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变天 天都要塌了 ...
-
畅音阁后台,薛淇儿耷拉着脸看着李淮凤,“完了完了!凤儿啊我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呢!这会儿人朝上都在给老佛爷披麻戴孝,老太妃却独独要押着我上台唱戏,你说唱就唱吧,还点的是《变羊记》,这摆明是大不敬啊!得了得了,我小命今个儿怕是要丢这儿了,我昨个儿斗蛐蛐赢的几张票子都搁床头那儿掩着呢,一会儿你和臭哑巴拿去分吧,过了今天恐怕就没我薛淇儿这号人了。”
“就知道胡说,老太妃这么稀罕你的戏,她才舍不得你死。”李淮凤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今天可是她老人家上材的日子,待会儿随便给我按个名头,都够我死八百回了!”薛淇儿搓了搓脸上的白粉,泄愤似的铺了一层又一层。
李淮凤拍了拍手上的糖屑,不以为然道:“放心,宫里现在都乱了套了,现在谁还有空管你,而且…老佛爷做的那些事儿,礼部那几个老头早就看不惯了,这会儿就算他们也觉得不妥,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站出来得罪太妃的。”
薛淇儿转念一想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狐疑的瞥了眼李淮凤,说:“小凤儿。”
“嗯?”李淮凤等着薛淇儿下半句。
“…你不傻了。”薛淇儿眯着眼睛打量着李淮凤。
李淮凤笑着抓起碟子里的花生就给扔了过去。
“对了,哑巴怎么每天都神出鬼没的瞧不到人?”薛淇儿宽了心,语气也都轻松了不少。
“说是多尔格格病了,善铃正忙着伺候她,毕竟老佛爷生前最疼爱的就是多尔格格,想必这次是伤心极了。”
“啧啧…不可能,她呀巴不得老佛爷早点死呢!”薛淇儿看了看四周,用近乎于气音的音量八卦着,“你也不想想,多尔格格为什么年近四十还未婚嫁。”
“毕竟是留过洋回来的,可能和一般人想法是不一样的。”李淮凤玩着手里的花生。
“那个呀都是说给外头的人听的,据我所知其实是老佛爷年事已高,又一直离不开多尔格格,渐渐的就起了想要将人强留在身边的想法,年复一年不放人家走,这才给耽误了终身大事,皇命难违呐,她人没准儿恨着那老不死的呢!”薛淇儿越说越起劲儿。
李淮凤白了薛淇儿一眼,“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啊!她宫里的嬷嬷跟了她几十年了,嘴巴碎的什么都往外说!”薛淇儿见李淮凤不相信他,便不乐意了。
李淮凤睨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年冬天是一年比一年难捱,百姓那边是如此,这富丽堂皇的紫禁城也不例外,经过昨晚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的肆虐,御花园里那些娇贵的花卉也被折腾了七七八八,隔天早上内务府那边就派人跑去清点,最后发现只有寥寥几枝梅花依然还开在枝头,而那些从洋人那边引进的洋花,则无一例外的死的死败的败。
事情可大可小,来人只能核对好花卉的损坏数目,报去内务府那边,但几个时辰过后,却没想到引来了内务府总管郭腾海,郭腾海得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御花园,小德子见状刚要行礼,就被郭腾海制止,小德子顺着郭腾海看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棵完好的梅树下头站着一主一仆,待他看清楚时,便心知明了的退了下去。
女人点起脚尖,试图去闻手心的梅花枝干。
“啊、唔!…”此时的小哑巴在一旁焦急的比划着,似乎是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奴才郭腾海,给格格请安。”郭腾海弯腰给多尔格格作了个揖。
礼行的很利落,走的也潇洒,看上去倒是半点没给对方回应的意思。
“郭公公。”郭腾海脚步一顿,还是停了下来。
“我最近对丹青颇感兴趣,恰好又得了一块珍贵的墨砚,我记得郭公公以前善描梅花,不知道有没有空指点一二。”多尔格格说话不紧不慢的,看得出是个极为温柔的女子。
郭腾海没有转身,“格格天赋异禀,西洋画的画技超群,想必有心学习丹青,自然比常人学的快,奴才已经多年不再执笔作画,教格格那是自不量力,奴才…记得老尚书的二公子也是留洋回来的,据说对丹青也是颇具心得,想必能得如此之人教诲,必然好过看奴才献丑,格格如果有意,明个儿我就去……”
“不必了。”多尔格格眼神暗淡,稍稍低下了头,笑道:“不必麻烦了。”
“那…奴才还要料理老佛爷的丧礼,这就先退下了。”郭腾海依然背着身,只见他把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多尔格格算是行了一礼,便拂袖而去。
公元1912年,天终于还是变了,年轻的皇帝龙椅还没坐热,就被人赶了下来。
李淮凤记得那天晚上隆裕太后破天荒的在太妃这里哭的死去活来,说什么千古罪人,那嗓子给嚎的,站在殿外的李淮凤和薛淇儿都听得清清清楚楚。
也是这一天,大清算是真的不存在了。
不过,就在宫内的人焦虑不安时,内务府那边却也很快传出了好消息,说是外面的那个劳什子总统承诺不管宫外头怎么样,宫内一切照旧,也就是说紫禁城里面的人不想出宫的话,可以继续留在宫里,而且不单是皇帝,就是奴才们以前什么规格,现在也可以照样维持,只要他们不想出宫,没人会去赶他们。
说白了,那个冤大头总统打算每年拨一大笔款子给宫里养着他们!
