕是短暂的迷茫也掩盖不了的生命力，和他在一起能让我感到我是被需要的，虽然是个笨蛋，但是那又怎么样。”
　　“哪怕我是个罪人。晓也好，母亲也好，或者身边所有的人也好，最终知道我的丑陋后都会离开我，我这种恶心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蟑螂一样，总是一直一直会把生活搞砸。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如此，我也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他透过浴室的玻璃砖看了过去，用手轻轻拂过闪动水波纹的人影的玻璃，
　　“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