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Me丨星露谷物语同人丨哈维×玩家》一只神奇的柠檬子

11、第 11 章 “而我和他

　　“一份巨无霸餐？”
　　“我，我觉得这样应该就行了，”我现在一定是对着听筒涨红了脸，“一来是，我不想送已经送过的东西，另一方面，我厨艺还是，还是可以的，做出来的菜也算能当成一份礼物，至少比得过一个塞了一冰箱方便食品的人！”
　　电话另一头的Joey发出爆笑。
　　“是啊，厨艺还可以，”她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指厨房建成一年后才开始做菜，做得最多的还是清汤和绿藻汤，只为能让钓鱼打怪的战利品多卖点钱。”
　　“我做得最多的是幸运午餐和海泡布丁！”我抗议道。
　　“啊，对，忘了这茬，”Joey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损我的机会，“你是指你所有菜谱里最不像菜的两道菜吧，这真的是从酱料女王而不是维尔维克的节目里学的吗？”
　　“嘿！你这个人！”我一跺脚，惊醒了蜷在沙发上打盹的斯诺奇，它困倦地摇着尾巴，打了个无辜的哈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损得有点过了，”Joey清清嗓子，“只是……你在说‘塞了一冰箱方便食品’的时候，我忍不止脑补了一下，等你的农舍有了男主人，你的厨房会经历什么……话说你的天花板刷了防火漆吧？”
　　“你……不许你想得比我还远！”
　　嘴上这么呛着，脑子却忍不住顺着Joey的描述展开想象。终于，我再也没办法强装严肃，和Joey一起爆发出一阵颇有些夸张的笑声。

　　“你刚刚说，我想得比你远，所以你其实还没有开始规划结婚相关的事情？我以为你给我打电话就是商量这个的呢。”
　　“哎呀，没有啦，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他写信约我傍晚见面，我就呆在家里收拾了一下，现在在等着去山顶。结婚嘛，冬天想买美人鱼项链的话需要祈雨图腾，我懒得弄。”
　　“那就是没有想着去规划。你要是想，一个祈雨图腾可难不倒你。”
　　我挠挠头。
　　“唉，你看出来了。是的，冬天只是一个借口，我其实……还有些事情没想清楚。”
　　“愿闻其详。”
　　我伸手揉着斯诺奇毛绒绒的脑袋，有些茫然地望着它天真的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你瞧……第一年的时候，我的工作主要是开荒……与其说我是鹈鹕镇上的农场主，不如说，我是一个避难者，是来这里逃避城市、开启生活的——我努力开荒是为了建设农场不假，但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能够真正有一个‘新的开始’；而在农场建设之外，‘新的开始’当然还包括选择结婚对象。
　　“对当时的我来说，这两件事目标一致，毫不冲突；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也是我自己同时推进的两项人生进度。
　　“将近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转眼，开荒好像已经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了，我已经融入了农场主的身份，融入了这个社区……”
　　斯诺奇已经蹭进了我的怀里，然后大大咧咧地敞着自己的肚皮，疯狂暗示我挠一挠。
　　我轻轻抓了抓它起伏的肚子，一时有些恍惚。玛尼送斯诺奇来到农场的时候，它毛发暗淡，身形消瘦，并不好看，而那时的我也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半吊子农场主。经过几年的吃吃喝喝跑跑跳跳，它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油光水滑无忧无虑的大家伙，而我呢……
　　“我做成了很多事，可是不知不觉间，随着我的两项人生任务的推进，它们似乎……正在走向冲突的边缘。”
　　斯诺奇没心没肺地跳了起来，企图冲上来舔我的脸。我死死捏住它的长嘴，把狗头恶狠狠地推向一边，试图用这种有些野蛮的动作缓解心里的烦躁。它呜噜一声，带着哀怨看向我的脸，那副样子应该和电话那头叹气的Joey颇有几分相似。
　　“嗯……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在说，你最近突然意识到，你今后的人生可能……要在工作和爱情之间做出一些取舍？”
　　“是啊，虽然有了科技和魔法，但农场里需要我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开荒姜岛农场之后，我的工作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如果要结婚，要成立家庭，我肯定要分出时间和精力给家长里短的事情，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平衡。”
　　我安慰地拍拍斯诺奇的头，又搓搓它立起的耳朵，轻声对着听筒说：
　　“有点滑稽吧，在没有‘爱’的时候，我当他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而当‘爱’已经快要触及婚姻时，我却迟疑了。”
　　脑海中闪过那句我在他面前一字一句背出的诗：
　　雨连绵地下着，我不知道春已远去；晴空万里之时，我才顿觉夏日已深。

　　沉默了一下。
　　“啊，不过没关系，我会多去看些书啊网上的帖子什么的，解决方法肯定……”
　　“不，我不是担心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只是奇怪，这居然能称之为一个问题，对你来说。”
　　“啊？？？”
　　我有些恼火，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怎么——”
　　“别气别气，”Joey显然预判了我的情绪，“爱情和事业都很重要，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但建立家庭后，这两个话题就该是两个人一起进行讨论的了呀，家庭成员总该有分工的。”
　　“是啊，分工，可是有了家庭就意味着，我一定需要分出我的一部分工作时间给家庭——还记得我是一个巨大的农场的农场主吗？现在是冬天，现在我们只是情侣，但我还是忙得没什么时间去和他约会；等到了春夏秋，等我们结了婚——我该怎么分出精力给爱情和家庭！”
　　我拍着自己的钱包，越说越焦躁，烦躁得快要把火顺着电话线喷过去。
　　Joey叹了口气，等我稍稍平复了情绪，放缓了声音哄劝着：
　　“好了，好了，Magia……那，我问问你，那份巨无霸餐，你是第一次就熟练地做成的吗？”
　　“不是，”我撇着嘴，“怎么了，你明知故问什么？我平时自己做饭也就随便对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做出送得出手的菜？练手那两天我吃洋蓟小白菜蔓越莓吃到快哭好吗！”
　　“好啦好啦，那就换点别的吃。”Joey显然捕捉到了我未消的的余怒，“那，你练习做菜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够你做很多农场的工作？”
　　“我乐意！”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钻进了她的坑里。
　　“是呀，你完全可以送杯咖啡，送罐腌菜，送瓶果酒，但你最后还是选择自己花上更多时间做一道菜——你瞧，面对工作和感情的矛盾，你已经依从内心做出选择了哦。”
　　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几声。
　　“总之，我，我就算结了婚，也还是个独立女性。爱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心中依然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我最终呛出这么两句。

