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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静观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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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曹玉秀一行人回府后,郑瑜梳与曹蕊儿无事便各自回房了。
午后,曹玉秀去了账房查看账本。一灰衣小厮匆匆进门在她身边耳语,她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领着小厮去了后院。
凤英在一旁跟着,看着主子沉重的面色意识到定然出了大事,于是一路小心翼翼紧随其后不敢言语。
三人到了曹玉秀的房中,她示意凤英关上房门,由着小厮交代自己查到的事。
这名小厮正是郑瑜梳那日前来府上时曹玉秀指派出去调查底细的,这才过了两日便有消息传来了。
“夫人恕罪,那表小姐是何底细小人确实没有查出来,只知道她是乘着商船前来盛京的,身边跟着一个丫鬟叫小眉的原是一位船工的女儿。只不过......”
灰衣小厮细细讲来,眼神中有些忐忑,看来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头戏。
这名小厮平日里只是帮一些夫人小姐跑跑腿干些杂活,也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沾上这样的事,心中十分恐慌。
曹玉秀端着凤英泡好的茶水润了润嗓子,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表小姐前来府上的那日不知怎么得罪了襄王府的徐总管,因此受了伤,是韩状元路见不平替她解了围。”
灰衣小厮浑身冒了冷汗,觉得自己像是卷入进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又颤颤巍巍的说:“襄王府的人离开时还放了狠话,只怕是......”
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曹玉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她这个外甥女还真是谨慎,到了曹府竟然一句委屈都不曾提起。
想起那日隐晦瞥见的血痕,还真是能忍,曹玉秀本想等着她自己说出口,她也可以体现做姨母的关怀来,给老太太留个好印象。
谁知人家忍着伤口一声不吭,最后也只是乖顺可怜的样子便叫老太太心疼把兰心阁给了她。
不过,就算如老太太这般,这位表小姐也不曾讲过这件事,还是个暖不热的冷玉。
灰衣小厮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曹玉秀便了解了郑瑜梳是如何找上曹府来的。
凭借一枚玉坠就敢孤身一人千里迢迢的来盛京认亲,一个弱女子没有被路上的虎豹豺狼吃了,也算是好运了。
只不过,襄王那位徐管家看中的便是她那外甥女的一身好皮子吧。
娇若扶柳,媚态横生,打眼一看叫人觉得楚楚可爱,无害极了。
和她娘生的一模一样,只是曹锦兰当年可比这张扬多了。从小就有老太太老爷子疼爱,又是家里的老幺,是个从不吃亏的性子。
没想到她的女儿却在外面吃尽苦头,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子,瞧着也是病怏怏的,倒是有趣。
在这盛京,谁不知道襄王好美色。
曹玉秀放下茶碗,料到那位徐总管定然是通过人得到了消息正好在路上拦截。
她倒也不是不明白郑瑜梳为何没有交代这件事。
若是府上知晓她得罪了襄王,怕是就没了刚入府那日的亲热场面了,老太太也不会毫无私心的这么接纳她。
这可不是迎了个落魄可怜的孤女,而是沾上了天大的麻烦。
既然自己知晓了这件事,还可以留个把柄在身上,至于怎么用才好还需和自家那位商量一下。
曹玉秀让凤英去外面传话,让他们去宫里告诉老爷今日早些回来。
灰衣小厮忐忑的跪在地上,不知自己参与进了这种大宅院的隐私事要怎么收场。
曹玉秀随手拿了桌子上的荷包,里面装着沉甸甸的银子。
她将荷包扔在小厮的面前,面容在光影处晦暗不清,浑身透露着执家主母的威严。
“记住,不想这是你的卖命钱,回去后就把嘴闭严实了。”
牵扯到襄王,曹玉秀十分谨慎,不想被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她的头上。
“小人一定。”灰衣小厮捡起荷包,连连磕头。
“若是能查到她的底细,这里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曹玉秀恩威并施,若是可以,能将人仅仅握在手心里才是最好的。
若是襄王府真的上门找麻烦完全可以将她交出去,不仅能平息襄王的怒火,还能结一份善缘。
