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欢喜》顾禾一

12、他不记得 一切都消失

　　秦哲醒过来时，眼前渗人的白让他不禁一愣，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在空气里，掌心的温热让他心里的慌乱平复下来，他抬眸，任明空洞的双眸闯入他视线。
　　“任……任明……”秦哲轻轻呢喃，“怎么了？”
　　任明将他的手放在了脸颊旁，止不住泪流：“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秦哲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头，脸色苍白：“你……你知道了？”
　　他有肿瘤，的确是真的，而且肿瘤……虽然还在早期，但随时很可能恶化，他的体质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还能哪样！”任明哭的像个孩子，秦哲难得好脾气，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捏了捏：“你瘦了呢，这三个月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回来等了好久好久……”
　　任明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阿姨替哥哥找了一个很好的医生，这三个月，哥哥已经恢复了不少，再过一个星期，哥哥就可以回来了，哥哥一回来，我……”说到这里，任明扬起的嘴角僵住了，顿了顿，他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昏昏欲睡的秦哲，任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哼起了小曲儿。
　　秦哲睡着地很快，对于他来说，如果现在手术，的的确确是一大好处。
　　秦家的确有能力，短短半小时就安排好了秦哲的手术，这一次秦哲会晕倒，的确是肿瘤恶化，且这三个月来秦哲伤心过度，身心疲乏，更是加速病情的恶化。
　　“任明，我劝你趁早离开，你忘记医生说过的，到那时他失忆了，你只会更难过。”余眠早早等候在病房外，为的就是告诉任明这些。
　　“为什么对秦哲动手？”任明通红着眼，模样实在是狼狈。
　　余眠拿出了一瓶药，找到了说明书扔到了任明手中：“你好好看看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再去想想吧！”
　　任明低头看了看药的名字便没有继续看下去，他以前去听过医学院的课，听过这种药……这种药的确是会有副作用，而且这种药也是药效最快最强的一种。
　　那天其实是这样的。
　　秦哲吃了药，而且还喝醉了，酒精加快了药效，一开始余眠只是玩笑似的低下头，没想到秦哲会主动吻上来，半夜秦哲醒酒后问余眠，那晚的月光很亮，驱散屋子里的一片漆黑，余眠能看得见秦哲微微颤动地肩膀，自己他那盈满泪水的双眼。
　　秦哲问他：“余眠，抱歉……”
　　余眠当作个玩笑：“没关系，大不了我渣一些，或者你渣一些把我甩了，你的药本来就会这样，医生不是说还要继续吃三个月，这三个月咱俩谁也不说谁，你先忘了任明，我把自己全交给你，成？”
　　秦哲看起来失魂落魄地，特别是那双暗下去的眸，余眠知道，秦哲的意志已经开始涣散，今天足够了……
　　余眠靠在床的另一边，轻轻揉了揉秦哲的头发，看着他入睡，他知道，现在秦哲能在混乱中说出这些话，等到他清醒后就会有多疯狂，明天早上的秦哲，一定会崩溃的。
　　他突然有些后悔和那个人合作了。
　　看着手中的说明书，任明哑口无言，他轻轻摩挲着这张纸，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秦哲他……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治疗？”任明哑着嗓子问。
　　余眠靠在一旁的墙上，顺势坐下：“他打算把这批药吃完，而且还是在你的陪伴下。”余眠说完最后五个字，起身离开。
　　[你的陪伴下……]
　　这几个字重重地敲击在任明的心头，原来那个时候……秦哲是这么需要他的陪伴！他居然还离开了秦哲……那时候，秦哲该有多疼啊……
　　他……真他妈不是人。
　　夜渐深，秦哲被推进了手术室，秦家，任明，余眠，几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前，等待着秦哲出来，随着手术室明晃晃的灯亮了，秦哲闭上了眼睛。
　　“医生，我听说肿瘤压迫神经，如果做手术的话，很可能会使人失忆，这是不是真的？”麻醉已经推进了身体，秦哲掐着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早就知道有这种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医生微微叹气：“你说的失忆，可能是看电视剧看多了，不过呐，电视剧里边儿的东西，也得有点真实考究，小伙子放宽心，不想忘记的，忘不了。”
　　秦哲的睫毛颤了颤，麻醉的劲儿上来了，他彻底松了手，将自己交给了医生。
　　手术进行了很久，秦哲醒过来时，手术还没有结束，因为麻醉的作用，他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让他去竭力嘶吼，刺眼的灯光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他现在的意识还是模糊的。
　　“醒了？”主刀医生看着他，“现在包着纱布，你现在别说话，保存力气，你这孩子体质不错啊，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喜事儿，喜事儿。”
　　“姜医生，已经可以了。”护士包扎好后，通知了姜医生。
　　医生姓姜，是秦父的好朋友，幸亏秦父交友广，这才能及时找到姜医生。
　　秦哲听了医生的话，闭上了眼睛，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不知所踪，心脏传来微微痛感，突然间占据他整具身体。
　　“麻醉过了会有点疼，尽量休息。”姜医生交代完毕，和护士一起推着秦哲出了手术室。
　　灯光有些刺眼，刺得他有些迷茫，他到底是错过了什么？他几次去追寻，还有几次差点就抓到了真相的尾巴，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手术室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秦哲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不少。
　　“小哲，你先休息，妈和爸一直陪着你。”
　　秦哲闭上眼，脑海里那一幅幅即将想起的画面又模糊了，他干脆不想了，强迫自己入睡。
　　余眠和任明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天逐渐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秦哲的关系竟然变成了这样，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样子，他并不爱秦哲，这是不变的，也许是他心里的疾病在作怪，可……
　　天明时分，秦哲逐渐醒来，入眼便是惨白的天花板，他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我做了手术……”头部微微的痛感让秦哲有些清醒，他记得自己做了手术，却不记得手术前的事儿了，他昨天到底怎么了才会来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得了吧，想这么多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秦哲：失忆梗！！！汀某：老梗玩儿不烂嘛。
任明：还我秦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