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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胆小如鼠(三) 依然是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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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严生差了另一拨人去检验案发现场的车,车的遗骸已经从公路上撤了下来安置在垃圾场,他们得动身快一点不然关键物证怕是难以保留。
萧箐报案时间其实不妥,若是发现了端倪案发后就该立刻报警,而不是等了已经有三个钟头后。
去了医院,孟严生才懂萧箐等的那三个小时是为了什么。
萧箐母亲其实车祸发生后没有立马死去而是尚有呼吸,救护车赶到后立马通知了家属,那三个小时萧箐一个人站在急救室前面了无希望地等待着母亲的离去。
抢救其实已经全无必要了,脑组织受损,医生们只是尽最后的努力,可惜最后萧母都没撑过萧箐来看她最后一眼。
孟严生心里一阵绞痛,他又想起了萧箐那时的笑声,如今,萧箐只有孤身一人了。
孟严生和手术医生进行了沟通,医生告知他,死者身上的创伤全是车祸所致,并未发现其他伤口。
具体的情况还是得交给法医检验,孟严生通知了法医过来,将过世两人的尸体交给了他们。
思考再三孟严生还是觉得有必要给萧箐打个电话,通知她法医对她二老进行解剖的事项。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萧箐那边才迟缓的接上,"你好。"
"你好,我是沿江支队的中队长孟严生,我是想询问一下我们马上将对二老遗体进行解剖检验,您……"
"没事,我同意。"
"那好。您……节哀顺变。"
"谢谢。"
等待法医和检验科出结果之前,孟严生有些无措的在医院长凳上坐了一会。
他脑子很空,离他不远处就是急救室,他忽然就有些发愣,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才好。
"队长,这是对萧箐家庭情况的调查,你要看一下吗?"
"给我吧。"
他木然的接过调查记录,稳了神仔细的看了起来。
萧箐母亲从萧箐六岁后就患有人格分裂,长久以来一直是萧箐照顾她。因为病情不稳定,所以时常会有突然伤害他人的情况出现,所以萧箐很少带母亲外出,多数都是待在家里。萧箐父亲长相很英俊,眉眼和萧箐很像,不过她父亲眼睛里并无那种冷漠与孤傲,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与萎靡。因为中过风所以嘴角略微倾斜,但五官依然英俊秀美。
再往下翻,孟严生注意到,萧箐父亲有酗酒的毛病并且醉酒后时常殴打萧母,但很奇怪他从不迁怒于其他人,只殴打萧箐母亲并且在酒醒后会痛哭流涕的爬到萧母旁边,跪着抽自己,然后让她原谅他。
有一回严重了,萧箐想带着母亲离开,甚至萧箐都报了警,结果第二天,母亲自己又跑到她父亲那里去了,两个人哭着抱在一起,她的父亲一直在不停的抽自己耳光。
从那以后萧箐就没有带母亲离开过也没有再报过警,这么多年来一直忍受着母亲病痛带给她的折磨和父亲殴打母亲的不堪。
孟严生看得有些脑子发涨,把调查记录扔到了旁边椅子上,恰好这时候检验科给他打开了电话,他的注意力才得以从那些不幸中抽离出来。
"队长,果然车子有问题。我们检查发现,这辆车已经非常陈旧了,很多设施都已经老化但是依然却在使用,而且,这辆车应该已经很久没被开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又被开出来了,事故发生原因应该是车子漏油,幸好并未发生大的爆炸。"
"知道了。"
孟严生觉得,他们应该有必要去一趟萧箐家里了。
萧箐读大学后就一直和父母分开住了,不过每月会给家里打钱过去,主要是打给父亲,自从她开始打钱给他后,他就很少殴打母亲,酗酒也少了,生活一度很是平静。
直至有一天,邻居在半夜给萧箐打过来了电话,说她父亲突然倒地不醒了,萧箐人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家,先给邻居打了钱让他们先送父亲去了医院,后来才得知是母亲突然疾病发作用花瓶砸倒了她父亲,自此以后,萧箐又多出了一笔开支请了保姆专门在家看着她父母。
保姆对她父母也算尽心尽力,这几年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虽然也有几次冲突发生,好在多数情况较为稳定,萧箐也就彻底放心在外工作了。
