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他 米发年轻人 ...
-
*
“警报——警报！前方有巨大能量波动！”
冰冷的电子拟声惊醒了还在沉思的司徒时，随着飞艇超时速下坠，这里的黑雾太浓，连四维瞄准仪都辨识不出地形，思及此他不由得心下一沉。
究竟是什么？敌方不可能知道这次行动，难道首都内部里……
司徒时当即拗直方向盘上的微型话筒，温声道:“小箫，你感觉怎么样？瞄准仪无法识别这片区域的构建线路，下方疑似有不明能量体。我们需要降落维修才能确保安全抵达首都，你……”
陆箫躺在驼色沙发上眯着眼，黑色碎发自然地散着，打了个哈欠回道:“怕什么？这不是有小爷在吗？”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疲惫，迅速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便往走廊深处走去。他明白以现在的下落速度，他需要尽快确定平地位置——坠艇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他挺想看那群小老鼠恐惧的表情，但是不好交差啊。
不等司徒时多问，他已经抵达舱门装备好滑翔器了。
“司徒。可以打开舱门了。”
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气流立马‘唰’的一下卷了进来，陆箫将头上的护镜戴好缓解了眼睛因高压带来的不适，锁定了一个方向便纵身一跃，视野里的云雾丝毫没有散开的迹象，阴沉沉的，昏暗而压抑。
不过须臾，陆箫已经凭借滑翔器着陆。只见他摘下护镜，柔软的黑发凌乱翘起，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扬的眉型更衬得他那对琥珀色瞳孔耀眼夺目，鼻尖因不常待在黑雾浓郁的环境而泛红，隐约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嘁，什么破地方，要不是那些死物害的，小爷哪里稀罕来这种地方‘观光旅游’。
异能者的夜视能力非同一般，这才观察不到半分钟，陆箫就适应了弱光环境，这时耳机应时响起了司徒的声音：
“小箫，到了？”
陆箫不爽的‘嗯’了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鼻子不舒服？”
陆箫懒得回答他，从上衣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类似于对讲机的黑匣子。其射出的红外线很快便把周围的地貌图以3D影像呈现出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这里难免突兀。
这附近没有山地，大多是沼泽，只有东南方向有一大块平坦的平原。这片“平原”所孕育的植物品种如此稀少，自然跟虎骨鸟脱不了干系，现下飞艇遭受了一次重击，是不能再往前走了。陆箫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借助异能制造热流小心地朝着东南前进。
旱地坡。
虎骨鸟平原。
这边出人意料的平静，竟是一只虎骨鸟都没有，越是往里走黑雾便越稀薄起来，视野也变得明朗了。
换作别人发现这里的异常，恐怕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而陆箫则不然，光是看他露出的古怪微笑就可以知晓——他又想搞事了，想让这个无聊的护送任务变得有趣点。
会是什么呢？未知的变数真是让人期待啊。
陆箫敏锐地发现前面有人—— 一个坐在虎骨鸟骸骨上的人。被挑起兴趣的同时，他掏出一把银色左轮，悄无声息地藏进稀薄的黑雾里缓慢前进。
不过几步路功夫，他便被眼前的一幕所撼动，眼里闪烁的兴味愈演愈烈，多年以后依然难以忘怀。
成堆的虎骨鸟残骸还燃着火光，漆黑的骸骨七零八碎冒着浓烟，四溅的火星渐弱，似在哀鸣着这些怪物的逝去，薄薄的黑雾萦绕着，让一切看上去近似虚幻。
残骸上坐着一位年轻人。
突兀的，纯粹的，仿佛天生黑雾绝缘体，在这个荒芜的阴郁的充斥着死寂的环境里成为唯一的亮色。
他睫毛很长，蝶翼般的剪影浅浅的，侧脸那清淡锐利的轮廓像是踱了光，浅色的唇抿着，嘴角的弧度平淡、冰冷。他身上穿着件红条纹白底翻领夹克，红色没让他染上温度，反倒加重了那种冰冷，像悬崖峭壁上的雪，孤独却凛冽。
那人转过头，淡漠的双眸撞入的琥珀色星辰，好似结了一堵无形的墙，谁也入不了那浅青色的世界里。
陆箫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面落下石子荡起阵阵涟漪，被挑起了破坏欲和狩猎欲。他干脆利落地上膛瞄准目标的太阳穴，蓄势待发般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
“小箫，坐标已锁定。是否安全？”
陆箫听到熟悉的温和嗓音才稍微回了心神，淡淡道:“安全。降落吧。”那位年轻人错开了陆箫投来的视线，一脸冷漠的将视线上移——那是司徒时开的飞艇。
陆箫‘啧’了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青年，语气轻浮又傲慢:“这位……可疑人士，乖乖交代自己的身份如何？保持沉默的话，小爷不介意和你玩个游戏哦。”
与此同时，飞艇伴随着巨大的轰轰声缓缓下落，两翼的螺旋桨飞速搅动着将这里最后那点黑雾也驱散了。由于逆风而行，表面蒸出的水雾使飞艇急剧降温，竟隐隐有裂开的迹象，确实不容乐观。
飞艇落地，入口处的舱门随之打开。
沈执一伙人接二连三地走了出来，走在最后的司徒时不知是碰了哪个按钮，飞艇外壳开启数据化分解，泛着晶莹蓝光若隐若现。队伍看上去少了一些人，估计是留在里面照顾那位倒霉的伤员去了。
沈执几乎是在陆箫扣下扳机的刹那便认出了坐在那里的人是谁——祁兰舟，阙明远一直吵着要见一面的存在，他的发小。
就在他下意识喊出‘兰舟’的时候，飞出去的子弹像是受到了什么阻力一样形成90度急转弯在那头米色的发顶上空炸开了花。
陆箫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朝枪口吹了口气，“真遗憾，我还以为肯定会中呢。”