李淮凤作为一个奴才,自然是知道奴才们的想法的,只要主子还在,做奴才的就有饭吃,有地方住,甭管外面怎么折腾,里面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浑浑噩噩的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毕竟做奴才的大部分都没出过宫,这世道变成什么样,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更何况皇上现在又没少给他们一个子儿不是。
再说了相比以前,现在还多了个好处,中华民国,说起来这可不比大清,如今即使是皇帝也不能随便要人性命了,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咯!
夜里,李淮凤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铁盒,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了几张被压的平平整整的糖纸,白净的拇指反复的触碰着上面已经模糊了的字,陷入了沉思。
李淮凤后来听老太妃念叨过,六爷出宫后又回了大不列颠继续读书,因此他知道自己以后大概率也是见不到六爷了。
虽然是这样,李淮凤时常还是会忍不住想起成玉楼的承诺,可能是因为那糖的滋味太好,成玉楼出宫的前半年,李淮凤还会时不时的去内务府询问,有没有从神武门那边捎来的东西,但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渐渐地他也就看开了。
等李淮凤又长大了点,他便开始明白了,虽然六爷是个不错的人,但那么尊贵的人,哪里会记得他与一个太监的约定。
公元1924年的一天清晨,李淮凤是被一片哀嚎声给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不知所云,一旁的薛淇儿把包袱直接扔在他的头上,吼着:“还睡的下去啊?!你是聋子吗?外面的大炮就要打进来了!”
“怎、怎么了?”李淮凤惊得立马从被褥中跳起,“谁、谁打进来了?这可是皇宫!”
“劳什子皇宫!现在是这个说了算!”薛淇儿做了个打枪的手势,“十块大洋安家费,我已经帮你和哑巴领好了,别多废话了,快收拾东西逃命吧!”
李淮凤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忙起身把被子一掀,床单可劲的铺开,把柜子里的几件衣服给扔了进去,随后又弯腰在床底下摸索,就听一旁急的跳脚的薛淇儿叨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捡垃圾!”
李淮凤把摸到的铁盒塞进了床单里,仔细的把床单对角折叠系了个死结,说:“宝贝拿了吗?”
薛淇儿斜眼看着他,和看傻子似的,“帮你们拿着了。”他抖了抖自己肩膀上的包袱又说:“放心,我就是忘了喘气儿,也不会忘了它。”
李淮凤点了点头,把包袱驮在肩上,问道:“善铃呢?”
“这不才刚来找你嘛?”薛淇儿急的一个劲儿的搁外头看。
“行了走吧!”
李淮凤驮着一大包东西拉着薛淇儿往外走,可刚出门,两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整个院内包括走廊,值点钱的摆设,这会儿基本都被搬了个空,除此之外,地上还有好些个年纪稍大点的太监宫女,一个劲的叫唤着命苦搁地上撒泼呢。
李淮凤心里也跟着难受,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即便是逃出去,也是没有能力来养活自己的。
“老太妃呢?你看着了她吗?”
“谁管的了她啊!皇上皇后都应接不暇了,那个老太婆爱怎么怎么办吧!”薛淇儿眼神躲闪,说完就要拉着李淮凤继续往前走。
李淮凤还想说什么,却又被薛淇儿给打断了,“废话少说,没时间了,我们还要去找哑巴呢!”
“你先去长春宫找善铃,我一会儿和你们在宫门口汇合。”李淮凤换了个方向,就要往殿内走。
薛淇儿要被气死了,对着李淮凤就可劲的吼:“要死了你!你管她做什么!你忘了哑巴是怎么哑的了?”薛淇儿抓住李淮凤的衣领恶狠狠道:“这些紫禁城里的人都是臭虫!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你要为这种人搭上性命吗?外面说了时辰一到管你皇上奴才的,一律射杀!”
“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妃薨了!”此时,一个小太监驮着包袱跌跌绊绊的跑了出来。
李淮凤愣了下,忙拦住他,“怎么好端端的就薨了?”
