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再再再

7、07 古雨

　　许是因为林宜身上的血族基因，本该只出现在血族女人身上的印记，居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林宜放下筷子，愕然：“我是你的伴侣?”

　　“嗯。”陈绪背过去，接着一闪身出现在沙发上，懒懒的靠着沙发上的靠枕。“这意味着一定距离之内，我都可以觉察到你。”

　　“但是……”林宜拧着眉毛。

　　“遵从你内心的选择。”这是双方的意愿下达成的结果。

　　他的血色眸子紧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神色，令人难以捉摸。

　　他像是一个诱惑女孩交出心脏的海妖，用动听的歌声和邪魅的外表蛊惑人心。

　　还来不及再开口，林宜手机铃声打破了怪异的安静。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真的吗?”林宜深吸一口气。

　　电话里的人刚刚挂断，林宜就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出去，发出极大的响声。她一溜烟跑上楼，拿了挎包，冲到了门口。刚拿起皮鞋，她忽然抬起头看向陈绪。

　　她的眼睛里盛满着喜悦，披散的长卷发微微凌乱。

　　她就这样，热忱地望过来

　　窗帘早就大开，早晨的阳光好像迟到了，现在才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

　　“陈绪!我要去古雨社了!染姐向社长推荐了我!”她毫不吝啬地散发喜悦，好像她不是在借太阳的光，她的光原本就来自她自己。

　　陈绪从鲜少见过这样透明的欢喜，一眼便足矣看穿，俨然是一种极富感染力的快乐。他在那座奢华寂静的城堡里，只见过一个人有这样的笑容。

　　直到她关上门，响亮的关门声，他回神，然后不自觉地抬起嘴角，以一种及其不适应的力度。

　　在公交车上，林宜摸了摸脖子。这样能保护自己也挺好的，她暗示自己。

　　下公交车，再多走一小段路，她这就站在了古雨社门口。

　　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肖染在手机里的声音。

　　“你的天赋在小翻译工作室里太浪费，我知道你对古语研究颇有造诣，也很感兴趣，我已经向社长推荐了你。”

　　“今天上午十点半，正常发挥，下次相见你就是古雨社一员了。”

　　抬起头，就见到梦想多年的地方，她好像快要呼吸骤停。

　　她抬手理理头发，紧紧抓住挎包，僵硬地迈步进去。

　　里面的建筑融合着古中西方的风格，两种文化交相辉映，似乎要在大厅里合奏一场。

　　前台的小姐微微一笑，带她慢慢走了进去。整个古雨社只有三楼，她们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好像漫步进神秘的古代世界。

　　她们穿过一条走廊，墙上整齐地点着蜡烛，火苗偶尔摇动，热情又收敛地欢迎着她。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向左拉开，有人坐在里面，他埋着头，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翻书。他的旁边没有成堆的文件，没有富有新时代气息的机械设备。

　　有的只有一盏茶，一套杯具，一瓶花。

　　他慢慢抬头，脸上有些风霜印记，又有忽视不了的温和。看着有些年纪了。

　　“你好，林宜。我是古雨社社长，俞裕诚。”他笑着，又示意林宜落座他的对面。

　　“你的大致情况我都从肖染处有所了解。”他慢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放在林宜面前。“其实我最想知道的还是要当面问问。”

　　“您请问。”林宜坐得笔直，认真地望着俞裕诚。

　　“小姑娘眼里都是光。”他边说边笑，笑过后拿起茶杯抿了抿。

　　“看到外面的牌匾了吗?”他忽然开口，还没等林宜肯定，他又继续说:“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用‘古雨社’这个名字?”

　　他的语气全然不像是是上下级之间的谈话，更像是再与友人促膝长谈，不在意即将花费多少多少时间，只是融入其中。

　　林宜在茶的清香和缓慢的语调中宁静下来，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是有所耳闻的，大多数人认为:‘雨’和‘语’谐音，且更加富有文字美。但其实诚实一点说，在我看来，我认为这只是一小部分。我第一次看到‘古雨社’的名字，我的脑海中浮现的，其实是东方古代的绵绵细雨，庄稼在雨中粒粒饱满，百姓在屋内喜笑颜开。而放眼当下，我们在机械和钢筋中渐渐远离自然，雨于我们而言，是麻烦和厌恶的对象……不得不承认，无论是环境，还是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曾经以为的时间带来的‘物是人非’的变化也不再适用了。”

　　她没有提到的是，现在的她对古语更加好奇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于她而言，那个神秘的种族与她的外祖父，存在太多未知和谜题。

　　他们聊了很多，直到窗外的夕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