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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往 ...

  •   第一次见到陈往是在高一军训。那么多男的,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我,附中冷漠的高岭之花,怎么可以随便承认一个人长得帅呢?所以我认真评判了许久,最后严谨地得出结论∶

      他确实好看。

      没有那种故意凹造型的油腻做作,他留着平头,只穿劣质迷彩服站在那里,就是道风景。

      跑完早操以后,教官抽人出来踢正步,那位老兄走得叫一个惨不忍睹。全连都在笑,他也在笑。既没有用力过猛,也没有故作深沉。阳光从他身后扫过来,在他耳畔镀了层金。

      我开始不经意地往侧后方瞟。

      我至今都不敢告诉孙宁,我当初天天和她一起去食堂是因为想从她嘴里多听点关于陈往的事情——他们初中是同班,高中也是。我听着孙宁熟稔的语气,心中居然起了一丝羡慕。

      感谢每两周一次的换座位活动,陈往与我只有一条过道之隔。只要再等一周,我就能和他做一段时间的同桌。

      一想到未来十四天有美人在侧,我就开始热切地期盼起来。

      日子越临近,我就越紧张。紧张到我那位不知好歹的后桌邓尧都看出来了,欠欠儿地用笔戳我后背,问道∶

      “你老往后瞅啥?”

      我被戳得耸起肩来,气急败坏地转过头,一巴掌打掉邓尧手里的笔。这货还嘿嘿地笑∶

      “你后背是有开关吗?一戳还一缩脖儿呢?来来来,转过去我再试试。”

      我正欲施展电影里新学来的咏春招呼他,忽见隔壁写作业的陈往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无声弯了弯眼睛。

      我能感觉到自己有一秒钟的迟疑,然后通身火气全消,只留一丝诡异的试探心理,心虚地转过身,故意给了邓尧可乘之机。

      在我的纵容下,邓尧又得逞一回。那货笑得脸上肉直颤,我趁机重温了陈往的表情∶没错了,他确实在笑。

      在笑啥?我被邓尧戳吗?

      感觉怪怪的。

      但为博美人一笑,我可以勉为其难让姓邓的小子多戳两下。

      我和邓尧的日常就是,没事狗尧,有事尧哥。

      “尧哥,”我第108次回头,“这题咋做?”

      “这里,作一条辅助线,这不就变成基本模型了?然后参考常规方法解……你听了吗?诶?”

      我漫不经心地点头,余光不知道飘到了陈往的眉毛还是眼睛上。小伙子,嘿!浓眉高鼻的,手指还修长,穿个校服咋也这么好看,头发都快理秃了咋还这么好看?

      “诶,傻子,看卷子,你往哪儿看呢?”

      得亏邓尧也是个傻子。

      当我坐正改卷子的时候,才听到自己擂如战鼓的心跳声。

      我本以为,好色是美女之常情。

      直到陈往干净明媚的笑容怼到了距离我一米之内的邻桌位置后,我才发觉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发誓,我活十五年从来没有在什么人面前这么怂过。

      我一边在心里疯狂唾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又生怕触电似的避免和陈往进行任何的眼神甚至言语的交流。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平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的话痨,突然之间变成了结巴,那将会是一件非常诡异且丢人的事。

      不夸张地说,我几次想开口都觉得舌头打卷、牙齿发颤。当每次想尽力与陈往平静地对视时,我的肩膀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两下,进而就是大脑系统被暂时格式化。我仿佛一台被卡住轴承的机器,吱吱呀呀转不动,最后被迫制动熄火。

      我隐隐约约有点害怕这种感觉,好像原本的自由之躯突然被人植入了芯片,在某些特定时刻,我的情绪不再受自己控制。

      经过我再三推断,我给这种现象下了个结论:

      偶像效应。

      起因是某个周末,我无意间在微博上看到了某男明星的粉丝见面会饭拍视频和现场女粉丝写的repo,其中描述的反应和我的症状如出一辙。

      我豁然开朗:原来我把陈往当偶像了。

      倒也难怪。陈往确实长相周正,身材匀称,爱好广泛,性格温和,无论是球场还是舞台都技能点满,却从不卖弄自夸,也不会仗着好皮囊和女生暧昧不清。粉男团不如粉陈往。

      得出这么个结论,我莫名其妙地舒了口气。

      我与陈往坐了两天同桌,依旧不自觉地避免与他进行直接交流或者接触。甚至于回家路上看到他在前面走,我也要放缓脚步拉开距离。

      粉圈该不会以我这种怂包为耻吧?