“老、老太妃吞、吞了牙片膏…”小太监甩开李淮凤的手,说了几句天塌了之类的话,就疯了似的往门外跑。
薛淇儿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硬拉着李淮凤的手就往长春宫那边赶,一路上嘴巴还不停的抱怨着:“平时都没见着她怎么待见过你,你今天魔怔了?”
李淮凤没作声,只紧紧的揣着包袱跟在薛淇儿身后。
而等他们赶到长春宫时,就看见一堆太监宫女们和难民似的搁殿内争抢东西,有的甚至为了一张棉被而大大打出手,哪里对这寝殿的主人还有半分的敬意啊。
“善铃!”
“臭哑巴!”
当然,李淮凤他们现在是没空管这些了,在殿内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善铃的踪迹,就在薛淇儿要再骂上几句死哑巴的时候,李淮凤在混乱的人群里发现了一个常伴在多尔格格身边的宫女,那宫女瘦瘦弱弱的,正哭哭啼啼的抱着一个古董花瓶从内殿往外走,李淮凤见状忙走过去拦住了她,“苏姐儿!看到善铃了吗?”
宫女肩膀哭的一耸一耸的,“在、在格格寝殿里呢。”说完摇了摇头无奈的走了。
“搞什么啊,死哑巴不知道紫禁城乱成什么样子了吗?还不走?”薛淇儿一听便气冲冲的往寝殿里赶,正在这时两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的从前面转角处拐向寝殿的方向。
“郭公公?”薛淇儿诧异的看向李淮凤。
李淮凤来不及思考,不过这倒是省的他再去养心殿找他,李淮凤脱口就喊了出来:“大爸爸!”
薛淇儿反应过来,连忙追着李淮凤跑了上去。
等到了殿内,两人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别了,直接推开大门,就跨了进去,里面的景象却让李淮凤和薛淇儿给愣住了,只见善铃一脸忧愁的跪在地上,看到李淮凤他们来了也只是摇了摇头,而郭腾海则粗鲁的拽着多尔格格的手,简直是狗胆包天,以下犯上了。
“大爸爸?”李淮凤试探的叫了一句。
郭腾海这才转过头,面上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淡定,只是气息有点不稳,“小凤儿,怎么还没出宫?”
“大爸爸你怎么还在这呢?外面马上就要打进来了,你快和我一起走吧!”李淮凤上前一步。
郭腾海摇了摇头,目光暗淡的看着李淮凤:“你快走吧!”
“你呢!”李淮凤一听就急了,“大爸爸,我们一起离开紫禁城吧。”李淮凤看着多尔格格露出痛苦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冤仇,非要赶着今天掰扯。
而这时的薛淇儿显然已经没了耐心,只见他恶狠狠的拽着善铃骂道:“臭哑巴,死哑巴!你凑什么热闹?快和我走!”
善铃扭捏的不想起来,但架不住那薛淇儿一身的蛮力,这不,几番拉扯之下,善铃就满脸鼻涕眼泪的被薛淇儿连拖带拽的拉到了门口,薛淇儿死死的揪着哑巴回头朝李淮凤吼道:“小凤儿,别管了!来不急了快走吧!”
李淮凤双手握拳,突然跪了下来,一步一步移到郭腾海身边,说:“大爸爸,你不要我了吗?和我走吧,我给你养老好吗?”
郭腾海心一横,转头看向多尔格格,说:“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我……大半辈子都被人伺候惯了,出了宫我又能做什么?”多尔格格眼睛通红,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打开一看竟然全是价值不菲的首饰,“这个你拿着,在外面如果遇到了好女人,就娶了她,我欠你的。”
郭腾海沉默着,但很快多尔格格只感觉手上一轻,下一刻便认命的闭上了眼,嘴唇微启,但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郭腾海转身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李淮凤,利落的把手里的锦袋塞到了他的手里,刹那间,连同着薛淇儿和善铃也一道被他推出了寝殿。
而当两扇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多尔格格则震惊的看向郭腾海,千言万语都堵在她心口,她虚弱的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刚才的从容淡定,顷刻间荡然无存。
李淮凤傻了一样的看着面前紧关的大门,不死心的扒在门框上拍打,正激动之时,就听到郭腾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这个小崽子我没白养,快走吧,今天我就当你尽了孝了,来世咱们有缘,做真正的父子。”
“大爸爸!!”李淮凤不可置信的喊了好几声,但郭腾海都没再搭理他,末了,他也明白了郭腾海的意思,他擦了擦眼泪,认命一般的跪在地上,朝寝殿大喊:“大爸爸,小凤儿给您磕头了,您给受着!”
