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Soyles

23、第二十三章：破晓

　　纪芷菲惊讶地看着手术室里应有尽有的先进设备，她摆弄起一台显示仪，清晰的投影屏幕赫然出现在眼前。
　　再看屏幕上展现的纳米机器人，功能完善，身体极小，能在患者的细小的血管里自由穿梭。
　　“这些都是大价钱的设备呀，宋暮扉，以前就连y市第一医院也没这些设备吧。这BII收了不少补助啊。”纪芷菲惊喜地叫道。
　　“你去打一下麻醉。”宋暮扉没有搭理她，而是整理出需要用到的手术工具。
　　“就知道使唤我。”纪芷菲不悦地带上手套，调配起麻醉剂量，“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宋暮扉郑重地将一个方形小盒摆在手术工具台子的正中央，将这个银色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同数台纳米机器人拼在一起差不多大小的芯片。
　　“我们需要把它装载到温小姐的颅内芯片的背后。”
　　纪芷菲瞪大了眼睛才看清这块微型芯片，“这是什么？”
　　“围墙，我们的文明为自己的命运挣扎的一项——微不足道的发明。你可以把他理解为一项防火墙技术。”
　　纪芷菲好似明白般地点了点头，视线却出神地看向躺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的温冬。
　　温冬的话在她脑海里闪过：
　　“比起摘除，我更害怕被控制，这件事情是你可以选择的。”
　　纪芷菲忽然起了一身寒颤。
　　她刚刚是在跟温冬对话，还是在跟芯片的云计算中心对话？
　　纪芷菲努力压住心中萌生的一系列疑问，她摇了摇混沌的脑袋，努力分析着现在的局面。
　　不行，越想，后背越发凉。
　　她的瞳孔因为未知的恐惧而放大，心跳也因此加速，仿佛有这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教唆着自己：
　　“她已经答应你不会伤害严蔓莨，如今她要被那群人类控制了，如果她被控制，她会不会说出这个威胁到严蔓莨安危的秘密？而你现在恰好能决定这项手术能否成功……去改变这件事情，去呀，去改变火车运行的轨道！”

　　“够了，别吵，我自己可以判断！”纪芷菲忽然在空旷安静的手术室喊道。
　　宋暮扉吓得一抖，刚擦拭完的手术刀差点掉地上。
　　“你的精神分裂这么严重了吗？”宋暮扉皱眉问道，“韩月秋在隔壁用监控看着呢。你不想被保释了？”
　　“我没事，我没事。”纪芷菲隔着口罩笑道，朝监控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开始吧。”宋暮扉只想着赶紧结束手术回去，否则杨溪白又发现她偷偷溜走，她得做许多解释。她打开设备，手术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纪芷菲企图找机会安装“围墙”，但宋暮扉全程都不让她操控手术台，只是让她在一边做一些传递工具，查看数据的辅助工作。
　　宋暮扉成功精准地将“围墙”安装到了颅内芯片的背后，“围墙”比芯片小得多，如果不是通过显示仪看，确定发现不了它。
　　手术已经基本完成，现在就是要做一些善后处理。纪芷菲眼球一转，心生一计。
　　只见纪芷菲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喊道：“宋暮扉，你快看是不是又有破裂的小血管了？”
　　“什么？”
　　有了上次郭荆的前车之鉴，宋暮扉果不其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检查指标去了。
　　纪芷菲偷偷侧过身去，操控起纳米机器人，将“围墙”悄然抬起，移到了芯片前面去。
　　于是，在屏幕上依旧显示了“围墙”与芯片的贴合，但实际却不是之前原本接收数据的后端而是芯片的表面。
　　而在监控另一头的韩月秋看来，纪芷菲只是用控制台检查了有没有遗漏的出血点，在确保手术的安全。
　　纪芷菲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了天衣无缝的计划。
　　“应该没问题。”宋暮扉再三确认后，回到原本的操作台上。
　　“嗯，我也确认过了，没问题，可以开始缝合了。”纪芷菲道。
　　宋暮扉再看了眼屏幕，并没有发现里面的端倪。
　　宋暮扉点了点头，“开始缝合。”

　　韩月秋看着监控里手术室的画面，陷入沉思。手术结束后，韩月秋心里的巨石卸了大半。等到温冬醒来后，再测试一下“围墙”的功能，如果没有问题，她就能长舒一口气了。
　　“宋医生，你先回去吧。”
　　“嗯，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知你们。”宋暮扉双手插兜，严肃地说道。
　　韩月秋看着手术台上的温冬，好不容易分一眼在宋暮扉身上，“什么事？”
　　“造神计划，溪白打算向公众们公开造神计划，我们已经拿到了相关的证据。等到黎明的时候，太阳升起之后，你们会有一场恶战。”
　　韩月秋面色冰冷，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马上破晓了。我先走了。”宋暮扉扭头朝外面走去。
　　“你们要小心。”韩月秋忽然出声提醒道，“X集团早就做好了危机预案，我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我觉得这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那些庙堂之上的獠牙，他们思考得比百姓更远，不要小瞧他们。”
　　宋暮扉点了点头。

