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Me丨星露谷物语同人丨哈维×玩家》一只神奇的柠檬子

14、第 14 章 像吻上远处

　　后来几年间发生的很多事情证明，他的恐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这并不很令人意外，作为一名医生（还是曾经被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的医生），他深知克服这种心理障碍能有多么艰难。
　　但在那个时候，他真的从高空成功看向了地面，真的能牵着她的手，和她在高空中有说有笑。每次回想起来，他都会暗暗感到不可思议，但那天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好吧，或许治疗恐高，没有什么能够推而广之的特效药，但毫无疑问——她是他的一剂偏方。

　　跳上热气球时，天空尚且是蓝色的，但在他终于能够欣赏景色的时候，远处的云已经泛出了浅浅的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她怀里呆了多久，好不容易平稳的心跳又变得剧烈起来。
　　她扒在吊篮边上，向外探头看着风景，耳朵依然红通通的。
　　嘿，虽说这么折腾了一阵子，但现在的风景好像更加适合约会了；更重要的是，那个很久很久的拥抱——真是幸福。
　　他也跟着向外走了两步。热气球飞得离海更近了，他看得到蓝得一如既往的宝石之海，在冬天的黄昏泛起了淡淡的白雾，也看得到那片只在冬天显出雪色的沙滩，还有海浪在沙滩上留下的痕迹，波折而流畅，像极了柔软布料的褶皱。
　　或许是克服恐惧后的欣喜让他有些心潮澎湃，蓝和白的配色，一下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他想到了不久前花舞节的邀舞，想到了一群白衣姑娘间唯一的蓝色舞裙，又想到了很久之前在酒吧独自握住的蓝色玻璃杯，还有那天被酒吧门灯照亮的白色的飞雪。
　　……不对，不对，仔细一想，花舞节是今年春天的事情，那些在酒吧的时光——可要近得多啊。
　　对时空的错误感知让他一时又有些恍惚，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摇晃了一下。
　　“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牵住他的手一下握紧。
　　“啊，没什么，我感觉很好。”他笑了笑，也紧紧地回握了她的手，“只是觉得有些感慨，时间……真是有意思的东西。”
　　“是啊，真的很有意思。”她若有所思地应着，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有些抱歉地笑着，“春天近在眼前了，我又要忙起来了……”
　　他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
　　“春天的医生也会稍忙一些，对吗？”
　　“稍微吧，不会忙很多，再说，我本来也没有很多病人。”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复杂的伤感：
　　“哈维……你是不是会经常感到孤独？”
　　他露出一贯的忧伤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我今后多来找你，好吗？”
　　“好啊，那太好了，”他转过身直视她，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不过，你忙起来也没关系，不必让自己太累，我没什么的。”
　　然后，他偏过头，望着海面上淡淡的海雾，眼神有些涣散：
　　“对我来说，更孤独的是无人可以想念，而最大的孤独是，不知道是否可以想念那个人。”

　　她愣住了，然后从他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眼里似乎有东西在闪动，但他没来得及看清，因为下一秒，她就一下钻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她闷声说出一句。
　　突如其来的第二个拥抱让他一下子措手不及，这句没头没脑的道歉又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除了再次伸手拥住她，他再没有别的方式回应。
　　“我从前太执着于自我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让他不由得揉着她的头发以表安抚，“我……太害怕因为爱而失去我的独立，所以即便是恋爱后，也没有花太多时间在你身上——我该知道你需要我的，需要我来稀释你过去的孤单。”
　　他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刚刚一直在说，我比你更加勇敢，但这种勇敢并没有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那么可贵。我勇敢是天性使然，而你……你为了我——哪怕只是部分为了我，那么坚定地选择面对自己的恐惧……你愿意做出牺牲，愿意改变自己，而我……”
　　他笑了。
　　“别这么说，你做出改变是要牺牲农场的收益，而我做出牺牲，不是收获了自己了不起的进步吗？”
　　见她没有从怀中抬头的意思，他接着说了下去：
　　“你刚刚说，你害怕因为爱而失去独立，嗯……
　　“在我看到那则热气球广告的一瞬间，我就想到了你，想到了我们乘着热气球观光的样子，就像现在一样；而当我从想象的世界回过神来，我已经把姓名和地址报给了业务员——甚至没有来得及想害怕的事情。
　　“你害怕因为爱而失去独立，而我想，在那一段短暂的时间里，我确实失落了那个独立的自己；但在这样的失落中，我没有任何的缺损，而是——变得更加完整。
　　“所以，爱似乎真的会让自己失去独立，所以，我爱你。”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眼角还带着隐隐的泪痕，大睁着眼睛，撞上他真诚而坚定的目光后，又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我……我……”这次，声音发颤的成了她，“我并不确定我……什么时候能培养起爱一个人的能力，至少现在很难像你一样……所以……而且，你认真的吗，我这个人的毛病你还没见识全呢，不大会爱别人就算了，说起情话也不像平时那么伶俐，而且一面对真挚的感情就有点犯浑，更何况……”
　　一块抚上她眼角的干净手帕打断了她。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又要往下移，却被她阻止。
　　“鼻涕我自己擦。”
　　他一下子轻笑出声，低头看着她接过手帕擦净了脸，然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并不是因为看不到那些小缺点才说爱你。因为那些小缺点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所以我爱你——不，更应该说，因为我爱你，所以那些无关紧要。”
　　说着，他又一次把她拥入自己怀中。

　　晚霞挥洒着一年最后的明亮和浓郁，冬日的最后一个黄昏即将落下地平线，星露谷离春天，只有一晚的距离了。
　　他看了看时间。
　　“快要降落了，真好，我们还能在这里看到晚霞。”
　　她靠在他怀中，和他一起望着远处金红的霞光，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扭头注视着他。
　　“谢谢你今天所说的、所做的一切。”
　　黄昏的暖色光线中，他有些分辨不出她脸上是红晕还是霞光。
　　“我曾经以为，我是因为想要依靠你，所以才喜欢你。”
　　几只被落日惊起的鸟不知从哪里跃起，掠过他们身边。
　　“我想明白了。”
　　轻拂过脸颊的，是鸟儿扇动翅膀的气流吗？
　　“我想要依靠你，是因为我爱你。”
　　或者是在日光中泛着金色的睫毛，扇动了隐约透出盎然春意的晚风。
　　睫毛的主人抬起手臂，轻巧地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他却好像只看到那双微微合起的睫毛。
　　于是，他揽住她，向前一倾，郑重地吻上她的嘴唇。
　　像吻上远处最温柔最热烈的晚霞。

　　热气球降落在铁轨旁，早已从沙龙回到山顶的工作人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先生，您半个小时前就该降落了！”
　　“我知道，实在抱歉……”
　　“账单随后会寄给您，超时的费用会在那时一并算进去。”
　　他有些尴尬地揉揉鼻子，另一种情绪却从翘起的胡子尖悄悄跃出。
　　“再次表示抱歉，先生，实在是……今晚的晚霞，太叫人留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