下一刻,殿内传出微哑的声音,“…小兔崽子,再不走,明年谁帮我烧纸钱?你是想让我在下面被人耻笑吗……快、快走。”
行完礼,李淮凤吸了吸鼻子,拿起地上的锦袋,跟着薛淇儿和善铃就往外跑。
路上李淮凤突然想起大爸爸以前喝多了和他说的话,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留洋回来的姑娘,满心的喜欢,热烈的追求,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但等他去表白时,那姑娘却觉得被太监喜欢是受了辱,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巴掌,叫他狗奴才。
从那时候起,便也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他告诉李淮凤奴才就是奴才,必须时时刻刻的谨记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若是忘记了,总会有人帮你记起来。
很快,李淮凤三人跟着人群一同来到了通往神武门的路上,只见前方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扛着个大枪,威风凛凛的跨坐在马上,而他身后则有着数百名带枪士兵,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看着格外渗人。
薛淇儿见状吓得忙拽着两人疯跑,“要死了,要死了!跑快点!!”
与此同时马上那人晃着手上的怀表,又看了一眼对面跑来的太监宫女们,露出一副嫌恶的模样朝身后喊道:“预备—!”
只见他的右手刚抬起来,身后的士兵便会意的举起长枪,整齐划一的一步步前进。
还好在这紧要关头,三人吊着一口气跑到了大门口,一旁擦肩而过的士兵们看都没看他们,只扛着枪杆子继续往前走。
临近黄昏,三人终于出了神武门,宫里虽然火药味十足,但宫外倒是祥和不少,头次出宫,几人虽然心情不佳,但也不免被眼前新鲜的景象给吸引。
李淮凤很快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善铃扯住了,善铃嘴巴说不了话,不停地咿咿呀呀的拽着李淮凤看前面的一个广告牌,那动静惹得一旁的薛淇儿也跟着望了过去。
只见一栋小楼上挂着一张几米长的木牌,上面印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女人的旗袍的叉口处几乎都要开到了腰间,雪白的大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暴露在外头,饶是薛淇儿这样的厚脸皮,都羞的用双手遮住了眼睛“哎哟!伤风败俗!”
李淮凤见那栋小楼装修异常气派,他眯了眯眼,盯着广告牌下面一闪一闪的灯泡围着的字,念道:“金……宝……门”
“金宝门?”薛淇儿两眼放光的附了一句。
“你知道?”李淮凤拉着善铃继续往前走。
薛淇儿笑着跟上,“知道啊!这金宝门只要在北平的男人,有几个是不知道的?”
李淮凤斜了他一眼。
薛淇儿假意咳嗽道:“怎、怎么了?我也算半个男人好不好?”
此时善铃又扯了扯李淮凤,指了指旁边的包子铺。
薛淇儿见状忙摸着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叫唤上了,“我也要!早上就没吃呢!”
李淮凤和善铃几乎同步的看向薛淇儿。
薛淇儿这才回过神,只见他揪着自己的长辫子,笑道:“看我都给忘记了,你们的钱都搁我这呢哈哈!”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宫外面似乎要比紫禁城里冷得多,随便哈出一口气,都能看见薄薄的的雾气,李淮凤搓了搓手,把包子铺买的包子多给了善铃一个,善铃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推,薛淇儿见状立马从善铃手里夺了过来,咬了一口,说:“接下来去哪?咱们有三十块现大洋呢,正好可以大吃一顿。”
“那些钱……我们要省着点花”李淮凤想了想说:“我们先去找家客栈落脚,明天看看能不能找个工做。”
“啊?咱们还需要做事吗?”薛淇儿傻了眼“我们这样的能干什么啊?就算你和我能做,哑巴那样的又能做什么?”
善铃闻言对着薛淇儿就是一顿猛捶,力道倒是不大,但害的薛淇儿差点包子没拿稳,薛淇儿不得已腾出手按着善铃,转头又说:“你没看到郭总管给你的那包首饰有多么沉吗?咱们若是找个当铺卖到个好价钱,定能在北平置一处气派宅子!再请个捏脚丫头伺候着,余下的钱也够我们花很长一段时间了!还打什么工啊!”
常年居住在宫里的小太监对物价能有什么概念,想的一茬又一茬的,不过多尔格格的首饰确实是个好东西,碰见懂行的给卖了,也确实是一笔大款子,薛淇儿见李淮凤没回话,又摸了摸鼻子补上了一句 ,“我知道那是郭总管给你的……”
“我们三人一条心!我的就是你们的。”李淮凤说道:“只是……现在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卖首饰的话,也不知道其中行情,贸然去当铺,恐怕只会被讹,不如过段时间再说。”
薛淇儿一口吞了手里的包子,倒也没反驳。
没走多远,李淮凤指了指前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说:“就这吧。”
善铃点头附和,薛淇儿抬头一看便撇着嘴道:“这破的……别有虱子吧?”只是说归说,人还是乖乖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