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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累 昨晚军训结 ...

  •   昨晚军训结束大家回寝室都十分兴奋,进行了第一次寝室会晤,促膝长谈,然后就导致,起晚了。
      来不及吃早饭,直接去早读。赶去教室的路上,谷旸觉得自己好像火了,回头率超高。
      第一节棵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微微有点谢顶的中年男老师,讲课语调比复兴号动车组还要平缓。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甚至没自我介绍,直接打开课件开始讲课。
      短短四十五分钟的课让谷旸想认真学数学的决心四分五裂。
      “这就是四中英才班的教师风格吗。”宋弋阳想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在课桌上。
      谷旸的同桌是个乖乖学习的小姑娘,叫徐雯,据说是全班最高分进来的。她低着头,把书收进桌子,小声说:“数学老师……其实,讲的挺好的……”
      “屁,四中不会除了谈老师都是这种老教师吧……真要命,什么狗屁英才,早知道去一中了!”宋弋阳骂骂咧咧的。
      谷旸是主动来的四中,主要是一中就在市委大院旁边,离他家实在是太近了,他并不想每天见到老谷的脸。
      四中分了三个班型,普通班,英才班,拔萃班。作为全市第二的市重点,英才班和一中一个分数段,拔萃是全市前两百,收了两个班。谷旸当年中考,最后拼死拼活,就为了考过拔萃录取线,但是失败了。所以就还是只能拼死拼活和老谷闹着来了四中英才。
      淮左那个狗东西就在二部拔萃班……
      还好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谈老师今天穿了一个浅灰色半袖衬衫,讲台上一站便是一个赏心悦目。
      第一节课下课大课间跑操,谷旸也不需要去,就呆在教室睡觉。
      突然几个女生的声音想起,谷旸被人叫了起来。
      “同学,请问虞……”说话的女生在看见谷旸脸的那一刻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身后两个女生,“请问……虞渊是这个班的吗。”
      搞什么啊我靠,谷少爷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被叫起来本就不爽,这几个人一看就是高年级的学姐,叫他起来就是为了问虞渊?
      不耐烦的转脸继续趴下,懒得理。“右前面。”
      几位学姐没想到趴着的这人是个男生,还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管他是不是不耐烦,接着问,“同学同学,你就是谷旸吗。”
      再次被拍的谷旸火一下就起来了,抬手揉了两把碎刘海,眉间是掩盖不住的戾气。但他还是笑着。
      “我是谷旸,但是姐姐们我现在有点头疼,下次咱们再聊可以吗。”
      谷美人一副‘我很难受但是我要讲礼貌,姐姐们不要讨厌我’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惟妙惟肖,看的那群学姐恨不得因为打扰漂亮学弟休息给自己两嘴巴子,还想给学弟倒杯热水盖床被。
      学姐走后,教室重归清净,谷旸重新躺下。
      他其实真的很懒,甚至懒得发火,这样可以少很多事。
      一上午的课其实过的挺快,最后一节是自习,谈瀛洲来班里重新选班委。虞渊是之前被推上去的班长,这次他直接站起来表示自己不当班长。于是班长变成了坐在第二排的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副班长是同桌学霸徐雯。
      谷旸还是语文课代表,本来体委是宋弋阳,强壮室友张亦斌也竞选体委,最后他俩比俯卧撑,宋弋阳因少了张亦斌20个的俯卧撑痛失体委。
      “军训终于结束了,恭喜大家度过磨合期,正式进入高中。”谈瀛洲站在讲台上,他也不想说太多的鸡汤,反正这帮孩子根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燥热的初秋与躁动的十六七岁,同样闪着光。那些不确定因素与少年的迷茫,是这份青春给予他们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限时特供’。
      高中虽然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但谷旸却觉得十分自在,耳边没了谷江耀的训斥,不用担心因为不吃肥肉而被骂。
      但是,高中也有一周一次休息。
      当看到刘叔站在门口朝他挥手,上车看到副驾驶上低头看手机的谷江耀。谷旸又回到那个想要拼命逃离的环境,压抑,严肃,正襟危坐,永远都要保持理智。
      “爸。”他把头靠上车窗,半闭着眼。
      谷江耀继续处理事务,只“嗯”了一声。
      车平稳的开着,窗外街衢越来越熟悉。谷旸在路旁一瞥即逝的店铺橱窗里寻找自己的影子,他喜欢坐在车上看这些飞快闪过的玻璃。
      “年轻人,没点活力!”谷江耀终于放下手机,回头看了眼靠在玻璃上的谷旸。
      谷旸坐起身,“噢”了一声。
      他习惯了这样的话,妈妈走后,忙碌的谷局不得不自己照看年幼的儿子,可这儿子却很不如他的意。谷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像市长家儿子一样稳重,或者像淮左那样聪明,他可以成为所有人,除了他自己。
      就像他真的不明白,明明自己真的吃不下肥肉,会止不住的反胃,可谷江耀眼中优秀的肉就该是肥瘦相间,他不允许谷旸把肥肉挑出来,又不允许谷旸不吃。那不住的反胃只是,
      “还是没饿着!”
