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9、双关 何树游啧了

　　“下周六是我生日。你也来吧？”

　　李栯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我？”

　　江倩左手拿着小镜子，右手拿着睫毛膏，刷着睫毛，眼皮也不眨：“怎么，有事？”

　　“倒是没有……”

　　“那就来吧，地点还没定。”江倩刷完睫毛，转过头和后座的安劼说话。

　　“下周六我生日，你们来不来？”

　　安劼正盯着英语阅读理解昏昏欲睡，闻言立马清醒了：“有好吃的吗？”

　　“有，管饱。”

　　“那肯定去啊！”

　　安劼伸长腿，踢了踢李栯的椅子：“一起去啊，人多热闹。”

　　“对啊，”江倩回头，画的乌黑浓翘的睫毛盯着他扑闪扑闪，“你不去我会伤心的哦。”

　　“……”李栯无奈了，“好吧。”

　　江倩和安劼击了个掌：“哦耶。”

　　李栯跟着导航提示来到了一家火锅店门口。这家火锅店位于商业步行街，面积很大，占了三层。招牌也很响亮，写着这是一家集烤肉和涮肉为一体的自助火锅。

　　走进电梯，刚想按数字，外面响起一声：“等等。”

　　李栯抬眼，先是看到了何树游，愣了愣，这才看到钱达。

　　钱达站在前面，何树游落后一步，双手插在衣兜里。

　　今天两人都没穿校服，何树游里面穿了件黑色毛衣，外面是一件毛领外套，黑色长裤裤显得腿格外的长。

　　虽然他和何树游已经交往了，但李栯还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该主动打招呼吗？

　　钱达会不会多想？

　　钱达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李栯正犹豫着，两人跨进电梯。

　　李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两个人都很高，他们一进来，电梯里面立刻变得逼仄起来。

　　“哟，这不是李……李栯吗。”钱达冲他笑笑，“你也来参加我们倩倩生日啊？”

　　李栯感受到钱达对他的友好，不由脸上也带上了笑：“嗯。”

　　“倩倩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是吧，游哥？”

　　何树游在旁边轻轻嗤笑一声，拉长了语调：“是啊。”

　　李栯被他笑的有点脸红，莫名有点羞耻。

　　“反正都是好话，说你是个大学霸，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学习，是这样的吗？”

　　李栯轻轻说：“也没那么夸张……”

　　“我钱达最佩服的就是学霸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和我喝一杯！”

　　电梯门开了，钱达率先走出去，何树游落后一步，等李栯出来。

　　“怎么，见到男朋友也不打声招呼？”

　　何树游低声说，语气平静，没有愠怒，也没有调笑，但就是让李栯脸颊发烫，耳根发红。

　　李栯不知道说什么，在何树游面前，他很容易紧张。

　　何树游也看出了他的紧张，没有再逼他。

　　“结束后等我，一起回去。”

　　“好。”

　　李栯乖巧的模样让何树游的心微微一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手，将李栯的眼镜轻轻取了下来。

　　“原来你近视啊？多少度？”

　　李栯一惊，脸更加红了。

　　刚才何树游伸手过来的时候，指尖拂过了他的眼角，虽然是很轻的触碰，也让李栯从脊背窜起一阵战栗。

　　“150度。”

　　何树游看着手中的眼镜，细边黑框，从镜面到镜腿，都擦拭得很干净。不得不说，李栯戴上黑镜后有种更加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挺带感的。

　　何树游还想说什么，但这时电梯门开了，他就把眼镜还给了李栯。

　　“走吧。”

　　301是个大包厢，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火锅肉味和吵嚷声扑面而来。

　　十多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边上，有男有女。

　　江倩坐在靠门的椅子上，看到他们，脸上愣了一秒：“你们一起进来的？”

　　何树游没回答，径自坐在了钱达边上。

　　“电梯里遇上的。”李栯说完，扫了一眼座位，还有三张椅子。

　　“李栯——”有人喊他。

　　李栯定睛看了看，是安劼，旁边坐的是他的好哥们，余天佑。

　　不太想坐在安劼身上，因为这人说话时总喜欢动手动脚，但除了他旁边，还有个空位置两边都是女生。

　　坐在女生旁边似乎更不合适。

　　李栯环顾一圈，往安劼那边走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何树游看了李栯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

　　很快，人到齐后，一群人就嗨起来。

　　“饿饿饿，肉呢，怎么一秒就没了？”

　　“再拿十盘五花肉过来啊！丸子，鱼丸，牛肉丸都要——”

　　“我靠，谁把我刚下的羊肉吃了？那还是生的吧——？！”

　　“饮料，再来十瓶橙汁，可乐，啤酒也再来一打——”

　　大伙嚷着让寿星公喝。江倩二话不说，很豪迈的把啤酒瓶往桌角山一磕，直接对着嘴就喝。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又“砰”一声把酒瓶砸桌上：“怎么样——？”

