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Me丨星露谷物语同人丨哈维×玩家》一只神奇的柠檬子

10、第 10 章 这块浸着红

　　从她牵着小马走向诊所时，他就看到她了。
　　也实在是巧合，那时他走在去餐吧的路上，本来并无可能看到身后的人，但南边的公共花圃旁正盛开着一朵番红花，让他不由自主地绕到花圃里，俯身采拾；而直起腰时，远处的人影却让他停住了那只把花朵插进胸前口袋的手。
　　在这样一个忙忙碌碌的雪天，至少在早些时候，他总觉得心中像是有个小动物，在他心底打着小盹，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只是偶尔会打个喷嚏翻个身，在他准备好一台仪器、写完一页病历、送走一位病人之类的间隙，短暂而真切地扰乱他。
　　而从她撞进他视线开始，那只小动物就渐渐苏醒了，先是睡眼朦胧，然后眼睛逐渐清亮，然后起身活动着腿脚，再然后，便开始在他心中欢快地蹦跳着。
　　他下意识地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就停住了脚。
　　很奇怪，在过去的几天，他一直很想牵牵她的手，听听她讲最近发生的一切，但在远远地望着她时，他却觉得，这样看着她的抬眼垂首，才是此情此景下最协调也最幸福的事情。
　　随着她越走越近，他也注意到了她步伐的特殊之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不知道是想看清她的神情，还是只是因为无法抑制的笑意。
　　我居然从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打照面时说出的傻话让他一如既往地懊恼，好在得到的回应也差不多一样的傻里傻气。他看看她，她看看他，然后，两个人一边有些迷糊地眨着眼，一边一起失笑。
　　她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和他一起走进餐吧。不等他问她想坐在哪里，她就跳上了吧台前的转椅，又拍了拍身侧的椅子，期待地看着他。
　　那正是他在酒吧里最习惯的座位。
　　“艾米丽，”他一坐下，她就伸手招呼，“今年的热红酒上了吗？”
　　“离冬日星盛宴可还有一周呢，”艾米丽放下一只刚刚擦好的玻璃杯，“菜单上还没有加上这个，但材料应该是不缺的，我去问问格斯好啦。”
　　“麻烦啦，没有热红酒的话，普通的红酒就行，”她偏过头，用眼神征询了他的意见，然后又回头看向艾米丽，“两份。再来一份……意面，红酱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单，然后看着她笑了：
　　“几天不见你了。”
　　她有些尴尬地摆弄着面前的刀叉：
　　“我……我这段时间花了很多精力在那个热带小岛的农场上，你还记得吧，就是威利开船带我去的那个小岛。”
　　“啊，我明白了。”他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你辛苦了，在岛上记得戴上帽子，如果感觉皮肤被晒得不舒服，一定别忍着，来我的公寓拿芦荟胶，好吗？”
　　一时间，两人又暂时进入了医患关系中，没注意到艾米丽走向格斯，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又和后者一起看着他们，露出某种特别的微笑。