至于郑瑜梳的意愿,并不重要,到那时就算是老太太为了家族也只能舍弃她。
然而曹玉秀此时还不想那么快的将郑瑜梳送到襄王府,筹码要握在手上才能升值。
“退下吧。”
得了这句话灰衣小厮才如释重负,又说自己一定尽全力去查探,表了忠心让曹玉秀看着满意后便起身迅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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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回来了。”凤英跑进院子报信,整个府邸就像活了过来,不再如同白日一样死气沉沉。
在曹府中曹老爷就是天,众人忙碌起来给曹老爷准备热水,置换衣服,厨房也开始准备晚膳。
“老爷。”
待曹承运换上常服坐下歇息时,曹玉秀靠过来坐在一旁,将下午的事情一字不拉的讲了。
曹承运闻此心中一惊,原以为那只是落魄来投亲的孤女罢了,来了府里也不差那口饭吃,不想背后还有这样的事情。
襄王府、状元郎,曹承运沉思,这可不仅是襄王贪图美色的事情了。
怪不得今日朝堂上信王一脉的人还弹劾襄王强抢民女,众人只觉得这是老黄历了,连陛下都颇为不满。
虽然襄王再怎么声名狼藉人也是皇子,不是拿来日日调侃的。
再说,即便是真的强抢了民女,以襄王的手段又怎么会留下把柄等着御史弹劾。
没想到这件事的源头竟在自己这外甥女身上,襄王府的徐总管抢人竟然正好被状元郎碰到了。
于情于理状元郎都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韩状元背后站着的是信王。
这两位王爷势如水火,他们之间的争斗一时之间是不会收场的。
只不过如今太子风华依旧,稳稳的压制住其他两位皇子,是明旨昭告天下的皇位继承人,两位皇子的争斗就像垂死挣扎一样。
但谁又说得准呢,当今陛下登基不也不是太子吗。
思及此,曹承运收敛心神,交代曹玉秀不要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他比曹玉秀这个深宅妇人看到的更多,自己若眼巴巴的把人送过去定然会得罪信王,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倘若襄王真的强势的找上府来,信王为了针锋相对也会保全曹府。
这其中的曲折道理曹玉秀听了也不会明白,她是从小按照管家主母培养的,更擅长大宅院的勾心斗角,看重的是眼前的利益。
曹承运再三嘱咐后,她便先放下了这件事。
“过几日陛下要去相国寺祈福了,礼部已经出章程,你嘱咐家里收拾好东西。”
曹承运说了这样一个消息,他身在礼部自然早一步知晓,只不过具体日程尚为机密,等到出行那日才会公布。
其他官员们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按照往年的惯例就是这几日了。
至于那些职位低微的官员也会早早的让家里收拾好日日准备着,不至于出什么纰漏。
“是,妾身自会准备妥当。”曹玉秀低头应声,自从自己老爷当了官,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回,曹玉秀自然已经操持的十分娴熟。
晚间,曹府用膳时,郑瑜梳觉察到曹玉秀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那双眼睛不经意的看过来,似乎隐隐约约有什么别的含义。
郑瑜梳对襄王府的事一直抱有警惕,只不过在得知自己的这位二舅时礼部官员稍稍放了心,至少她不用担心被人闯进屋子强行带走。
也会在平日里更加谨慎,除非必要的行程绝不出门,即便是出门身边也要有长辈陪着。
这样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曹玉秀在饭后宣布了要去相国寺祈福的消息,曹家老太太年迈了是不必去的,家里的两位夫人,以及几位子女是要跟着的。
“梳儿,你头次跟着去不必太紧张。”
“若有不明白的尽可去问蕊儿,到那日你们姐妹俩坐在一起相互扶持。”曹玉秀又向郑瑜梳交代了一番,抛开那些暗藏的心思,像极了慈祥的长辈。
“梳儿谨遵舅母教导。”郑瑜梳温婉的欠身谢过,在众人散去之后带着小眉去了老太太房中请教。
老太太见她来了很是高兴,拉着她说了许多亲热的话,临走又指派了身边的嬷嬷跟着她回去教导礼仪。
就连小眉都有长辈们传授经验,如今小眉的身份过了明路,大家都知道她是表小姐院子里的大丫鬟,不会轻易招惹她。
小眉在这府里过的很是舒适,最近也涨了几分做大丫鬟的派头,瞧着也有模有样了。
只是还欠缺了一些礼仪涵养,有老太太房里的人教导,小眉也能迅速成长起来,在这府里站住脚。
等真正有了威势,院子里的丫鬟小厮才不敢欺上瞒下,传报消息。
如今自己待的兰心阁四处漏风,发生什么事情外面的人都能及时知晓。
这府里的丫鬟们自家父母好些是在曹府当差的,对看似软弱可欺的郑瑜梳并没有那么敬畏。
若要管理好这兰心阁还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