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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堕落天堂 九 你害怕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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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救出了另一个天使之王的守护者。
穆成风。
妖魔天使。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她的信仰同样是沈望给的。
所以——她尊敬她,敬畏她。愿意做另一个为天使之王而战的守护者。
沈望带回了林清欢与穆成风,但她没有让她们加入地狱,而是让她住在自己房子的地下室中。她们没有异议,因为她们不喜欢刺眼而讨厌的光。
应蓦然神色诧异且愧疚:“为什么要把活着的机会留给我?为什么,骗我?”
沈望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明明,有病,应该自私的。”
她问过自己,为什么要把唯一的活路让给自己并不承认甚至讨厌的姐姐,答案显而易见。
在她想到姐姐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血缘的魔力,让她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姐姐。
自己不是讨厌她,只是怨恨她为什么来迟了那么多年,并把姐姐这个身份让给了那个不适合做姐姐的人。
她讨厌的只是姐姐这两个字,因为她不清楚,真正的姐姐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情感色彩。
夏星河,从来没有做好一个姐姐应该承担的责任。
夏星河,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姐姐来对待沈望。
应蓦然轻叹:“那零,又是谁?”
杀戮天使。对于应蓦然来说她是个神秘的未知数,应蓦然渴望知道她的一切。
“等行动结束,我让她亲自告诉你。””沈望非常平静地说。
应蓦然抿抿嘴,微微仰头,声音轻飘飘地:“她……给我吧。”
静了几秒,沈望微微挑眉:“喜欢她?”
应蓦然只是说:“我想要。”
“不在意她的过去和真面目了?”
“我想要。”
“真的吗?”
“我说!我想要!”应蓦然肯定地语气铿锵有力,她的眼睛满是占有。
“好,是你的了。”沈望笑了,笑容有些得意,眼神却深沉:“应蓦然……答应我忘了她。好吗?”
应蓦然瞳孔放大,眼泪涌上来,她痛苦地闭上眼:“不可能。”
沈望猛地站起身,咆哮道:“她已经死了!死了!你醒醒吧!”
应蓦然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我不会醒了……永远不会。
我接受不了她死了的真相。
我要骗自己……一直到我死。
她不吵不闹,滚烫地泪水滑下来,她让自己僵硬地面部表情看上去没那么难过。
她只是问:“现在我可以走近你的心了吗?”
沈望看着她的脸,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最后轻轻叹息:“欢迎你进入我的世界。”
应蓦然惊喜若狂,眨眼道:“一辈子吗?”
沈望耸肩:“你愿意的话。”
双眸流出喜悦的眼泪,应蓦然哽咽笑道:“我的世界,也欢迎你,一辈子。”
沈望深吸气,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句:“好的,姐姐。”
应蓦然瞬间怔住了:“你……叫我什么?”
沈望慢慢地走到窗边:“姐姐啊……你不是一直都希望么。”
应蓦然努力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和声音:“能不能再叫一次。”
“姐。”沈望低笑一声:“大量注射LX的我……已经开始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我希望……在我死之前。我能找到那个可以继承堕落天堂的人。”
应蓦然激动又难过,不敢多问什么:“我不可以吗?”
“不是不行……”沈望摇头:“是我……不会让你坐在那个绝望的位置上。”
“为什么?”应蓦然质问道。
沈望伸出自己的手,印在玻璃上:“因为我支撑了整个堕落天堂。我怕我死了……她们也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应蓦然急切地站起来,慌乱地吼道。
沈望看着玻璃上的倒影:“我给你几天时间……”
“什么?”应蓦然一点也猜不到她的意思。
“我要你在几天里彻底变成怨念天使。”
“我的新代号?”
“我要你的信仰,变成你的怨念。变成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心里有些发涩,难受与悲伤堵在心口,像是随时准备发酵,最后却变成嘴角的浅浅苦笑:“难道我不是吗?”
