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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禁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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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黑,外面鞭炮烟花齐鸣,别家已经热热闹闹的吃着团圆饭,陆家客厅却是一片凝重。
所有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饭菜也已经做好,却没有人敢上桌,各个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头望向二楼书房。
“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下来?”
陆烟小声咕哝。
她妈妈在一旁轻拍了她一下,眼神警告她不许乱说话。
陆烟瘪了瘪嘴,老老实实的缩在她身边当隐形人。
家里的阿姨已经去喊过一次,得到的回应是老爷子从门里淡淡的一句:“你们先吃,我和阿蘅还有话说。”
老太太收起以往的和蔼慈祥的神色,问陆诏:“你跟爷爷下棋的时候,可听他说什么原因叫阿蘅?”
陆诏摇了摇头,“爷爷只嫌我棋艺不精,让我叫阿蘅替我。”
“阿蘅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从来没犯过错,应该不会被训话,可能是爸有事情找他”,陆蘅的姑姑陆书昀说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旁的秦绥。
陆蘅的母亲,一位泰山崩于前也能微笑应对的女人,此时正从容的坐在这里,似乎丝毫不担心什么。
陆蘅的父亲陆斯远笑了笑,说:“他这个年纪,被咱爸教诲教诲是好事。”
“什么教诲非要等到团圆饭的时候说?”老太太站起身,“既然陈姨叫不动,那我去。”
所有人欲言又止,想拦却又不敢拦,只能默默看着她朝楼梯那边走。
还没走到楼梯那边,关了许久的书房门开了。
抬头看去,那扇门里只有老爷子走了出来,没看见陆蘅的身影。
老太太仰着头问道:“我孙子呢?”
老爷子走下来,脸上没什么情绪道:“他有些事情没想明白,给他点时间再想想。”
空气一片沉寂,只剩下老爷子下楼时沉重缓慢的脚步声。
陆书昀欲要起身说什么,被一旁的秦绥无声按住,对她轻轻摇头。
“我倒是好奇,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需要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让我孙子饿着肚子想?”老太太说。
老爷子轻描淡写的避开这个问题,“先吃饭吧”
大家都不傻,这情况一看就知道是陆蘅惹事了,不由得心底茫然。
毕竟都了解陆蘅的脾性,从小就顺从懂事,从来没任性过一次。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直接沉下脸来,眼看情况不秒,陆蘅二婶迅速起身走过去,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暗自安抚了抚她,然后对老爷子说:“爸,阿蘅还是孩子,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是正常的,不如您跟我们说说是什么事情,我们帮他一起分析分析?”
“是啊爸”,陆书昀也站起来走过去。
“有些事,旁人说不通,只能他自己想”,老爷子下了楼梯,往餐厅方向走。
其余人面面相觑。
只有老太太一言不发的看着老爷子,被他故意无视后,甩开陆蘅二婶的搀扶,迈步往楼上走。
“干什么去?”老爷子转身问她。
老太太:“叫我孙子下来吃饭。”
“他想明白之前,谁也不许喊他下来”,老爷子把话抛下。
老太太停止脚步,转头质问:“你倒是说说什么事?阿蘅想不明白,我帮他想,我想不明白的,就让大家帮着一起想,我就不信这么一家子人,能连件事都想不明白了?”
老两口过了大半辈子,老太太又是随和的性子,两人很少因为什么事情闹不愉快,这次陆蘅成了导火线,陆斯远身为陆蘅的父亲是无法袖手旁观的,他走上前,对老爷子说:“爸,如果阿蘅做错事,被您教育是应该的。只是我们不清楚内情,所以我妈才会心急,不如您告诉我们,阿蘅错了什么事?”
老爷子不为所动的站着,轻描淡写的瞥他一眼:“他没做错事,只是子随父学,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而这思想在我看来,是错的。”
陆斯远间接被骂,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却是瞬间懂了,“你想让我孙子进部队,他不愿意,你就把他关起来了?”
老爷子不说话等同于默认。
其他人神色一凛,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你这老顽固,折腾我儿子女儿还不够,现在又来折腾我孙子?”老太太气道,“你自己喜欢舞刀弄枪,凭什么要求别人也得跟你一样?他们是人,不是你的附属物!”