语毕，现场的气氛凝固，淡淡的火药味弥散开来。
只见沈执那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嗖’的跑过去护住了祁兰舟，面上看不出喜悦，显然是因为陆箫的举动搅乱了重逢本该有的欢欣。
“兰舟，你怎么在这？”
闻言祁兰舟僵了一下，抬头看他，那双淡漠的眼睛乍起波澜，却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执习以为常，暗道他是不想说，于是朝他身后四处瞟，正色道：“小韶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还有——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存在？你又…”祁兰舟轻轻拂掉搭在他双肩上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回答:“她很安全。”
更何况不让她跟着他行动，就是保护她的最好办法。祁兰舟扬起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短暂地对上陆箫打量的目光。
目睹这一幕的司徒时唇微抿，褪去了温和的笑意，瞬移到陆箫身边用眼神示意他放下武/器，继而对祁兰舟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带着歉意说了一句‘抱歉’，便对陆箫说教起来:“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陆箫兴致缺缺的撇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目光，难得没有反驳，随手将那把左轮丢到司徒时怀里假装无辜。
祁兰舟并不在意这种小插曲，淡淡瞥了一眼不远处阙明远一众人，语速慢且迟疑:“你朋友？”沈执明显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在场的除了阙明远那个傻儿子，他都是第一次打照面，除去那两位麻烦的异能者顶多算校友，或许甚至不是。
不远处被这神奇的开展吓到了的阙明远现在才反应过来，绕过那些黑乎乎的残骸，小跑到沈执身边，朝祁兰舟招了招手，笑嘻嘻地自我介绍:“祁神好！我是沈执在国外认识的好兄弟——阙明远，你可以……唔唔唔”
沈执眼疾手快捂住了阙明远的嘴，生怕他这个‘祁神论狂热粉’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阙明远想也不想张口就咬，吃痛的沈执松开了手开启了死亡凝视，阙明远气得牙痒痒，一时间这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实在拗不过的阙明远立马炸毛，气鼓鼓道:“少来，才几年没见？你别想独占祁神，我早就拜托你让我认识认识了，结果呢？”
沈执直呼冤枉，脸上就差没写‘别无理取闹了好吗’，他当时自己都联系不上祁氏兄妹，何况这家伙不是一直嘟嚷不相信他是兰舟的发小吗？
一旁的祁兰舟默默后退，冷淡的偏过头。
司徒时好笑的看着这一幕，这届新人真有活力啊……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位陌生的年轻人身上，这人来历不简单。
陆箫这时竟然安分的待着，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了H大的学生们，他们都在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根本不敢往陆箫这边走。
司徒时眯了眯眼，理了下衣领，一步步走近祁兰舟，笑容和煦，貌似温良的问:“你是什么人？”
祁兰舟看了过去，没有回答司徒时的问题。他本人的社交原则有二，一是不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二是不和带有目的的伪善的人士打交道。眼前的人显然是后者。他最讨厌这种轻飘飘的试探，让人感到不适。
他原本就是带有目的的来到这片平原侯着，自然也不怕别人的探究。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冷淡起来。
司徒时瞧着那漠视的态度也不恼，嘴角笑意更甚，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看起来目空一切又似敌非友的人有什么目的。
刚才陆箫做的测试结果也有趣极了。
依他多年看人的经验，这位凭空出现的年轻人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刚才表现出来的冷淡不是演的，那双眼睛里的凉薄丝毫没有掩饰。
司徒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甚至有时也称得上凉薄。
祁兰舟比之司徒时的凉薄是截然不同的。
司徒时的凉薄是随时间沉淀下来的。是在少时历经无数次失望到绝望后诞生的，他忘不了身为指挥官肩负的责任，忘不了他过往人生里消逝的那些生命，更忘不了在这个世界里那些尚且续存的珍贵又微小的善意。
眼前这位不然，似乎别人的目光真的与他没有一丝关联，即使现在被司徒时盯着也懒得给予半分切实的关注，在首都，即便是在战场上都很少有人能顶住被司徒时盯着的压力。
陆箫只是个例，像眼前这位熟视无睹的态度，实在是看不懂。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只理会他自己想理会的，但是符合条件的，大概只有极少数。
司徒时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沈执阙明远，眼里酝酿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直觉告诉司徒时，这位年轻人，是个危险人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