“不……不是。你有太多的感情……对我,对她。对应如霜。”
“如果对你有帮助……我愿意。”
有时候,应蓦然真的恍惚到绝望,就因为那张脸不变,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在辛苦和没有关怀的噩梦里长不大的小孩子。
她满心希望去寻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妹妹时,以为自己可以摆脱来自地狱皇家的束缚,她幻想满满勾勒沈望的样子,却唯独想不到,寻回了另一个更大更可怕的梦魇。
当她见到沈望的模样,扎扎实实震惊了她的世界,那个容貌,那双眼睛,那颗藏在深处的心,那些举手投足地动作姿态,都会让她想到应如霜。
事到如今看着沈望一步又一步走近地狱宝座,仿佛看到了当年应如霜的成长过程。
“跟我走吧。”沈望勾起嘴角,转身下楼:“没时间耽搁了。”
两个人终于结束了谈话,天知道下面的气氛有多诡异。
“马上开始吗?”林清欢迫切地开口。
“对。”沈望的目光落在夏星河身上:“你也一起过来。”
“我们去哪?”应蓦然莫名其妙地紧张道。
“地下实验室。”林清欢熟悉地绕过一干人等,自己走到楼梯后方的空位置,蹲下身。
咔滋——她掀开了厚重的瓷砖与石板,率先走下去。
穆成风哼一声,提起带来的黑箱子跟着下去。
“我为什么不知道这里有个地下室?”应蓦然问了一句,沈望不回答她,直接将她塞进去。右手拉着夏星河,慢慢往地下走。
零在最后面,带上了暗门。
阴森森的地下室里并没有灰尘,浓烈的消毒水和药味充斥着长廊,应蓦然想象不到沈望竟然在地下建了个这么大的实验室。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在外面的那段时间。”沈望轻描淡写地说。
“母亲和外公就没发现吗?”应蓦然震惊道。
沈望朝前面的人挑下巴:“我从她们家挖到这边,你觉得呢?”
“她们家在哪?”
“五公里之内有那么多荒废的别墅,她们家在地下。”
“我的天……”
“姐。”沈望叫了一声,等着应蓦然回头:“你别让我失望。”
走过转角,又走了几分钟,应蓦然停在厚厚的铁门前:“好。姐姐答应你。”
应蓦然推门进去了。而沈望夏星河和零走进了相近的门。
这是一个隔离观察室,虽然是两个房间但中间只隔了一层玻璃,沈望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况。靠近的话,应蓦然也可以看到沈望。
穆成风打开了黑色的箱子,熟悉的蓝色液体被拿出来,应蓦然心里反而有底了。
“LX……”应蓦然悠然地坐下,对林清欢微笑:“夏星河说……我病得更严重,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对我管不管用。”
“你放心,这是我按照君王要求的特制版。”林清欢跟着笑,却笑得不怀好意:“我们只想让你病得,更加彻底而已,不会改变什么。”
“好了……给我们讲讲,她是怎么死的吧。”林清欢给她注射了药剂,随后端起热腾腾的马克杯,补充道:“我们要她死亡的——全过程。”
应蓦然愣住了,下意识去看对面的沈望和零。
“别让我失望。”沈望用唇语对她说。
应蓦然不知道LX的效果会马上起效,她只知道自己隐约地颤抖着,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毕竟每每提起那个人,她都会本能的发抖。
“能给我一杯酒吗?别告诉我你们没有。我已经闻到了。”应蓦然保持镇定,说。
“如你所愿。”穆成风给她倒了一杯浓烈的威士忌。
“你们应该听说了前半部分。”应蓦然抿了几口,犹豫道:“我慢慢讲,后半部分吧。”
闭上眼,睫毛的水珠掉落,眼泪是滚烫的,那段回忆,是冰凉的。
她说。
你相信吗?
如果注视一个人太久,对方会察觉。
迎上温暖如阳光的笑脸,应蓦然害羞地笑了:“干嘛盯着我。”
“好看。”
“花痴。”
光滑的身体贴过来,炙热的嘴唇压过来:“你不走了是吗?”