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陆书昀赶紧顺着她的后背说:“妈,您别生气。”
“隔壁老沈,平时思想比你还固执,唯独在孩子的事情上,从来没插手一点”,老太太指着老爷子道,“你还不如他!”
老爷子一声冷哼,“那你找他过日子去。”
老太太眼睛一瞪,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陆为真!”
“妈——”
“奶奶——”
“咳咳——”
慌乱中,门口响起一声不情不重的干咳,所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只见沈家老爷子站在门口,旁边站着想笑又不敢笑的沈情。
“沈叔!”陆家人眼前一亮,如同看见了救星。
“你来做什么?”陆老爷子正烦着他,自然没好脸色。
沈老爷子慢悠悠的走进屋里,轻飘飘的睨了眼陆老头,道:“我听说自己晚节不保,特意过来瞧瞧,是谁要给我在这大冷天戴顶绿帽子。”
“您这是哪里话”,陆家二叔和陆斯远赶紧上前迎接。
陆老爷子被明嘲暗讽,自然是脸上挂不住,“没事就回你自己家去,别掺和我家事。”
沈老爷子哼笑一声:“我倒是好奇,什么家事能大到陆将军连发妻都不要了?”
“胡说八道!”陆老爷子道。
老太太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看见沈老爷子来了,大家心里就踏实了,二媳顺了顺老太太胳膊,附耳低声安抚:“别生气了妈,爸是有口无心的。”
老太太轻轻哼了声。
沈老爷子压根不把陆老爷子的怒气放在眼里,对迎上来的陆家兄弟俩抬下巴示意:“我耳朵聋,你们爸离我太远了,我听不清他说话,劳请你们把他带过来。”
陆二叔和陆斯远互看一眼,陆书昀立刻示意自己的儿子宋淮说,“阿淮,快把你外公搀扶过来,陪你沈爷爷说说话。”
宋淮得令,搀扶着老爷子说:“走吧外公。”
其他人也迅速附和着。
眼看着这群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陆老爷子气急道:“就这么三步路!他能聋到哪儿去?”
奈何寡不敌众,没人听他的,他被强行簇拥到沙发上坐下。
沈老爷子坐在他斜对面,瞧着他吃瘪,心里别提多乐了,但面上装着疑惑,看了看周围,问:“我孙子陆蘅呢?怎么没见着人?”
有人立刻道:“在书房。”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这孩子打小爱学习,沈情,去,把陆蘅叫下来,我好久没见着他了,怪想的。”
沈情听话的应下,全然不提那会儿一回来,陆蘅就到他老人家面前去问候了,爷俩儿坐一起说了半天话。
陆蘅和沈情一同出生在大院,在沈老爷子眼皮底下长大,他拿陆蘅当亲孙子对待,甚至比亲孙子沈情还亲。
如今陆蘅那么久没回来,老人家想见见孙子,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饶是陆老爷子也不能不仁不义的阻止这俩人爷孙情深,只能暗自窝着火,眼睁睁看着沈情跑上楼。
书房门没锁,沈情进去前做好了陆蘅此时正凄惨的跪在那里反思的准备,也暗自保证,绝对不笑出声来刺激他。
结果一开门,就见着这位少爷悠哉的坐在沙发上,自己跟自己下棋。
沈情反手关上门,无语的走过去:“楼下都为你打起来了,你还有心情在这下棋。”
这房子隔音不那么好,方才楼下那么大动静,陆蘅自然是能听见的。
他云淡风轻的走出一步棋,说:“爷爷不让我离开这里,外面天塌了我也得在这待着。”
“你除了中秋节玩消失,几个月没回来之外,应该也没犯其他事,老爷子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关你”,沈情纳闷道,“难不成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陆蘅平静道:“爷爷想让我参军,我拒绝了”
“……”,沈情太阳穴跳了一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拒绝的理由是,有了喜欢的姑娘,你放不下她。”
能引起这么严重情节的,沈情只能想到这方面了。
陆蘅沉默的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沈情觉得他是在骂他傻。
不由得松了口气,说:“不是就好。”
“行了别下棋了,我爷爷救你来了,让我喊你下去”,沈情说。
“陆烟透的风?”陆蘅说。
沈情说:“除了她还能有谁,你这妹妹虽然平时气人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挺向着你的。”