      “矫情!”
      “浪费食物!”
      ……
      他的儿子在其他人眼中活泼,乐观,机灵,只有在他眼里,沉默,无精打采,事多矫情。
      回到家,谷旸回屋,关门,趴在床上。
      房门被一把打开,谷江耀站在门口,“一回家就关门,成天就知道窝在屋里瞎搞!”说着走进屋子,一把扯开屋里的窗帘,刺眼的光破开安逸的屏障。“屋里搞得这么暗,跟藏了什么东西一样!”谷江耀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谷旸,更来气了,“看看你自己现在,没个男人样!”
      谷江耀还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回头看了一眼趴着的谷旸,走出房间。
      谷旸真的一动也不想动,他没有力气再像以前一样蹦起来还嘴,他累了。只要辩解就会有更多的话在等着骂他,他早就不再顶嘴。
      咽下委屈的后遗症,他好想妈妈。
      又趴了一会,起身给充电宝充电,四中宿舍没有插座,只能靠充电宝续命。
      没过多久刘叔便上来叫谷旸吃饭。饭桌上谷江耀还在打电话处理事情,除了他儿子,所有人都觉得谷局长是个好人,从一线警察到分局到总局局长,他正义,理智,指导部署能力超群,年轻时还是一位优秀的缉毒警,狙击手。
      打完电话,谷江耀看着面前抱着碗干吃白饭的谷旸,在警局这些年让他习惯性皱起眉,把面前的肉末粉条推过去,“不吃饭摆个脸给谁看。”
      谷旸看着被推过来的肉末粉条,里面的肥肉粒。
      胃里已经开始翻涌。
      谷江耀最看不惯儿子这幅低着头不吭声的样子,顿时火气就来了,“爱吃就吃,不吃就什么都别吃!”说着一把夺过谷旸手里的碗。
      谷旸像被绳索勒紧了脖子,肚子好像也被踹了一脚。他忍着,告诉自己不可以和他闹,他忍着,努力呼吸。
      “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对得起你妈妈吗!”谷江耀常年面对犯人,语气凌厉。
      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应声而断,他没有抬头,直接起身。
      没有理会刘叔的劝阻,冲出门外。
      一路跑到小区外的人行道,谷旸跌跪在地上,想在水里排名挣脱出的猫,浑身被汗打湿,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机掉落在一旁,屏幕从右上角裂开。
      浑身脱力,躺倒在地上,好累。
      ‘即使在黑暗里有万千灯火,点亮繁华的城市,也不及阳光的一丝,因为黑夜的光是冰冷的。’
      他逃上了一辆公交车。
      车上没什么人,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摸出裤兜里的耳机,戴上,一点一点,把头靠上车窗。
      《are you lost》
      谷旸喜欢坐公交,喜欢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循环这首歌。小时候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他不想呆在家里,就每天都偷跑出来坐公交车,起初只敢坐25路,到终点站再回来。
      最初他喜欢看熟悉线路沿街熟悉的商铺,看它们与以往的不同,后来更喜欢随便踏上一辆车,走那些城市里他未曾观察过的,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商铺。还有途径小学,或医院,车站的线路,看着嬉笑怒骂却从不松开彼此的手的情侣,刚刚从医院打完针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因为手里的糖葫芦咯咯直笑小孩,还有大声讨论菜价和八卦的买菜大妈,以及拎着行李箱插着耳机的年轻人和扯着蛇皮袋翘首以盼回家的农民工。
      看人头攒动的街角,盯着一个有一个或匆忙或悠闲的背影,望那些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假想着那个身影下或平淡或刻骨的别人的故事,一个午后或一个傍晚就这么看着。
      他就坐在最后一排,坐在角落朝那些市井烟火悄悄张望。
      耳机里音乐转场,霎那间,灯火将差点陷入黑暗的视线照亮,公交车行驶在一束束光圈点勾勒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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