　　李栯看的目瞪口呆。

　　“你吃火锅不用蘸料的吗？”安劼看着他空空如也的碗，凑过来问。

　　李栯刚夹了一片牛肚，闻言“啊？”了一声。

　　“真是服了你了，蘸料区在外面吧台。”

　　李栯想了想，确实觉得有蘸料更好吃，就起身去调蘸料。

　　这家店的蘸料区十分丰富，足足摆了三十多个瓷碗。

　　比起本地喜欢用花生酱和芝麻酱调味，李栯更喜欢重庆火锅蘸料的调法。

　　葱花，醋，耗油，酱油，花生碎，外加一点……

　　“这样好吃吗？”冷不丁后边响起一个声音，熟悉的气息靠近。

　　何树游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木质调的，很好闻。

　　“这是重庆火锅蘸料的调法，你没试过吗？”

　　“没。”

　　他一般都直接加芝麻酱。

　　李栯舀了两勺香油，铺在调料上面，“要试试吗？”

　　这儿又主动起来了。

　　何树游看了他一会，把空碗递给他：“不要花生碎。”

　　“要辣椒吗？”

　　“不要。”

　　“好了。”

　　何树游接过蘸料碗，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眼李栯。说了句“谢谢”，转身回了包厢。

　　李栯吃的很少，一顿火锅他就吃了几块肉，喝了一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对比之下，旁边的安劼已经好几盘肉下肚，外加三瓶啤酒，现在已经满脸通红的开始和旁边的男生吹牛逼了。

　　“什么31分，是38分，整整38分！单场28分！那群二中的菜鸟，不够爷爷我塞牙缝的！”

　　“来就来啊！再来多少次我都让他们哭着回去！”

　　“球场上没有兄弟！只有战友！知道什么是战友吗？就是把命搭上也要拿分的——”

　　“话说，小栯子，你这个身高不打球真的可惜了，要不要我教你？啊！好主意，就这么决定了，我教你打球吧——”

　　李栯：“？”

　　小栯子是什么鬼？

　　酒味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安劼放大了的脸，李栯不着痕迹地往后避了避，无奈地说：“不用了……”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知道跟你说话的人是谁吗，啊？”

　　“不知道……”

　　“十七中第一球王！球王教你打球，别人哭着喊着都求不来，你还不乐意了？！嗯？”

　　李栯有些欲哭无泪：“我真的没兴趣……”

　　隔了半张桌子，何树游看着安劼搭在李栯肩膀上的手，神情淡淡的。

　　说吃醋倒也谈不上，不过毕竟他们俩在一起了，这点自觉还是该有的吧？

　　“哎，走了走了，唱歌去——”

　　随着江倩一声令下，大伙纷纷开始移凳子，呼啦啦站起来，彼此勾肩搭背的往外涌去。安劼还在鬼哭狼嚎地扒着李栯说要教他打球，被余天佑一把拽了起来：“靠，叫你别喝你非要喝，傻子。走了啊。”

　　安劼瞪着眼睛：“走去哪？”

　　“K歌去。”余天佑说。

　　“K歌？k歌好啊！小栯子，咱们走，K歌去咯——”

　　李栯被他拽的一个趔趄，连忙扶着桌子站稳了：“我就不去了……”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拽住了李栯的手臂。

　　李栯抬头，何树游站在他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去怎么行？！你不去我跟江倩说了啊，江倩，李栯他——”安劼见到何树游过来，愣了愣，话没说完，脑袋磕到了门上，哎呦叫了起来。

　　“怎么了啊？”前方的江倩回头，“李栯你怎么了——？”

　　江倩是个大嗓门，她这一喊，所有的人都转了脑袋看他们。

　　钱达的目光在何树游搭在李栯手臂上的手上，停了停。

　　李栯：“我没事，是安劼不小心撞门上了。”

　　“这么点就醉了？男人真没用啊。”喝了五瓶酒还精神抖擞的江倩说。

　　在场的男生们：“…………”

　　江倩叫了6辆出租车，安排李栯和何树游坐一辆。

　　钱达想了想，没跟上，转身去另外一辆车了。

　　车后排，李栯和何树游并肩而坐。

　　“刚坐你边上那位，是你同学？”

　　何树游嗓音低低的，可能喝了酒的缘故，比平时还要沉一些。

　　“安劼？”

　　何树游啧了一声，上身凑近，压低声音：“知道现在和谁在一起么？”

　　李栯一下子有些发愣，没反应过来。

　　何树游脑袋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大剌剌张着，外套的拉链没拉，黑色毛衣领口往下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肌骨分明。

　　突然间，李栯听懂了这句双关。

　　他的视线扫过何树游突起的喉结，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脸顿时火烧火燎，热意从胸口直冲天灵感。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