陆蘅不急不慢的落下一子,轻笑:“嗯”
“别嗯了,赶紧下去,耽误久了又得生出事端”,沈情说。
陆蘅整理好棋盘,起身跟沈情下楼。
沈情瞧着他这淡定的模样,打心眼里佩服他,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的应对着。
陆蘅一下楼,客厅里的人纷纷仰头看他,有担心的,有放心的,也有看他不顺眼的。
他在一众视线中走过去,看着沙发上的沈老爷子,尊敬的问候了一声:“沈爷爷。”
沈老爷子眉开眼笑的应下,然后环顾了下周围,说:“瞧着你这一大家子人,挺拥挤,不如你跟我去隔壁,我家人少,正好陪我唠唠嗑。”
陆蘅还没说话,陆老爷子先恼了,“我孙子,元旦不在自己家过,去你那儿干什么?你想唠嗑找你自己孙子去。”
沈老爷子瞥了眼沈情,说:“这臭小子不惹我生气就不错了,指望他静下心来陪我唠嗑?我做梦呢?”
“……”,沈情摸了摸鼻尖,“您这话说的。”
陆烟抿了抿唇,低头偷笑。
活该。
“那你也别想把我孙子弄过去”,陆老爷子说。
“在这里也是被你关着,不如去我那儿,这么好的孩子,我可不舍得撒火”,沈老爷子说。
“谁关他了!”陆老爷子道。
空气寂静,所有人默不作声的盯着他。
老爷子板着脸,起身一声令下:“陈姨,上菜,吃饭!”
陈姨立刻就转身进厨房,生怕晚一秒这老爷子就变卦,把陆蘅再关回去。
陆老爷子转头睨着沈老爷子,“你走不走?不走就在这儿待着,看着我们一家子吃饭。”
沈老爷子悠悠哉哉的站起身,“我那一家子还在等我呢,要不是听说你虐待我孙子,你请我都不来。”
两个老顽童斗了一辈子嘴,谁也不让谁,但心里都重视着彼此,毕竟是一起拼搏战场,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交情。
等沈老爷子和沈情走后,陆老爷子沉着脸扫视一圈:“谁告的状?”
没人说话。
陆烟做贼心虚,低着头往她老妈背后缩了缩。
“你自己动静大,还怪旁人告状”,老太太还存着气,语气不善道。
陆老爷子威严被挑衅,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媳有眼力见的站起来,温和的笑着化解僵持:“闻着饭菜真香,看来是陈姨手艺又高了”
二媳反应快,跟着附和:“对啊,我这闻着味儿就饿了。”
“那就开饭吧,咱们好不容易所有人都回来,该好好聚聚才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老爷子和老太太被恭敬的迎入座,气氛都了这一步,谁也不会甩脸毁了这份温情。
只是吃饭前老爷子看着坐在斜对面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的陆蘅,说:“沈老头得了风声来解救你,这一桌子人也都向着你,如果我再执意罚你,倒成了十恶不赦的。”
老爷子想让后代传承他的勋章,为国效力争光,一片赤心谁都能明白。
在座陆家的这些后代,除了陆烟还是个孩子外,其他人基本上都经历了这么一遭压迫,却各个叛逆,没一个听话的。
现在孙子辈就剩下陆蘅一个男孩,如果他也拒绝参军,老爷子这辈子的期望就彻底落空了。
寒心到动怒,会狠狠惩罚陆蘅也是情理之中。
其他人心里发虚,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纷纷低着头装死。
“但我的态度保留,剩下的这半年时间,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你从小被军事化训练,考军校对你来说没有难度”,老爷子说。
老爷子给了台阶,陆蘅自然会下,“好,爷爷,我会好好考虑。”
气氛无形中沉闷下去,老爷子拿起筷子,示意各位:“都别傻坐着了,吃饭吧,今晚陈姨手艺不错。”
一顿饭吃的还算圆满。
饭后,儿媳们帮着收拾厨房,儿子们陪着老爷子去客厅说话,几个小辈在院子里放烟花爆竹。
陆烟是最激动的,站在院子里大喊着隔壁的沈情,人过来之后,拉着他兴高采烈的玩仙女棒。
“这小丫头,这么多亲哥在这儿,眼里却愣是只有这位干哥”,陆诏看着沈情陆烟那边,啧啧唏嘘。
“毕竟是情哥一手带大的”,宋淮笑说。
陆诏转头看着身边敛眸沉默的陆蘅,以为他还因为老爷子让他参军的事情郁闷着,便宽慰道:“当初父辈们都经历了这么一遭,也都硬着头皮挺出来了,爷爷面上生气,却还是在背后帮衬不少,这次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老爷子心里最疼你,肯定不会铁了心强迫你。”
陆蘅:“我知道。”
“那怎么还闷闷不乐着?”陆诏说,“大过节的,开心点。”
陆蘅默然了几秒,而后抬头看着他,问:“如果是车祸伤到了手部神经,留下了手麻的后遗症,还能完全治愈吗?”
