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Me丨星露谷物语同人丨哈维×玩家》一只神奇的柠檬子

12、第 12 章 “如果说，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食物相生相克无疑是极不科学的；但从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即便是哈维医生也忍不住感慨，这份巨无霸餐仿佛完美克制了咖啡的提神效果，让他一个上午都陷在某种幸福的晕头晕脑中。
　　这绝对不是一份难吃的礼物，也许还算得上好吃——谁知道呢，反正尽管他努力想要集中精力品尝这道菜，他的思维却依然无法自持地四下发散，直到盘子空空如也，他还依然在重复着集中注意力和胡思乱想的拉锯。
　　一个有正经工作的成年人或许不该这样，但既然一天的开端已经如此，那就索性给自己放一天假，由着各种情绪裹挟着自己，做一天无所事事的闲人吧——反正今天没有约什么病人。
　　他打开收音机，调到爵士乐的频道，然后走向水槽，认真清洗着餐盘和刀叉，一边让它们碰撞的节奏尽量贴合收音机里的节拍，一边轻轻哼着没有歌词的旋律。
　　一顿饭用到的餐具并不多，所以按他的习惯，他该是攒上几顿饭的餐具一并清洗的，但今天不同。
　　他擦拭着那只装着巨无霸餐的盘子。在礼物盒里时，它被一圈冰袋仔仔细细地围住，而现在，它正在被一块百洁布仔仔细细地擦拭，又被仔仔细细地放进了书柜的抽屉里，而它周围仔仔细细摆放着的，还有一个空的腌菜罐子、一个金灿灿的南瓜、一粒小小的苹果种子，还有一束永生花——显然是新鲜花束经过特殊处理而获得的新生。
　　他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这个书柜里的小小空间，和着收音机哼唱着，然后合上抽屉，抽出一张医学报和一张祖祖城日报，随意地抖开，打算找一些轻松的内容读读看。

　　他直接跳过了医学报前几版严肃深奥的学术文章，在中间的文字中浏览着。一篇对人类味觉的实验报告适时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向床的立柱上一靠，饶有兴趣地读起来。
　　报告本身的内容不很复杂，大概是通过技术手段研究婴幼儿对酸甜苦咸四种味道的反应程度。真正有趣的地方，是后面编者的闲聊。
　　“我们通常认为，人类的味觉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迟钝；但其实，人脑对不同味道的反应程度，早已渗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拿语言词汇来说，许多语言都会用‘甜’来形容人的笑容、声音和情感，而‘酸’甚至还可以用于形容触觉。鉴于这种现象的跨语言的特点，我们可以认为，对这些味道的认识存在着某种跨越民族、跨越语言的共性。这和我们前面的实验结果是吻合的：婴儿对甜味有着相当明显的反应，对酸味的反应还要更胜一筹。”
　　他会心地笑了。
　　酸的甜的笑容，酸的甜的声音，酸的甜的情感，从去年秋天到今年冬天，虽然酸的甜的滋味没有在他的舌尖经过几趟，他却好像已经把种种酸甜尝得淋漓，尝得彻底。
　　“而笔者所知的各语言中，也没有用‘咸’表示味觉和嗅觉之外意义的情况。相应的，就像我们的研究结论所提到的那样，婴儿对咸味的反应是最弱的，也就是说，咸味对人的刺激是最小的。”
　　他思考了一下，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编者的闲聊愈加令人放松，“咸味的这种特点，也让这种口味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着独一无二的角色。试着想想那些让你有‘家’的感觉的菜肴，是不是有许多都是咸口的食物呢？”
　　他看入了神，深吸一口气，扭头望向书柜里的那个抽屉，才把那口气长长地呼出。
　　早餐的香气还没有从这间公寓完全消散，平实的咸味香气，平实的“家”的字眼，却牵动了无数安静的回忆，从脑海深处窸窸窣窣的探出了头。

　　他们的初次交集始于一个蛋糕，一个高糖、高热量、低营养价值、让他稍感郁闷、让她后悔不迭的蛋糕。他当然有充分的理由郁闷，毕竟他的身体状况、他的口味和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都让他完全无法喜欢这份礼物；不过，也正如他早就告诉过她的那样，他并不对这件事感到生气。
　　他没有告诉过她的是，越是了解她，他越是觉得她送出这份礼物顺理成章：她有些神经大条，她年轻，她充满勇气与活力，只有气味香甜、口感扎实的食物才配得上她这样的画风；最重要的是，她的笑，她的眼睛，不需要用味觉感受，就已经足够让他在心中尝到甜的滋味。
　　然而对他来说，“甜”似乎总是意味着年轻，也就意味着距离和陌生，于是，他曾因此畏缩，因此怀疑自己，因此尝到了酸，甚至尝到了苦；好在，一束甜蜜的花及时把他拉进了甜蜜的恋爱，甜得浓郁，甜得纯粹。
　　而现在——
　　收音机里的爵士乐在高潮中戛然而止，在一片安静中，他这才听到了自己热切的心跳，并不像从前那样快，却无疑更加有力。
　　而现在，他才明白他这一上午的幸福从何而来。来自家庭厨房的咸味的餐食，确实不像甜味的花朵一样让他心率飙升。平和，简单——却又如此真切而安定地散发着家的味道。

　　他再次把目光转回报纸。文章的最后，编者用散文般的口吻写到：
　　“学者会说，味觉刺激大脑的特定区域；而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来说，味觉则牵动着我们的种种感受。如果说，拥有丰富的味觉是人类的幸运，那么笔者希望，味觉带给人类的种种感受，都能让人感到幸福。”
　　短短的一段话，他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每看一遍，就有种种滋味掠过舌尖和心上。
　　终于，他合上报纸，沁出汗水的指尖搓着报纸的边缘，双眼蒙眬地望向那个抽屉。
　　他想说一声谢谢，想说他有多么喜欢这道菜，想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冬日星礼物，想问她是否也愿意和他组建一个家庭。
　　最后，他只闭上眼，坐上自己的单人床，侧过身子，轻轻靠在床头，露出一个满足而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