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7、见面 “没想到会

　　殷果接过耿江手里的奶茶杯，他觉得耿江肯定是听到什么了，但看到耿江还在傻乎乎地准备给他插吸管，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耿江目光呆滞地看着殷果，殷果也盯着他:“吓到了？”
　　耿江知道殷果问得是刚才楼道里的事，他其实想承认来着，但想了想，沈浩刚才警告自己不要问任何关于殷果家里的事，他摇了摇头:“你笑一下有什么怕的，人人都会笑啊。”
　　“四哥，你这耽误不少时间啊，”沈浩在后面喊着，头也不自觉地看了看手机，“好家伙，咱们8点半到的小区。”
　　“这么闲？”殷果问。
　　“刚才你进去的时候我去买奶茶顺便看的，”沈浩说，“现在9点将近20，各回各家吧，马上就期末考了，不睡个好觉根本没精力复习。”
　　殷果转头看着耿江，耿江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了他:“你自己能复习吗？”
　　耿江却跟听到了一句傻x话一样，一脸无语地望着他:“我有手有脸怎么不能复习，我好歹也不是什么大学渣啊。”
　　众人都有点想笑的冲动。
　　请问您不是大学渣，难道我是吗。
　　殷果轻笑:“好啊，考试加油。”
　　耿江笑了笑，殷果看到了耿江手里的书包，“给我。”
　　耿江点点头，把书包递给了殷果。
　　五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考试加油！

　　耿江走到了家中，刚打开门就看到父母围坐在桌子旁，他知道父母肯定是要质问他为什么回来地这么晚，但耿江依然不怎么有兴趣和他们对话。
　　从小他们给自己的观念就是听话听话再听话，导致他小学时代的不自信，更是当家里人因为知道余祺死亡的消息，父母也是止不住的谩骂，只有他静静地躲在被子里擦着眼泪，很安静。
　　“这么晚还不睡？”耿江没有和他们一起坐在凳子上，而是直接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我想和你谈谈你们班黄天杰的事。”耿寒皱眉道:“我总觉得这孩子我之前见过，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耿江听到"黄天杰"三字便不自觉地出冷汗，但他还是听话地搬起板凳坐在了父母中间。
　　余伊突然站起来打了耿江一耳光:“耿江，你太让我丢人了！你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你校园欺凌的时候肯定帅呆了吧。”
　　耿江抬起了头，看到父母带着刺的目光盯着他:“我真的不知道和你们讲这么多话的意义是什么。”随后轻笑了一声。
　　耿寒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耿江终于憋不住了，今天早在吃烧烤的时候就憋不住地想要爆发出来了:“为什么？你们问我为什么？你们又凭什么？我可能三观不正或者是三观比你扭曲，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耿江说:“爸妈，咱们的关系早就可以说得上是陌生人了，从我挨打，你们觉得处理事情很麻烦，所以视而不见的时候。”
　　“我们的关系早就决裂了。”他心平气和地和父母说完这通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
　　“你们没资格对我很失望，其实我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的，最起码在我打人的时候你们能知道我的存在。”耿江说。
　　“我不欠这么多的。”
　　耿寒和余伊只是互相看了看对方，耿寒轻笑:“那你想怎么样？你大姨同性恋让我们家成天被邻居说闲话还不够丢人吗？我看在余文综还算懂事的份上这几年没和你计较过这个事。”
　　“我不想在邻居的嘴里听到关于你的闲话，真的很恶心。”
　　“我没有。”耿江淡定地说。
　　“没有什么？”余伊瞪着他问。
　　“我没有欺凌，”耿江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要逃避被邻居说闲话，你们为什么愿意来这里和我计较也不愿意去和他们吵？！”
　　耿江爆发：“你们累，你们苦，但凭什么要我也这么活着，我是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阿酱，”余伊突然温柔地轻声对他说，“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去奶奶家住一段时间，等消气了再回来。”
　　耿江愣住了，他其实没有想过余伊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平常可能也就是小打小骂，但赶他走还是第一次，他沉住气:“你们就打算不要我了？你们等我回来就是告诉我这个事的吗？”
　　“怎么要你？我们没钱，养不起你行吗？”耿寒瞪着他。
　　耿江知道他们家还没有穷到养不起孩子这种地步，但他还是能感受到父母有事瞒着他，他看着母亲逃避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了，“表哥要回来了吧？所以宁愿养一个外人也不愿意让自己亲儿子好好的吗？”
　　“你是累赘。”一直没开口的耿江说。
　　耿江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储物室里拿出来箱子，打算把自己一半的衣服都带走。
　　你是累赘，你是累赘…
　　我是累赘。
　　耿江收拾好后经过了客厅，看到父母还在桌子前坐着，干瘪地笑了笑。
　　余伊和耿寒也没想到耿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对不起啊江江，爸妈真的没有…”
　　耿江打断了他们的话:“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我还挺喜欢你们这样的，想让我走我就得随时随刻离开，”
　　耿江看到了父母虚伪的眼神，冲他们轻笑了一下， “死不了。”