　　“Magia，”Joey一定察觉了我的不忿，“我从没有打算否认女孩子独立的价值——从你当年入职Joja、一路向上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很棒的独立的女孩子。”
　　友人突如其来的真诚赞美一下稀释了我大半的焦躁，对遥远过去的回忆也跟着从眼前和耳畔闪过。
　　我鼻子一酸，没有回应。
　　“可是我想，爱自己和爱他人是不冲突的，爱他人并不意味着失掉自己的独立。”
　　Joey顿了顿，像是要给我一点时间来理解她的话：
　　“更何况，你爱着的是一个——那么好的老小伙子。”
　　“你这是什么称呼。”我眼睛一热，嘴角却翘了起来。
　　Joey没有完全说服我，但一想到他，我的焦躁便彻底烟消云散。我闭起眼睛，仔细地想着Joey所说的一切。
　　爱他人并不意味着失掉自己的独立吗？

　　又是一阵沉默。
　　“当然了，Magia，”Joey率先开了口，“就算我说了这些，你肯定也不会立刻想通，也还是会焦虑一段时间。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心里这些纠结和矛盾，并不是你的错，而是你过去的经历打下的钢印。”
　　“嗯？”
　　Joey这番话说得格外慢条斯理，但我依然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如果她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而现在，我只能茫然地看着斯诺奇。它显然被我之前得情绪波动搞得有些迷糊，此刻，它也正回望着我，带着天真和关切。
　　Joey继续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瞧，刚刚在说起你自己初到星露谷的时候，你用的词是‘开荒’……‘荒’就意味着，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崭新的。
　　“其实仔细想想，崭新的何止是农场呢？新的环境，新的人际关系，新的冒险……一切对你来说都是新的，但你——你还是那个由旧时经历组成的自己。”
　　我轻轻叹了口气。
　　“人们常说，时间能治愈一切，但时间是无法让既成的事情从自己身上直接消失的。与其说时间是在‘治愈’，不如说时间是在‘稀释’，是向生命中注入新的东西，让旧的东西越变越淡，直到那些东西最终变得微不可查。
　　“稀释是一个过程。最早能被稀释掉的，一定是一些本就不顽固的东西，比如……换个环境，来到大自然里，你就能很大程度上摆脱钢筋水泥的城市的影响；而越是那些打进你灵魂深处的钢印，就越是需要更长时间来稀释，比如我们去年聊到过的人际关系。至于过去的一切对你打下的最深的钢印……”
　　Joey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我的心也跟着沉重地加速了。
　　“现在看来，是你对亲密关系的态度，对爱的态度。”

　　听不到我的回应，Joey继续分析着，声音越发关切：
　　“想想你在Joja工作的那段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在暗示你，努力工作，多挣工资，为自己购买到更好的商品和服务，这样就能获得自己的快乐，就称得上独立女性……
　　“啊，我不是在否认这种快乐。我想说的是，你的环境过于强调这种快乐，过于强调‘独立’，以至于这一切已经烙印在了你的无意识之中，让你对一切可能侵犯你独立的事物都太过警惕，甚至有些畏缩。而对于一段关系来说，越是亲密，就越显得容易影响到你的‘独立’，越容易让你警惕。
　　“这种保持独立的警惕和对亲密关系的本能渴望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矛盾，最终让你陷入漫长而无解的焦躁。”
　　我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轻抚着斯诺奇颈间的毛发。
　　“我想，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警惕和畏惧。且不说为爱人做出一些牺牲并没有那么可怕，且不说爱你的人也愿意给你以回馈……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爱人之间可以沟通，可以互动，可以一起为了两人更好的生活而做出改变。
　　“嗯……当然，这话说起来简单，真的要克服自己对‘独立’的过分执着，要为爱投入更多，还是需要很多时间来慢慢学习的。毕竟，这真的是旧时的经历打下的最深的钢印。”
　　“是呀。”我有些疲惫地附和着，方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干哑。
　　“但我对你有信心。”Joey的声音还像两年前一样和缓，““你也对自己有信心，对吧？”

　　我抬手抚上心口，看向窗外。
　　两年前的冬天，我心中还满是对雪下杂草的惆怅，但两年后，这颗心脏早已可以为爱而或急或缓地跳动，是爱自己，也可以是爱他。
　　于是，我缓慢而用力地点着头。
　　Joey肯定看不到我的动作，但她一定知道我认可了她：
　　“哈维在爱的能力上有多强，我不好说，但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都会慢慢更加擅长去爱。
　　“所以你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来慢慢去爱而已。”
　　“所以我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来慢慢去爱而已。”
　　我喃喃地重复着。
　　“而我和他……一定还有很多时间要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