      这件事幸好没有被和我从穿尿布时就认识的八卦天后郑婷知道。

      “好福气啊我们小鱼,”郑婷又溜达到我的位置旁边了,“和往神同桌,感觉如何?”

      我噎了一下,梗着脖子眉飞色舞道:“那必然是……太爽了。”

      我仿佛看见郑婷那个八卦小雷达支棱起来了,她上下瞄了瞄我,又往我身后看了看,突然发问:

      “那……是邓尧好还是往神好呀?”

      “你嘛意思,”我脱口而出,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必然是往……陈往啊。”

      “哟哟哟,她急了她急了。我觉得咱尧哥人挺不错啊,你看你那么压榨他,他都不急。”

      说罢,这婆娘还冲我嬉皮笑脸地抛了个媚眼。

      “往神,莫瑜可够给你面子了昂,”郑婷朝我发难完,又朝陈往发起攻势来,“我瞅着隔壁班那姑娘每次有意无意往咱班后门瞟,还跟人打听你,你可得小心点哈。”

      “这么好一白菜,要拱也得咱内部消化不是?”

      陈往写作业的手停下来,抬起头无奈地冲郑婷笑道:

      “您可少打听点吧。”

      “你自己惹的债那么多,咋还怪上我啦?这不人家也没想遮掩爱意,打听人都打听到我耳朵边儿上了,我不听不是人啊。鱼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初中那会儿,有多少女生都……”

      我心头忽然生了一根刺,原本舒畅的情绪忽然就崎岖了起来。

      初中初中,就你们有初中吗?真的是……我这暴脾气……

      我……嗝!

      “莫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郑婷武力胁迫我从自己的世界出来,听她唠唠叨叨。

      “我——嗝——有啊,你——嗝——说到初中……”

      “你咋回事儿,”郑婷也不白话了,赶紧给我捋气儿,“着凉了?”

      “不——嗝——不知道。”

      我的余光往旁边一瞥,见陈往并没有接着写作业,而是向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完了!我优雅体面的粉丝形象!

      此刻我满脑子都是第三视角里自己不停打嗝的丑态,也就顾不上郑婷对我的各种土方摧残。这姐先是咣咣拍我后背,又使劲儿按了按我弧口,最后给我艰难地灌了三口热水,嗓子眼儿快烫豁了也还是止不住打嗝。

      上课铃响了,郑婷没法儿在我这儿多待,只得着急忙慌地窜回座位。

      郑婷一走,我在陈往面前间歇性地打嗝就变得更加尴尬。我哭丧着脸把头埋进臂弯间,只剩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像只悲伤的鸵鸟。

      求求陈往了,别往这边看了,写你的作业吧。

      “老张说这节课物理小测,错超过三道就要被约谈。”

      陈往说这话时语速略快,声音很低,但我听得清晰。话音未落,我的脊椎就直了起来——又变成了炸毛的田园猫。

      “你……怎么样?”

      “我……”我吞咽了一下,没有偏头,两眼瞪得像铜铃,目不斜视,差点把前桌的后脑勺看出个洞来。

      “还挺有效果,”陈往见状,语气缓和起来。他点点头,又道,“之前人家告诉我,突然受到惊吓能治打嗝。”

      我久久没有回答。

      陈往挺疑惑,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又确认道:“老张开教研会去了,这节课改自习,不考试。刚才只是想吓吓你,看看治打嗝有没有效果,安啦。”

      我恍恍惚惚点头道谢,机械地拿出作业本,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往神啊,我真不是被小测吓的,你就足够吓人了。

      你刚才干嘛突然凑那么近啊?

      我赶紧把挽在耳后的头发放下来,避免发烫的耳根被别人看到。

      那一瞬间,我很恼火陈往。恼火他的无知,恼火他对我的和煦平易。

      因为他对谁都这样。

      不过我很快又想开了。我对自己说:墨鱼,你作为一个粉丝,要有宽广的胸襟和知足常乐的精神,不然你和那些毒唯有啥区别?

