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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征服 空气里飘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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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加尔的湖水不在清澈,湛蓝的眼睛变的混浊,被污浊遮蔽不在皎洁的月亮依旧在地平线缓缓升起。
一个大洲上位者的更替不会影响地球公转,恐慌过后科克斯州人依旧麻木不仁的活着。
他们会在阴雨天被驱赶到大街上刑场旁,士兵尽职背对着守在外围。
他们的脚尖抵着警戒线,僵硬的站着淅沥的雨落到身上。
壮硕肥腻的刽子手举起泛着冷光的大刀,头颅像蹴鞠一样从湿冷黏滑的阶梯滚下。
拉出长长血迹的蹴鞠滚过警戒线,最终不知在碰到几个人闪避不及的脚后停下。
穿着盔甲的士兵走进人群,弯腰攥住头颅上被血污粘连的长发。
他转身走出离士兵稍近的人纷纷避让,拎在手上的头颅平整光滑的断处,尚未凝固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到地上。
收兵后他将得到奖赏,士兵身上没有武器他用自己行动,表达对依附前任统治者手下臣民最大的藐视。
空气里飘荡着浓厚的血腥味,刑场上常年累月积累的干涸血迹,经雨水泡发后腥臭刺鼻。
他们有的是偷盗者,有的是□□者,有的是无辜丧命者。
公冶闻人悠悠转醒,长而浓密的睫毛像白鹭伸展翅膀一样抖动,他掀开眼皮露出浅色的瞳仁。
被灰尘遮掩失去光泽的金发,遮挡住半张面庞的脸依旧清冷矜贵。
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并没有因为环境外物的变化而有丝毫改变。
他的双臂依旧被链条捆绑在铁桩上,长时间失去意识,让他浑身僵硬麻木,双腿手臂脖颈已经没有丝毫感触。
空气里的Alpha信息素已经淡不可闻,宗政景深没刻意隐匿气息,即使他伤重醒来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另一个人存在。
公冶闻人不动声色的活动手腕脚踝,失重的感觉险些让他脱力。
指尖胸口的疼痛减缓,症状变轻想来是已经经过简单处理。
“没有要同我说的吗?”宗政景深道。
炉子里的碳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点点火星扬到停滞的空气里,早已钻入稻草的老鼠抖的越发激烈了。
他扬起眸子视线却并未落到宗政景深身上,他的嘴角甚至挂上轻浅的笑!
说什么眼中钉肉中刺,剥皮削骨原地暴毙?
不比起说他更喜欢实施,快了宗政景深你会为你曾经的侵略付出生命的代价,父母妻女兄妹一个不会少。
“毕竟是我照顾了昏迷的你。”他的语调徐缓仿佛施爆的是别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善良的农夫罢了!
“怎么被拔了舌哑巴了?”
说着宗政景深从木质椅上起来,踱到他身前抬手再次捏上他尖瘦的下颌。
“公爵大人长的真是细致,摸起来像个瓷娃娃。”低沉的嗓音里带上戏谑,甚至沾染些许桃色。
公冶闻人视线挪到他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本就浅淡的笑,从脸上彻底消失,竟是连样子都懒的做了。
“不如我检查检查你是Omega还是Alpha?”他继续道用调侃道。
“阁下说笑了,我自然是Alpha,反倒是阁下雌雄不分了。”
宗政景深怔住清清嗓子,“没想到我们公爵大人也有粗鄙的时候!果然是近朱者赤。”
“我想同公爵大人谈桩买卖。”他停顿几秒道:“不知公爵大人意向如何!”
“不必,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公冶闻人后背微微后仰靠到铁桩上,以此来缓解疲惫。
“我敬爱的公爵大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怒了我多的是法子治你。”宗政景深面色铁青,显然已经被激怒。
“是吗!我期待。”他说话嗓音略低,对于处于缺水状态的他,已经到达到极限。
落进宗政景深耳朵里,却让他本就高昂的怒火变的越发不可收拾。
“呵!我错了!合作是抬举你了,你有什么资格同我合作。”
“一个拖着病弱之躯的奴隶罢了!”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掏出白色的绢帕擦拭。
重新把皮质黑色手套带回手上,有条不紊的做完感觉自己克制住了怒火,他重新抬头看他。
“这是我在这间石室,最后一次问你金库的位置。”说着他吐出一口气,扯了下系在喉结下方的领带。
压下心底的燥郁,宗政景深继续道:“你不用急着回答,给你一柱香考虑时间,是活是死你自己选。”
说完宗政景深把裤兜里的雪茄盒拿出来,抽出一支点燃他抽两口叼在嘴角,灰色的烟雾顺着嘴角往外冒。
雪茄盒随意的拿在手上,打量挂满石壁的刑具似乎在考虑用哪个顺手。
“不用考虑。”他蹙眉似乎在忍耐嗓子里的痒意,“你不会知道,永远。”
“哦!永远?”