陆诏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麻的严重吗?”
陆蘅摇了摇头,“不知道。”
宋淮见他俩在说他听不懂的事,陆蘅又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想必不是小事。
便自觉的没有再打扰他们两个,扭头走开,去找陆烟沈情玩炮仗了。
“如果不严重的话,吃点药,慢慢就好了”,陆诏说。
“如果严重呢?”
陆诏:“我不清楚情况,没法给你下定义,不然你改天带她来见我,我具体问问她。”
陆蘅无可奈何道:“她自己不当回事。”
陆诏忍不住挪揄:“你从小就一副清心寡欲的气派,唯独对这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在乎才好。说实在的,我真以为她救了你的命”
陆蘅笑了笑,“命没救,确实喜欢的紧。”
“所以你不想考军校,有一半原因也是跟这姑娘有关吧?”
陆蘅被空中绽放的烟花吸引了视线,静静的看了会儿,然后沉声开口:“保家卫国需要舍弃的东西太多了,我心里有牵挂,做不到全身心的投入付出,与其这样,不如不去。”
陆蘅有自己的主见,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陆诏其实挺佩服他这一点,年纪虽然小,但是能看透的事情太多了。
“阿蘅”
秦绥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喊了声陆蘅。
陆蘅转头,然后朝她走过去,“怎么了妈?”
“自从你搬出去,我这偶尔回家一趟也见不到你了,现在好不容易见一面,想跟你说说话。”
秦绥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淡雅沉着的气质,说话时温声细语不急不躁,带着清浅的笑意,似有春风拂面,让人感到舒适。
母子二人走到院子边上,他们几个都在另一边热闹,这边没有旁人打扰,可以说点知心话。
“爷爷今晚上对你说的话,不要过度在意,虽然老人家对你寄予厚望,但人生是你自己的,还是要由你自己决定,将来哪怕不想去军校也没关系,我和你爸会帮你善后,你就放心大胆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不用有所顾忌”
秦绥担心陆蘅将来有一天会迫于老爷子的威严而妥协,她和陆斯远平时忙于工作,疏忽了对陆蘅的陪伴,已然亏欠太多。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儿子有一个顺遂如意的未来,不希望被任何因素困住。
陆蘅笑了,“谢谢妈。”
“假客气”,秦绥笑骂他。
“您最近怎么样?工作累吗?”陆蘅说。
“不累”,秦绥打量着他,“倒是你,我怎么瞧着胖了些?个子好像比上次见面更高了,看来你这自力更生的小日子,似乎还不错?”
陆蘅在自己亲妈面前总归是要低调点的,说:“还好。”
“应该是很好吧?”,秦绥扬了扬眉,“没人看管,自由自在,又有佳人在旁,甜蜜快乐,简直是美哉妙哉啊。”
陆蘅脸上的笑意凝了瞬。
秦绥乐得逗他:“你这家伙,平时最会藏心事,怎么现在被我一句话引出了马脚?”