      这也是快一周以来,我和陈往对话最多的一天。我总共对他说了三个字:好,谢谢。

      重大飞越,可喜可贺。

      其实郑婷那天过来是给陈往送奖状的,东扯西扯一顿,把正事儿给忘了。

      陈往在艺术节钢琴比赛中得了第一,顺便还从书法比赛里混了个校三。郑婷过来通报后,陈往弯弯嘴角,说了声谢谢,将两张奖状塞进书包。

      文艺委员郑婷笑得花枝乱颤,明显十分满意。陈往一个人就可以为班级的艺术节评比加一半的分。

      “另一半要靠你了,”郑婷把胳膊挎在我脖子上,豪迈地冲着窗外感慨,“感谢你俩为朕打下的半壁江山。”

      我得意地抱胸而立,对这句话十分受用。

      我把属于自己的小提琴校二奖状也塞进书包,同时装下了一份隐秘的甜意。

      周五的时候,大课间正好轮到我们班去拍学业水平测试的证件照。一整个班都是老早之前就商量着翘掉跑操的人,大家勾肩搭背,兴冲冲地走进拍照的报告厅,叽叽喳喳地侃天说地。陈往一如既往地安静,认真地倾听别人的谈话,时而补充一句,不争不抢。

      我走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

      报告厅的控制室光线明亮,适合拍照。拍完的人出来后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都想趁着这点难得的休息时间多玩儿一会儿。

      舞台上灯光要昏暗许多,只有落灰的钢琴上方有零星几点光线,光下清晰地浮动着微尘。

      郑婷挽着我从后台走出来,见陈往站在舞台边,立刻发动出了她文艺委员的撺掇技能。

      “往神,来一个呗?”

      一旁的余笙也听见了,一个箭步跨过来,一边拍手一边道:“往神!”

      “来一个!”郑婷接道。

      “不来不是人呐!”

      “一二三四五——”

      “我们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们等得好着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好好好,”陈往作出屈服的手势,摇摇头道,“你们军训可真没白训。”

      周围一片笑声。

      临近期中考试的学生们暂时放下了复习那码子事儿,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专喜欢往热闹的地方扎。全班的人围起来,把陈往圈在里面。高一一班的往神,此刻好像成了尊真神,暖黄的舞台灯效下,如温润的玉人,侧影是无言的柔和,姿态是浑然天成的优雅。

      坐下前,他的视线向周围扫了扫,左手食指与拇指忽而摩挲了两下。

      我感受到了他的一丝局促。

      出乎我意料地,他并没有弹艺术节获奖的那支高难度曲子,而是选择了周董的《晴天》。

      我作为周董多年老粉,只听三秒前奏血液就立刻沸腾起来。

      我几乎把网络上所有《晴天》的钢琴翻奏都听过一遍,与陈往弹奏的版本无一重合。我隐隐猜测到这是陈往自己作的翻奏谱。

      由于是钢琴弹奏,曲子的力度上比原曲强了不少,每一个音符的衔接都如流水般连贯,每一个重音都精准又和谐,收尾处干净利落。如此顺畅又有起有伏的情绪表达,令我不太敢相信这是他即兴演奏出来的曲子。

      熟练到好像这才是他练了许多个日夜的参赛曲目。

      我眼眶有些发热,忽而觉得周遭遍是黑暗,唯有舞台中央,亮得夺目。

      心头像是被什么揪住一般,它压制着我的呼吸,对我的理智进行着强取豪夺,试图冲撞开某处封闭的阀门,令所有暗藏的心思奔涌而出。我万分恐慌,只得狠狠咬着牙关。

      我自认为,是一个死要面子且过分骄傲的人。

      我宁愿向世界广而告之,自己屈服于此般声色,甘心作为一个粉丝而鼓掌喝彩,却始终不想承认,那一刻我所有的强词夺理都败给了真实超速的心跳。

      毕竟脱粉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但拔除早已扎根的情愫实在伤筋动骨。好在它如今还未破土。

      我希望它永远都不要破土。

      我忘记了小的时候究竟领略过什么哲学道理,向来对诸如长久、年少心动等词疑虑重重。旁人提爱,我只觉得虚无,深知熟得过早的果子易酸易落。我一路从锦绣繁华与掌声喝彩中走来,始终昂着头颅,脚下如履薄冰,愈是得意,便愈是小心,于是早早开始做起风险评估师,将扰乱我状态的、破坏我情绪的视如洪水猛兽。

      我完美地处理了几场青春期少男的表白,自认为全局尽在掌控,转而却还是一头栽进自己的多巴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中。

      我觉得胸口烦闷,肩膀忽然被郑婷撞了一下。她指着我惊奇地叫道:

      “鱼啊,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有点热。”

      “是吗……”郑婷一脸狐疑地斜眼打量着我,“你看往神弹琴怎么看得这么入迷啊?”

      “我……”我有种预感,这句回答错了,等待我的将是无尽的尴尬。

      “因为我喜欢周杰伦……”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咬咬牙大声道,“最主要还不是因为陈往太帅了啊!”