后来,就是这场车祸发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孟严生到了萧箐家里才发现萧箐请来的保姆原来是个男人,并且是个膀大腰粗浑身腱子肉的男人。
男人看他们来了,乐呵呵地一笑,说道:'警察同志不要害怕,我只是长得壮,我不来,箐箐爸妈打架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嘞。你看嘛,我头上这个伤疤……'男人把头凑近到孟严生眼前,果然在靠近眉毛那里有一处很长的伤疤,看样子长好才没多久。
'这是箐箐妈妈犯病拿酒瓶割得啊。'
'不过割完,她就抱着我哭了起来,她用自己的嘴给我舔伤口,我不疼,我知道她控制不住她自己。他们是好人,箐箐也是好人。'
'我给他们读书他们就会安静下来,读《人生的智慧》,读《西西弗神话》,读《鼠疫》,读《局外人》……那都是箐箐的书,他们爱听。'
'天呐,我没让你们进去喝口茶我就让你们站在门口听我这个碎嘴子念叨,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们找找嗷,那老头珍藏的茶叶呢,就那么一盒总也舍不得喝,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嗬!我都给别人喝喽!唔……也不是别人……是警察嘞,警察……你知道了会高兴的,你哪有机会请警察喝茶呀……谁也不愿意和你喝茶。'
说着说着,那个壮得有些憨厚的男人拿着一罐茶叶泪如雨下,然后愈演愈烈,跪到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罪孽啊,罪孽啊!我他妈不是人啊,警察同志,你们把我带走吧!我不是人!我就来晚了这一回,就这一回啊。我天天五点准时起床,我从来没睡到过八点,我失眠我从来睡不了这么久。箐箐妈妈犯病了,我不在,他们竟然就开着那个破车去了医院呐,我早就让他们把那辆车扔掉了,我有罪啊,我有罪!'
孟严生也有些把控不住,偷偷拿手把眼泪截住,他们一齐等他恢复好了情绪再决定进行调查。
之前萧箐提到家里装有监控,于是孟严生派人把监控拆了下来,把里面的内存卡插到了电脑里,读取了今天早上的情况。
镜头里六点钟萧母起床去洗脸,走到摄像头前的时候还开心的摆了摆手。
六点三十分,萧父起床。
六点五十二分,两人一起吃早饭。
七点钟,萧母突然呼吸困难,萧父着急的给她拿水,拿药,吃了药后,萧母病情加重,身体剧烈颤抖并开始抽搐。
七点十分,萧父手机一直无法开机,无法拨通120和萧箐的电话。
七点十三分,萧父着急忙慌的拿着车钥匙,背着萧母出了门。
八点二十,保姆急匆匆的从门口进来。
八点二十五分,保姆接到了一个电话。
孟严生按了暂停,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了。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所有的意外都刚好发生了,萧母发病,保姆又不在家,萧父手机无法开机……所有的这一切似乎都逼迫着他们选择那一辆早已破旧的车,然后踏上了死路……
"我可以看一下萧箐父亲的手机吗?"孟严生对缓和好情绪的保姆问道。
"好,就在屋子里,我给你取过来。"
"等一下!"
孟严生给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警员带着手套过去了。
这种情况不怪孟严生怀疑,所有的巧合遇到一起的时候,很难判断是否是有意而为之。
一款比较老旧的智能手机被拿了过来,还是很早以前那种可以扣下电池的古董手机了,孟严生带着手套按了几下开机键果然打不开,他把手机给了警员让带了手机的充电器等会一起带回所里。
"还有萧箐母亲所有的药,水杯,和吃剩饭的碟子一律拿回去检验。"
"可是……"保姆突然开口,"水杯和碗筷我才刚洗完放进去消毒了……"
"没事,先全部带走。"
"我觉得……"孟严生本来准备走了,又回过头对那个保姆说道,"你把你昨天晚上吃的东西和碗筷也都拿过来检验吧。"
"小周,你去陪他取他家里的东西,一起带回来。"
孟严生刚离开萧箐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法医那边已经有了进展。
"队长,法医那边说,虽然还没完全检验完,不过在胃里检验出了致昏厥的药物。"
"我知道了,刚刚已经从死者家里带走了药瓶和餐具拿去检验了。"
看来,这次的事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队长,你不觉得,如果真是萧箐父亲要杀害她母亲,用得着费这么大周折吗?更何况还搭上了自己……"
"我心里有数。"孟严生有些急躁的吼了一句,开车去了所里,没有一会,药物检验就能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