　　韩月秋捏着眉心，搬了把椅子，坐在温冬床边。
　　“你看起来还是不开心。”纪芷菲调笑道。
　　“大概还有多久能醒？”
　　“等到天亮就差不多了。”
　　韩月秋怎么开心得起来。
　　“温淞泽和他的一些手下六点就来了，我们得提前把冬冬运到附近的酒店去。”韩月秋站起身子，对纪芷菲说道，“来帮我，把轮椅拿过来。”
　　纪芷菲发现今天的自己就是被使唤来使唤去的命。
　　但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轮椅打开，协助韩月秋把温冬抱上去。
　　“诶诶，你说好要保释我的。”纪芷菲目送着韩月秋和温冬上了车，搓着手问道。
　　韩月秋点了点头，“嗯，你可以走了。”
　　只见车瞬间关上门，飞快地朝远方驶去，很快便成为了一个点，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幸好现在的车都是清洁能源，否则纪芷菲怀疑自己要吃一车尾气。
　　不对啊！纪芷菲拍了拍自己脑袋，韩月秋都没有搜查令，自己怎么能算是被逮捕，又怎么需要被保释呢？
　　纪芷菲跺了跺脚，朝着车开走的方向喊道：“姓韩的你骗我！你会后悔的！”

　　X集团大厦是y市的地标建筑，这座建筑象征着这座城市的过去与现在。它曾经只不过是一家普通的大数据分析方案整合企业，得益于现如今芯片技术的发展，它逐渐走到了现在的芯片信息集成领域的龙头，成为如今市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肖对着崭新的大厦玻璃整理了下西装，走到大厦电梯之上，破晓时分冰冷拥挤的y市尽收眼底，脚底下的建筑鳞次栉比地排列在一起，广场的投影屏幕上闪动着最新的虚拟偶像的演唱会信息，但这里的人多半不关心这些。电梯扶摇直上，奔赴大厦的顶层。
　　“肖主管，今早有临时会议。”
　　他的语音助手提醒他道。
　　“知道了。”他滑过投影上新闻的大标题，走出了电梯门。
　　在他停留的网页上，标题赫然写着：X集团企图通过芯片系统造神。
　　肖简单地翻阅了前面几条热评。
　　“你们有什么权利控制我的思想？”
　　“将芯片踢出人类的发明！BII滚蛋！”
　　他冷眼一瞥，将页面滑走，走进这个肃穆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稀稀疏疏坐了几个人，整间会议室宽敞明亮，桌子上都是电子投屏显示面板。
　　“肖主管，早上好。”X集团总裁欧嵬同他打招呼。
　　欧嵬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和怪人，明明年过四十却要倒腾花里胡哨的卷发，身上带着老式古龙香水的气味以及十足的咖啡豆的香气。
　　“噢，欧先生，”肖摘下口罩，露出笑容，“这个月营销部的业绩又要下滑了。”
　　欧嵬已经不再翻阅今早的大新闻，而是停留在一些数据测算的工作页面上。
　　“人们早就习惯了没有欺骗的日子，对芯片产生了依赖。当有心之人不断放大芯片的坏处时，人们总是把曾经受过的好给忘了。如果让他们回到那个欺骗、混沌、口蜜腹剑、结党营私的时代，又有谁愿意回去呢？他们就是群忘恩负义的家伙。”欧嵬一边调整着一些财务指标，一边评判道。
　　肖点了点头，对欧嵬的评论不置可否。“我最近刚完成了一项大生意。娱乐板块这个月推出了一个新方案，已经提交财务部了。”
　　“利润率相当可观。”欧嵬赞扬道，“真有你的，你跟蓝河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肖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嘴角，像是不太喜欢听到山蓝河的名字。
　　秘书走进会议室，走到主持的讲台上对在场的人说道：“诸位股东、高管想必已经看到今早的新闻了，董事会已经表决确定25号计划的开始实施，相关事宜已经发到各位邮箱。今早的会议议程是决议25号计划是否正式实施。各位目前对25号计划是否有什么问题，请提出来。”
　　“提问，”技术部的负责人举起了手，“今早BII的团队给我发来邮件，否定了25号计划的合理性，请问董事会的决策是否基于云计算中心的决策？”
　　“这点无需质疑。如果我们的决定不是基于芯片的决定之上，就会受到制裁。25号计划的实施是合理的，这点毋庸置疑。并且BII的温经理也已经肯定了我们的计划。”秘书回答道。
　　欧嵬抱臂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大家来表决吧，同意推动25号计划实施的请点击屏幕上的‘同意’，当然各位也有弃权或反对的权利，我不干涉大家的独立思考。”

　　会议室里沉默了半晌，等到全部人都提交了表决结果，秘书开始唱票。
　　“表决结果：7票同意，0票弃权，0票反对。”
　　会议室里的人面无表情，仿佛刚刚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欧嵬却忽然笑着拍起手来，“我们将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