　　“真走啊？”耿江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赶紧向小区门口跑去。
　　那里人多。
　　耿江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就被拽住了领口，拖拽了起来，耿江二话不说就开始挣脱起来:“滚开，都滚开啊！”
　　耿江抬头，面前大概有两三个男人，但他都不认识。
　　“我不认识你们！我怎么得罪你们了？”耿江说道，这几年他经历过甚至是群殴的欺负，他被拖到过小巷毒打，回来父母看到后选择视而不见的时候他就没打算再认，他没有和任何人倾诉过，他不想拖任何人下水。
　　“不认识我吗？”耿江忽然松了口气，不知道是放松了还是怎么，突然倒在了地上。
　　黄天杰抓住了耿江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门口的小巷子里:“想我了吗？”
　　耿江不语。
　　黄天杰身边的黄毛突然踢了耿江两脚，耿江一瞬间很想吐，他本来就一肚子火等着发泄，这次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欺负:“有必要吗黄天杰？”
　　“我看到你被欺负我就爽，为什么没必要？”黄天杰伸出手摸了摸耿江的脸，"啪"一巴掌扇在了耿江的左半张脸上，随后踩在了耿江的头上：“感受到绝望了吗？我曾经的绝望和痛苦都感受到了吗？”
　　去你妈的绝望，老子没死之前就不会绝望。
　　耿江以前经常这样对黄天杰喊，但他听到黄天杰提到以前的事又失力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就挨顿打，又不是没挨过。
　　“哥？”耿江和黄天杰听到动静后便齐齐向后看去。
　　耿江瞪大眼睛，颤声说道:“你怎么来这了？”
　　“我听到动静，然后…”
　　耿江打断她：“先回家好吗？”
　　余文综毕竟是个女生，看到这种场面难免会有点怕，这耿江能理解。
　　但余文综看到这种场面没有选择退后，而是选择了向前。
　　耿江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眼窝流了出来，这是他今天留的第一滴眼泪，不知道是怎么了，挨打的时候他不想哭，被抛弃的时候他也不想哭，但有一个人能坚定地走向他的时候，他真怕自己眼泪盈眶。
　　由于巷子里比较阴森，黄天杰并没有看清面前少女的长相，依然骚里骚气地问耿江：女朋友？”
　　耿江不语，他就把头转向了余文综:“来找打吗？”
　　余文综听到后没有退缩，但耿江能清楚地看到她正在发抖:“黄天杰，哪怕是我女朋友，你敢动她，我就要了你的命。”
　　“哥。”余文综走到他身边。
　　黄天杰听到这声“哥”的时候明显怔住了，他没有去理耿江，也没有接着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她穿着白色羽绒服，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个雪白团子。
　　余文综上来就推了黄天杰一下，黄天杰反应过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放缓音调，慌忙问她:“你是余文综？你不是死…”
　　“黄天杰你他妈的大怂逼，欺负女生有意义吗？”耿江喊。
　　黄天杰慢慢地收起了脚，认真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少女，呆滞懵懂的眼神，他越看越心酸。
　　“耿江你们走吧，在我缓过来劲打你之前。”黄天杰靠在墙上，命令小弟们放开耿江。
　　余文综赶紧上前扶住了耿江，耿江赶紧带她了家。
　　“哥，疼吗？”耿江听到小姑娘哽咽的声音，委委屈屈地掉着眼泪。
　　耿江笑着摇摇头。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耿江问，“以后再回来这么晚就不许回来了。”
　　余文综笑着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哥，你上次说你喜欢喝娃哈哈，我专门跑到便利店去买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人巨多。”她笑着递给了耿江。
　　耿江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还知道我喜欢什么。”
　　余文综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哥，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耿江突然愣住了，见过啊，怎么能没见过，但他现在还不能说。
　　耿江和黄天杰在初中的时候可是号称"钢铁兄弟"，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黄天杰可能都不清楚，只有耿江知道。
　　“到家了，你先上去吧，我出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吧。”
　　耿江摇摇头开玩笑道:“跟着我去死吗？”
　　“切，你看我信吗？”余文综翻了个白眼。
　　耿江推了推手上的行李箱，余文综惊讶地盯着耿江，但没有问什么，耿江冲她摆摆手就走了。

　　耿江本想去赵泽鑫家的，毕竟奶奶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好，家里只有外婆一个人爱他了。
　　其实家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余祺和楚辞的事，甚至街坊邻居都知道，耿江很讨厌听到有人诋毁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几乎没见过多少亲戚，也没有亲戚家可去。
　　“咚咚咚…”敲了几下里面的人就出来开了门。
　　“李絮？”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絮，耿江还回过头看了看门牌。
　　5803。
　　没错啊。
　　“阿酱你来了？”赵泽鑫从里面跑了出来。
　　耿江知道李絮在后本想就此离开，谁知道赵泽鑫还让他进来:“我是来给你送娃哈哈的。”说着就把手里的娃哈哈给了赵泽鑫，“走了哦，拜拜。”
　　“你不想补会儿课吗？正好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把李絮请过来和我一起复习。”赵泽鑫笑着拍了拍李絮的肩膀。
　　耿江笑着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你有没有发现阿酱推着行李箱？” 赵泽鑫问。
　　李絮冲他点了点头:“他倔，还是不要问了。”
　　“你会看面相吗？我寻思你们也没见过几次啊？”赵泽鑫看着他问，“帮我看看。”
　　李絮看向他:“好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