　　“再努力一段时间，”她拍拍自己的背包，“我就能让我的剑成为整个凡吉尔最了不起的剑——据说到那时，‘银河之剑’就该改名叫‘无限之刃’了，嗯，那时，你就完全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说教：
　　“不……我之所以担心你，从来不是因为不信任你的力量。你是最勇敢的年轻人，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一只胳膊肘撑在吧台上，手托着自己的脸，歪头看着他，眼睛有些调侃地一眨一眨：
　　“医生的职业本能，我知道的，就算是个女武神，你也会一样的担心。”
　　他无奈地笑笑，并不否认：
　　“你会不高兴吗？”
　　“怎么会？被你关心是幸福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各司其职，各自做自己，这是很好的……”
　　她大概是想说“恋爱关系”，却突然刹住了话头，因为他示意她，艾米丽端着他们的菜品走了过来。
　　“来了来了，意面，塞料面包，两份热红酒。”艾米丽利落地摆着餐盘，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她回以一个微笑，端起装热红酒的大口杯子，轻轻吹了吹，正要啜饮深红色的饮料，突然一愣，然后放下杯子，扶着额头笑了。
　　察觉到他疑问的目光，她掩着嘴巴，耳朵逐渐发红，示意他看自己的杯子。
　　他这才注意到，这次热红酒的水果给得格外足，苹果块和橙子块漂在最上面，正随着红酒的晃动挤来挤去；而在果块中间，一个苹果块被切成了心形，因为被红酒浸透而显出暖调的琥珀色，正被其他配料簇拥着，在杯子里欢快地跳动。
　　这块浸着红酒的苹果好像比酒吧里任何一款酒精饮料都烈，只要看一眼，就能醉得人不知所措。他的目光在饮料、格斯、艾米丽和她之间来回跳跃，喉结动了又动，最终却只是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拭着额角细密的汗水。
　　“格斯的刀工确实比你好很多。”
　　她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汗意却从被她拍打的肩膀一直蔓延到了整个脊背。

　　晚饭没有持续很久——他始终觉得他和她在被人注视着，这种感觉虽然不坏，但终究还是不那么让人习惯。直到和她并肩走出酒吧，站在夜晚的风雪中，他才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然后释然地长舒一口气。
　　“我还有一个问题，”重新走上广场的石砖，她开了口，“你好像总会在雨天和雪天来餐吧吃晚饭？为什么呢？”
　　他看了看身侧一脸认真的人，然后抬头，让凉丝丝的雪片轻轻落在自己脸上。
　　“这种天气里，我没办法安心呆在公寓楼上，”他的声音比雪落还要轻缓，“平时还好，但一旦看到窗外飘下来的雨雪，我就会觉得这座公寓好大，太大了，大到我发冷，必须到星落酒馆暖暖身子。”
　　他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但他选择了沉默。
　　她也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安静地走着。
　　然后，她伸手牵住了他露在袖子外的手指。

　　下意识地，他回握住了她的整个手掌。三年的劳作在她手心里留下了不少痕迹，而她的手背却依然被青春所占据。他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感受到了这种反差，百感交集，只有轻轻摩挲着那只被他拢住的手。
　　“年轻真好，手上的肌肉和心灵一样充盈。”
　　她笑了，笑声和她的手心一样暖和，捂得他耳根发热：
　　“心灵确实充盈，至于手掌嘛……我的手心可能是全镇年轻人里最不年轻的，你不觉得吗？”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从不觉得。我从不觉得你有哪里不年轻，我只觉得……我只觉得，和你在一起，我都变得更年轻了。”
　　她的手心好像突然渗出了汗水。
　　“对了，对了，”她稍稍提高了嗓门，“我觉得再过段时间，我能在姜岛上开一座度假村……在当地居民的帮助下！嗯，就是鹦鹉啦！……到那个时候，全镇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坐威利的船来热带小岛度假，踩踩新的沙滩，在新的海水里游泳！说不定，格斯还会愿意用岛上的食材做些新的饮料和菜品……你会喜欢那里的，那里的椰子很新鲜，阳光也很漂亮……呃，只是要小心不要晒伤……总之，我很希望你能来岛上看看！”
　　他一时不知道她的长篇大论因何而起，大概是因为她本性害羞，面对他直白而真挚的感情流露，总是习惯于岔开话题？或者是因为，他们脚下已经走到了要分开的路口？
　　他轻轻摇摇头，甩开脑中的猜测，然后停下脚步，转而面朝她，拉过她的另一只手，拢在自己的两手之间。
　　她飘忽的眼神告诉他，她确实害羞了，害羞得让人心下更是喜欢。
　　于是，他把她的手拉得更近，一如她向他送花的那天。
　　不同的是，这次他低头轻吻的，是那双捧过鲜花的双手。
　　“嗯，你去岛上的这些天里，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