她钻进怀抱里,闷闷地说:“我会解决的。”
“如果困难,就算了。”似有心疼的声音回应她。
“不。我从来没有反抗过母亲,这一次,我会的。”应蓦然坐起来,下床翻了干净衣服穿上:“等着我。很快回来。”
“现在吗?”
“对啊。”应蓦然恋恋不舍地亲吻着震惊的人,利索走掉。
她从未下过如此大的决心,因为没有渴望。
她找到了自己的向往,她渴望自由。
地狱与应如霜四下寻找的她突然有了联系,却得到了意外的要求。
她将自己的母亲约了出来。在咖啡厅。
应如霜坐在二楼的玻璃旁边,静静等着她。
意料之外,她严厉的母亲给她带来了她所需要的一切。
“出来玩,总要有些底气。”应如霜推给她一张卡和一个手机盒子,温和地说。
“您为什么不问我去哪了。”应蓦然在对面坐下。
“看你大病初愈的脸,我就知道了。”应如霜异常贴心地说道:“好好休息吧。”
应蓦然轻轻地笑了:“沈望还好吗?”
“好着呢。不过最近她又给我惹麻烦了。”应如霜撩撩头发,叹息:“交给你了。是你那个小警察的案子。”
应蓦然慌张地握紧拳头,又不敢暴露太多:“你的消息,果然是全世界最快的。”
“母亲永远是你母亲。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和她在一起。”
“你竟然要和天敌在一起。”应如霜面露嘲讽:“疯了么。”
“我没有!”应蓦然强横地咬牙,反驳道:“就算疯!为了她我愿意!”
应如霜挑起眉毛,阴沉地笑道:“我不反对你和谁在一起。不过她手里有很多关于地狱的案子,如果你能毁掉,我就答应。”
不等应蓦然反驳,她又说:“沈望会协助你。”
应蓦然失神地颤抖:“母亲!你疯了吗?!”
“……让你毁掉案底,又要她全身而退……真是个难题呢。”应如霜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笑得越发诡异:“你说,她如果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和你在一起吗?嗯?”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有多坚定。”应如霜从始至终都在笑,笑得应蓦然浑身都痛苦难当。
一个人,有多少时光可以挥霍,有多少坚韧可以浪费,有多少爱可以受尽折磨?
是亏欠吗?是孽缘吗?是梦魇吧。
应蓦然抬眼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情沉重。
她拆开了新的手机,放了卡,开机,拨打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你好。”
“是我。”
“哎?这么快吗?我以为你妈妈要把你关禁闭呢。”
“不会的。在哪里,我去找你。”
“你有钱吗?要不我去接你好了。”
“母亲给我了。在局里吗?我马上过去。”
那边没答复,只是笑了笑。
应蓦然在手机中听到了那些暴躁警官的声音。同时想去了解一下情况。
下车了,她没感到冰凉雨水打湿自己。
“出门前应该让你带雨伞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会下雨。”
“我还有些工作,你要等我吗?还是先回家。”
“我等你。”
进了充满烟味的走廊,耳边全是牛鬼蛇神的哭喊声和打骂声,应蓦然觉得好烦。
嘿嘿的笑声有些抱歉:“你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好。”
“什么狗屁的无情障碍!老子要不是看在她是个美女的话,一定打死她。”
某个房间里传出暴躁的叫骂声。
“你注意态度!想吃这里的盒饭是不是!”中气十足的男性声音跟着喊起来。
“我呸!老子上边有人!惹了老子让你全家没饭吃!”
“我怕你就是对不起我这一身警服!如果你觉得你的实力足够就试试!”
“你个王八羔子!老子连你一起打!”
应蓦然停在门口,看了看里面安静坐着的女人瞬间瞪大眼睛。
“沈望!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认识她么?!”走远的人折返回来,问道。
“她是我妹妹。”
“我的妈啊!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呢!”
“正为了她头疼呢……你快给她办一下手续让她回家吧。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不好。”
沈望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我以为你死了。”
应蓦然看着她脖子上贴得纱布,蹙眉:“你什么时候受伤的。这男人打的?”
