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小短文》明霜焦糖酱

5、喵喵喵喵喵 但事实并不

　　“小然！！！”高铁站出入口的石基旁，一个头发乌亮，精神劲头很足的妇女背着一个橙黄色的双肩包，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一见到司然的车子，便高声地叫了起来。
　　司然停好了车，摇下车窗，矜持地喊了一句：“二大姨。”然后不出所料地挨了一下。
　　“不错不错，一段时间不见，小然又俊了。”二大姨爽朗地笑道。
　　忍住去揉肩的动作，司然一秒之内经过了谨慎的思考，成功地赶在两人视线相交的同时对这位长辈露出了一个既不尴尬也不失礼貌的微笑。
　　结果就是背上又挨了一巴掌。
　　司然暗暗咬牙撑住了他的体面，给二大姨调好了座位。正当要将东西放进车里的时候，才发现二大姨右手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注意到司然疑惑的神情，二大姨胡娟女士咧开了嘴，“你妈没告诉你我来这玩一段时间？”
　　司然：......
　　原地裂开。

　　二大姨显然心情很好，等到司然开进小区停车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今晚做梦的bgm可能都是“这里的山坡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等不知名的经典老歌。
　　“娟子！！！”
　　一进家门，司然就闻到了老火炖鸡汤的香气，想想还有点小激动。约莫有小半年，都没有闻过这种浓郁的香气了吧？？
　　老火炖鸡汤，通常是司然家一道只有重要的客人才会上的菜，用母后大人秦女士的话来说，就是费时费力，不单要煮的久，还要临时去买、处理食材，实在是太麻烦了。
　　通常这些个重要的客人都是代指秦女士老家那边的人。司然的姥爷是开小餐馆的，吃过的父老乡亲都叫个好，而当年卖的招牌老火鸡汤更是店里人手一份，在秦女士他们村，没喝过秦家老火鸡汤的那都不算本地人。
　　但事实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
　　司然并不是从小喝鸡汤喝到饱的。
　　秦女士嫁给司然他爹的时候就来到了城市扎根。打司然五岁那年姥姥和姥爷相继离世之后，一家人回去老家的次数寥寥无几，却成功地让司然保留了每一个城里孩子那一份质朴的“乡下”味道，以及记忆中关于姥姥、姥爷的味道。
　　指望秦女士？
　　她作为掌勺人的女儿，自然是有这个手艺的。
　　然而，她在家帮工的那些年，整个人都快被鸡汤腌入味了，来到了城市好不容易得到解放，还想让她有事没事炖鸡汤？
　　门都没有。
　　是以，平日里莫说是鸡汤，就连老母鸡的影都没有。

　　“回来了？！”伴随着鸡汤越来越浓的香气，司然拖着二大姨的行李箱，隔着厨房的门帘就听到了秦女士中气十足的嗓音。
　　二大姨随手放下了背包，大跨步撩开帘子进了厨房，就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抬手就给秦女士比了个大拇指：
　　“你这手艺，一闻就知道，那是半点没退步！！”
　　“是嘛？！”透过磨砂的白透明帘子，都能看到秦女士笑出的牙床。
　　“......你都还没尝呢，这就夸上啦？”
　　“还用尝？！这老火鸡汤我鼻子一闻就知道对不对味啦！！！我跟你说啊，村头又开了一家“秦家菜馆”，那味道，跟你家比的，差得远了！！！也不知道那二狗子和他媳妇哪来的脸用你们的招牌......”
　　“还有这事儿？！”
　　“你说你，都多少年没回去了？”
　　......
　　......
　　司然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将二大姨的行李全部安置好，转身就回了房间。
　　经验告诉他，两位妇女同志的革命会师没有个把小时是无法完成的，而在此过程中，男同胞待在旁边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饭桌上，司然谨慎地捧着浓淡适宜的鸡汤，大半张脸埋在碗里，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许是上天终于在司然十次的虔诚祈祷当中刚好耳朵一抖听到了一次，这回饭桌上二大姨主要的关心对象不再是司·985的高材生·然了。
　　“......阿芳，其实我这次来除了过来看你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秦芳女士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惊讶地看向她，而饭桌上还在和二大姨带来的烧鸭腿斗智斗勇的司家老爹，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关乎口腹之欲的战争，拿纸巾擦了擦泛着油光的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司然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就是在今年年前，我在咱们老家那边突然晕倒了，医生建议我来你们这边去大医院看一下，”二大姨放下了筷子，有些蜡黄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点笑意：“这不是听说阿芳进医院了嘛，我就想着，来看看你们，顺便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年前就突然晕倒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来？”罕见地，司家老爹皱着眉头先说话了，司然也放下了碗，望着二大姨。
　　“对啊，”秦女士也有些急了，“我之前过年的时候不还给你打过电话嘛，你怎么都不说呢？！”
　　二大姨眼神有些躲闪，“那时我还以为是低血糖，你也知道最近老家那边开发旅游业了，这两年我们家便利店生意特别好，忙的时候顾不上吃东西，低血糖也正常。那时不和你说......那不是因为大过年的嘛......不好。”
　　秦女士一时怔愣住了，但司家老爹可没含糊，他低头略微沉吟了一声，
　　“这样，那小然明天去给你二大姨挂个号，尽量在明天做个检查。娟子和我明天把咱们那套没租出去的房收拾一下，这段时间就住在咱们这吧。”
　　司然点点头，“好的。那今晚我睡沙发，把房间收拾出来给姨吧，明早我就开车送娟姨过去。”
　　二大姨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一下子就都安排好了，半晌回过神来，道：“哎不用！医院我自己去就行，小然明天还要上班呢。”
　　“没有，姨，我刚辞职，现在特别有空。”司然认真答道。
　　“嗯，那就这么定了。”不等二大姨继续发表意见，司家老爹直接拍了板，重新拿起了筷子和烧鸭腿决一死战。
　　二大姨一听还想再说什么，秦芳女士便阻止了她：“来来来，愣着干什么，吃菜吃菜！娟子啊，你听我们的，这里我们熟！你听我们的，准没错。”
　　二大姨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