他低头摩擦轻捏住手里的雪茄盒,湛蓝的眸子里阴郁异常,眸底的幽光不时闪现。
他没回头抛出手里的一盒雪茄,雕刻精美花纹繁复的木盒,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砸进滚烫炙热的碳火堆。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襟领带,重新束回喉咙下方。
石壁上的刑具一件一件减少,他毫不费力的放在臂弯。
一堆刑具搁置到桌案上的时候,铁器堆挤碰撞发出哗哗啦啦的金属声。
他拿起马鞍看着上面支起的棍子,沉思片刻丢到一边。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在一堆刑具里挑挑捡捡,他勾起拶的绳索看着上面的一排铁棍。
想到公冶闻人长的周正的指骨,随即没有犹豫的把它随手丢弃到马鞍上面。
最终他拿起一个尖嘴铁钳,他还特地用手帕给擦了擦,满意的看到它的洁净程度。
他转身再次回到公冶闻人身边,用铁钳敲了下铁桩。
“怎么还喘的过来吗?”宗政景深看着像濒死天鹅一样的青年。
“不劳费心。”他咬牙忍住咳嗽,胸腔起伏的厉害。
他眯眼吐出不知何时熄灭的雪茄,执起他的手看着指腹上方圆润的指甲盖。
“可惜了。”他似是喟叹。
黑夜送给他一只夜莺,它只在夜里歌唱,它的羽毛并不绚丽。
它在灰烬中再生,在悠扬婉转的歌声中灭亡。
深眠的意识再次苏醒,公冶闻人摸索着在不甚明亮的空间里坐起来,他出来了不在那间石室了。
或者是把他从一个地方,挪到另外一个地方继续关押。
他的思路是对的,刑具厌倦了新的折磨又能持续多久。
只要他忽视忍耐身心上的折磨,总有一天会出去的。
青山绿地蓝天白云,那些逝去的亡灵终究会被鲜血祭奠。
他扶着墙壁起来,坚毅的目光落到高墙上那扇小小的窗口上,看着小片夜空里几颗稀疏的星星。
天光明亮光线从小小的窗口投射进来,温暖的阳光被没有温度的铁柱,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折射到墙上。
公冶闻人动作缓慢的紧靠着墙壁坐下,他的腿在茅草上舒展着,他微眯着眼睛静心感受。
感受光明感受微风感受鸟鸣,他闻到了夹在微风里的青草气息以及玫瑰的芬芳。
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他的眼前出现一帧帧画面,每一帧都是憧憬是不可能实现的梦。
想到那场梦中的婚礼,他的唇角勾起笑,露出整洁的八颗牙齿。
慢慢的公冶闻人的笑容,逐渐僵硬崩裂破碎。
他的脸变的扭曲半掩的眸子里,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憎恶。
接下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见到宗政景深,他像是一场噩梦,消失在寂静了无生气的夜里。
他知道他不是噩梦,他是真实存在的噩耗。
最早的时候医者会隔三差五的过来,为他接筋续骨处理伤口,会每天像一日三餐那样喝药。
每个傍晚都会有一桶热水,送过来让供他洗漱清理,吃食由刚开始的清粥小菜,到现在的荤素皆宜。
他不由的揣测起宗政景深的意思,把它当宠物养不可能,他并不温驯。
最后他得出来的结论是,风雨前的平静,或许他将会被黑暗彻底吞没,或许他会在黑暗中生出枝桠向死而生。
他看着雾气蒸腾的木桶,盯着里面朦朦胧胧的倒影。
他看着自己精致俊美的面庞,缓缓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暴风雨来临后,黎明是近在咫尺或是远在天涯他期待。
宗政景深用浴巾擦拭身体,推开衣柜门拿出挂在里面银灰色的真丝睡衣,他解开衣扣井然有序的换上。
甚至在袖口喷了男士香水,他的发丝没用发胶固定吹干后,直接用发带束在脑后。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镜子里的人五官深邃俊美阳刚,他笑镜子里的人也笑。
他不是第一次推开这道门了,每一次夜晚到来,他会吩咐佣人在傍晚的那顿饭菜里加一些助眠的药。
他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坐一会。
由刚开始的想着,怎么用强硬卑劣的手段,强迫他开口说出金库位置。
到现在的单纯想让他服软低头,他不解迷惑一个含金汤匙出世,光环加身在和睦和宠爱下长大,娇贵的Alpha面对强敌压迫,酷刑是如何忍耐过来的。
他的脊背挺直不曾弯曲。
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金钱,不是富可敌国的公冶世家的财富,他宗政景深最想要的是这个人的屈服。
他会让他以最强盛,几近巅峰的姿态去应战。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公冶闻人只要你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我会征服你把你纳入我的盔下做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