“我刚回来没多久,出来散心……这人挑衅我。我把他揍了。”
“母亲知道你来吗?”应蓦然左顾右盼一会,故意问道。
沈望耸耸肩:“你觉得呢?”
“在哪办手续……”应蓦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跟我来吧。”
“你他妈别走!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男人叫骂着追出来。
沈望不屑地回头,笑道:“怕你?我这样的杀人不犯法你不知道吗?”
男人抖了抖肥壮的身体,骂骂咧咧地装起耍酒疯的样子。
“你别给我惹事了!”应蓦然扯了扯沈望的衣服,愤怒道。
一旁的女人压低声音:“多嘴一下,你妹妹她……精神真的有问题吗?”
应蓦然脸色一沉:“时好时坏的……母亲找了很多医生给她看,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女人倒吸冷气:“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小时候遭遇过什么变故吧。”
“不知道……她不在我身边长大。”
“咦……要不我给她看看?或者我给你介绍个人……我跟你说过她,很厉害的。”
“再说吧。”
办了手续,应蓦然领着沈望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沈望翻开眼前的抽屉,拿出一根笔:“人不错……可惜是敌人。”
应蓦然直接切入主题:“别伤害她。”
沈望听了,唇角一勾:“你是在求我吗?”
“如果你接受。”
“看我心情吧。”
咚咚咚,门开了,进来一个长相不错的帅哥,手里拿着外卖盒子,直奔沈望坐得位置。
男人对着背影,笑呵呵道:“晚上在这儿吃吧,我买好了。”
沈望把椅子转过来,手掌撑住脸,表情无辜道:“帅哥……我不认识你。”
“啊?不是程意啊!长得有点像呢?你是她妹妹?我记得她是孤儿啊。”
沈望含笑不语。
“她晚上有约了。”应蓦然冷冰冰道。
男人吓了一跳:“嗯?怎么还有一个人?!”
沈望调皮地笑了笑,装出无辜的样子:“……你女朋友,什么时候下班呀!”
男人的身体颤了颤,一脸尴尬。
“不知道。”应蓦然黑着脸说完,下一秒主人公就进来了。
“下班了下班了!走!我带你们去吃街口转角的麻辣火锅!”
女人脱掉制服换上外套,转身对视男人:“哎呀学长!你怎么又给我买吃的了,我好像说过以后都不在这里吃饭了。”
“程意……你——你朋友吗?”男人跳过了女这个字,艰难地问。
沈望跳起来,扑过去:“姐夫!我要饿死了!”
姐夫……
姐夫……
姐夫……
应蓦然看着一脸茫然地女人,心情极其糟糕:“沈望!你给我下来!”
沈望委屈巴巴地噘嘴:“好嘛好嘛……姐夫是你的。我不碰!”
满满占有欲的做派,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一阵嘿嘿的傻笑:“那就走吧!姐夫跟你说!那家火锅超级好吃,你要是爱吃,经常来找我!我带去你!”
三个人出了门,雨伞递给沈望:“自己打这个,我给你姐打。”
“她不是我姐。”沈望冷冰冰说,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程意楞了楞,扭头看向应蓦然:“她病得不轻呀……”
“她在帮我……”
沈望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喂!你知道吗?赶紧杀死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不然她会让你生不如死。”
“啊?你说我学长吗?我知道了。我拒绝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还那么殷勤。”
应蓦然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和眼光吗?”
一阵安静。
沈望轻挑嘴角,咂嘴道:“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
“我不怕……我可以告诉全世界我爱你。”有力而纤瘦臂膀将应蓦然紧紧裹住:“我可以为你而活,为你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应蓦然感觉有一种痛苦而难受的东西爬进了心里。
为什么要我选择呢?
为什么!
“我也是。”
她还是选择了自私。
没有错……
人类就是自私的动物。
恶魔更是。
因为她需要足够强大的信仰,用来对抗全世界。
人不怕死,怕世间六欲的顷刻摧毁。
鬼不怕死,怕遗愿完成之前的灰飞烟灭。
所以——为了一个人。
我们要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