这位女士从事外交工作,常年做为祖国代表与各国各色的人物打交道,最擅长察言观色,但凡情绪上有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出她的法眼。
陆蘅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没有做无用的遮掩,坦然道:“您怎么发现的?”
秦绥得意的哼笑:“你老妈我啊,神着呢!掐掐指就算出来了。”
陆蘅被逗笑,“那等您退休后我找个摊位,您每天给人算算卦,指点迷津。”
“你想得倒美”,秦绥说,“我退休后可是要看孙子的。”
陆蘅:“带他一起去”
秦绥拍了他一下:“臭小子,净出馊主意。”
玩笑过后言归正传,陆蘅再次问道:“所以您能跟我透露一下,您是怎么掐指算出来的吗?”
秦绥逗也逗完了,便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惹儿子着急,道出实情:“我虽然经常外出工作,但也不是不回来。你光天化日的跟人家姑娘在马路上卿卿我我,我不想看见也没办法。”
“……”,陆蘅迟疑道,“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不记得自己和肆宁在马路上卿卿我我,她脸皮那么薄,走在路上能跟他牵牵手就不错了。
秦绥说:“我说错了,不是卿卿我我,而是人家姑娘懂分寸,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你亲近,而你缠着人家不放,我这样描述,对吗?”
饶是陆蘅这处事不惊的性子,被自己老妈这样毫不留情的戳穿调侃,脸上也着实挂不住了。
低头轻咳一声,说:“您不用这么直白。”
“你都质疑我认错亲儿子了,我还怎么委婉?”秦绥反问。
“……”
第一次见到儿子脸红害羞,秦绥觉得特别新奇。想来是喜欢极了那姑娘,所以才像个纯情的毛头小子一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少年老成?
“我儿子长这么大,也该动动心了,不然以你从小无欲无求的脾性,我真怕你哪天出家当和尚去了”,秦绥说,“不过我瞧着那姑娘对你似乎不太热情,是不是你单方面纠缠人家呢?”
陆蘅:“……”
是亲妈吗?
秦绥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内心不免唏嘘。
“我儿子从小优秀,各方各面都让我这当妈的挑不出毛病”,秦绥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吃到感情的苦,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去。”
陆蘅:“……”
这时陆书昀从屋里喊秦绥:“三嫂,来打麻将了。”
秦绥回头应声,回屋前还不忘给陆蘅喂一颗定心丸。
“如果真的喜欢人家姑娘,就和人家好好相处,我和你爸已经做好被老师叫家长的准备了,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
“谢谢妈”,陆蘅笑弯了眼睛。
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放烟花爆竹,热闹却也吵闹,陆蘅看了眼时间,去院子后面找了个相对清静的地方,给肆宁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半天才接通,而且背景声音嘈杂,不是在家里。
陆蘅微怔,问道:“你出去了?”
“和小姨在逛街”,肆宁说。
听到小姨过去陪着她,陆蘅心里悄然松了口气,“那你们好好逛,等我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肆宁说。
挂断电话后,姜琼转头问肆宁:“是陆蘅吗?”
肆宁收起手机,“嗯”了一声回应。
“这孩子,对你真是很上心”,姜琼笑了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陆蘅,也对他感到欣慰。
肆宁静默须臾,问出心中压了许久的疑惑:“您不介意吗?”
姜琼:“介意什么?”
肆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了想,婉转道:“我和他……还未成年。”
姜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是在说他们在早恋,她身为家长却不反对。
姜琼挽着肆宁的胳膊,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着,温柔的笑起来:“可是再过几个月你就成年了啊。”
被她这样提醒,肆宁突然意识到,自己认识陆蘅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平时在学校里,他们几个聊天的时候也没有聊过相关话题。
而他到底成没成年,她并不清楚。
“陆蘅对你真心实意,而你对他同样在意着,到时候两人共同经历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如果将来修成正果,回想起曾经一起走过的住些路,多美好啊”,姜琼神色忽而恍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落下眸,轻轻笑着,“总之,别留遗憾就是了。”
肆宁侧头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方才一闪而过的落寞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不说,肆宁自然也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