      我见郑婷表情越来越有深意,脑中一根筋突然疏通。下一秒,我的行为控制系统好像坏掉了一样,径直走到陈往旁边,豪迈地用羽绒服袖子搡了搡他的肩膀,道:

      “陈往,你怎么回事?干嘛这么帅?干嘛弹这么好?非逼我入你粉籍是不?”

      每问一句就搡一下。

      “好,老子今天就满足你!我宣布你以后就是我男神了。”

      忽视掉陈往懵掉的神情,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陈往袖子,开始使劲晃动。边晃边掐着嗓子说:

      “男神,再弹一个嘛……”

      “莫瑜,你懂不懂矜持俩字儿怎么写?”郑婷脸上那种吃瓜的表情终于消失,甚至有点嫌弃。她赶紧架住我两个胳膊把我往回拽,我一不做二不休,剧烈挣扎起来,一边挣一边还要喊:

      “男神还缺打水的吗……或者给你捶捶——唔唔唔——”

      郑婷一把捂住我的嘴。

      四周都在笑,我见他们戏谑、起哄,心下竟是前所未有的踏实。那一瞬间,我好像灵魂出了窍,飘至大厅上空,俯瞰一室喧阗,感觉成竹在胸、掌控全局。

      彼时以为瞒过了全世界的我,还没听过那句应景的歌词。

      总惯用轻浮的茂盛掩抹深沉。

      回到教室,我像刚跑完八百米,身心俱疲。但看着一旁被迫挨夸的陈往,我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共感,替他高兴起来。

      郑婷过来,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为下一次文娱类的活动提前疏通关节。余笙拉着夏寒走过来,十分豪迈地拍着陈往的肩膀问他手是怎么长的。邓尧坐下来,一边吨吨喝水,一边用质朴的直男语言夸了陈往两句。陈往到底还是少年人,再怎样谦和,喜悦也是藏不住的。我通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悦陈往所悦,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真正悦在哪里。

      班长陆云书也过来了,她拍了拍陈往的桌子,竖了竖拇指道:

      “往神牛逼。”

      陈往照例回以含蓄的笑,陆云书分给他一摞英语卷子,让他帮忙发一发。

      自这场小型钢琴演奏会过去,我就像解开了封印一样,甭管什么张三李四用暧昧的语气跟我提起陈往,我都要一边笑得荡漾,一边回答:

      “是啊,我男神那么帅,我可不得怪喜欢他的。”

      众人起初觉得新奇,后来渐渐视之如常,甚至有时还能专门为我提供与陈往接触的机会。

      “鱼,这陈往的作业,你给他放过去。”

      “宝贝儿,你来英语剧剧组演红皇后,我让你男神给你当小弟。”

      “陈往的车在这儿,我给你留了个空位,小鱼你停他旁边。”

      ……

      所有人的反应都按照我预想中发展,除了我自己。

      尽管我日常在陈往身边刷存在感,尽管全班都知道我崇拜往神,几乎班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对着我调侃两句,可我与陈往本人的交流依然少得可怜。我与他看似很熟悉,实则越发陌生。自演奏会后,我更加不敢直视陈往,也从未主动搭话。

      我越发觉得自己不对劲,进而开始想迫切地打破这种沟通壁垒。

      某天放学的时候,我正往书包里装着课本,陈往忽然问我:

      “我们这周留了什么作业呀?”

      我的舌头又开始僵了。

      我强行按下自己腾升的不自然,面无表情地掏出记作业本,在十秒之内给自己做了八百次心理建设,喊着堪比高三冲刺还激励人心的口号,誓死要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交流机会。

      我居然还清了清嗓子。

      “语文,”我停顿一下,“一张卷子。”

      “数学,一张卷子。”

      “物理,一张卷子。”

      “化学……一张卷子。”

      所以我为什么不说各留了一张卷子?

      我怀疑自己此刻看起来像个刚识字的智障。

      当我看到“英语一张周报”的时候,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六个字烫嘴一般快速脱口而出,还险些咬到舌头。

      “啊?最后一项是什么?”陈往问道。

      我放缓语速,又念了一遍,尴尬地脚趾乱抠。

      “就这些?”

      “就这些……”我又在本子上看了两遍,突然很希望能多看出一项作业来。

      陈往点点头,冲我笑着摆摆手:“OKOK,谢谢小鱼,我走啦,下周见。”

      他叫我小鱼。

      老天,是心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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