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爬树的缅因猫

10、清甜 何树游：“

　　周一，江倩睡了一上午。

　　醒来的时候，她看着李栯嘴角的微笑，坏笑道：“谈女朋友了？”

　　李栯低头解函数题，头也不抬：“没有。”

　　江倩泪眼朦胧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死我了，昨天又被她们拉去玩了一个通宵。好饿，你有吃的吗？”

　　李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纯牛奶：“只有这个。”

　　江倩把牛奶拿过来，又扭头从安劼那搜刮了一个羊角面包，在旁边吃的不亦乐乎。

　　“话说，你是怎么做到学这些玩意儿还嘴角挂着笑容的？”

　　“我有在笑吗？”李栯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有，”江倩斩钉截铁，“看着很可怕。”

　　“……”李栯把试卷翻了个面，开始做几何解析题。

　　“江倩——有人找——”外边有男生喊他。

　　“谁啊？”

　　“你妹。”

　　江倩甩了甩头发：“你妹的——说谁呢？”

　　“不是，”男生拼命摆手，“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是你妹，你亲妹，你妹来找你了！”

　　江倩动作僵了三秒，在去和不去之间犹豫了十秒，最后一脸不爽地出了教室。

　　江芸芸穿着八中的红白相间校服，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手插在外套兜里。

　　“干嘛？”

　　江芸芸嘴里含着棒棒糖：“你和何树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每周五放学都来找你？他是不是喜欢你？”

　　“什么怎么回事，没怎么回事。他爱干嘛，喜欢谁问他去，跑来问我干嘛？”

　　“前天你生日，他是不是也去了？”

　　江倩不耐烦了：“你就这么关心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干脆转到他们学校不就得了？”

　　“你！”江芸芸气到了，双语是私立高中，她家境一般，江倩这是在变相讽刺她。

　　她、江倩、何树游以前是一个学校的，江倩和何树游交往过，但很快分手了。但何树游对江倩一直挺好的，上了高中也会主动找江倩。

　　她有点慌，难道何树游真的喜欢江倩？

　　“还有何贵干？”

　　江芸芸压低了声音：“你非要用这个态度对我吗，怪不得妈说你不省心！还有——”

　　江倩脸色一变，伸手推了江芸芸一把：“少拿妈来说事！我不省心？你比我省心到哪去了？你的事我不来管，我的事你也少管！”

　　预备铃响了，江倩气的不想和江芸芸说话，转身往教室走。

　　江芸芸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江倩，你别装了，你就是喜欢何树游吧？吊着他好玩吗？你是不是就是享受这种被男人捧——”

　　“你说什么？”江倩转过身，杀气腾腾地走到江芸芸面前，“你他妈再说一遍？”

　　江芸芸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后退，反而梗直了脖子，说：“你从小就这样，就喜欢被男人捧着，我说错了吗？”

　　江倩高高扬起了手，但巴掌没有落下来。江倩怒而回头：“李栯你——”

　　李栯抓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江倩，别冲动。”

　　李栯的眼神很安静，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江倩感到体内的怒气奇异的慢慢平复下来。

　　冷静下来后，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了。走廊上很多同学都在看着她们，对她们指指点点。江芸芸满脸倔强，和她三分相似的脸上充满着对她的怨恨。

　　即便如此，江芸芸也是她的妹妹。

　　江倩手指着江芸芸的脑袋：“以后别来我学校了，再来我就让教导主任来见你。”

　　说完，江倩甩着头发回教室了，留下江芸芸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和江倩是什么关系？她这么听你的话，难道你是她……”

　　“不是。”

　　李栯并不想干涉她们姐妹之间的矛盾，说完就转身回教室了。

　　江芸芸气得原地跺了跺脚，也离开了。

　　*

　　何树游站在倒数一排，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念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刺眼的阳光明晃晃的照着每个人的脸，何树游眼神漫无目的的落在前方，可能是草坪，也可能某个人的鞋子上。

　　他感觉左半边后脑勺被太阳晒的有点烫，他伸手摸了一把，果然很烫。

　　对于打架这事，学校给了个全校批评，但也没给他记过。

　　何树游想，这应该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

　　忍不住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这时阳光稍微偏移脚底，日光刺入眼底，何树游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升旗讲话结束以后，班主任老罗让他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没应，直接问：“有什么事吗老师？”

　　老罗是他们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矮个子，身材壮实，难得的是头顶没秃。

　　“不是念经，是下周开家长会的事，快期中了，学校打算开家长会，让老师、同学和家长面对面聊一下。班里好像就你还没交表格，这次一定要让你爸爸来一趟了。”

　　从小到大，何利全一次都没来过他学校。

　　指望他？

　　何树游有点烦，语气也敷衍：“知道了。”说完就要走。

　　“等会，还有个事。”

　　何树游耐着性子：“什么？”

　　“是春季运动会的事。”

　　那就更不关他的事了。

　　何树游眼神涣散：“这事儿您别找我。”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点讨打。

　　但老罗知道，什么集体荣誉感，班级荣誉感在何树游这儿就是一堆狗屎，这人一点也没有青春少年的活泼生气，什么事儿在他这里都是“没劲”。

　　“也不是逼着你参加，主要是这次吧，学校打算把运动会那天搞成开放日，那天所有人都能进来看，向社会展示展示我们国际学校的风采。每个班都必须派出代表参加至少八项运动。现在只剩3000米长跑和400米短跑了，你看……”

　　听着就麻烦。

　　何树游的眉头拧了起来，一副“天塌了也别找我”的表情越来越明显。老罗也许是见到真的叫不动他，只能叹气放过了他。

　　老罗走后，何树游轻轻吐了口气。

　　何树游的这股烦劲在午休时见到蹲在校门外的江芸芸到达了巅峰。

　　一见到何树游，江芸芸一股脑儿把早上在江倩那受到的委屈倒了出来。何树游耐着性子没有打断她，只是短短几分钟内抽了两根烟。他抽的这么凶，先把江芸芸先吓到了。

　　“谁惹你不高兴了？”

　　何树游低声道：“没什么。”

　　“你说嘛，是谁让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

　　刺啦——咣当！

　　椅子倒地的声音刺耳无比，何树游猛的站起身，走出了饭店。

　　只留下江芸芸在原地，嘴巴张的像鸡蛋。过了会，她突然半个身子往桌上一砸，头埋在肩膀里呜呜呜哭起来。

　　*

　　“你真不去食堂吃？”安劼问。

　　“嗯，你们去吧。我去小卖部。”

　　李栯揉了揉胃，早上不知道是不是吃太油了，现在胃有点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梗着，连带着胸口也变得沉闷。

　　每天中午去食堂吃饭跟打仗一样，必须冲锋在最前头，才有可能吃上好菜。要是晚一步，好菜就被人抢光了。李栯今天没有“打仗”的力气，便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边上是南门，每到中午，南门外面便聚集了一些小摊，卖一些小吃零食。比如烤冷面，手抓饼，炒饭，烤土豆片，居然还有卖水果捞的。

　　李栯买了个面包，换做平时，他是不会买水果捞的。一是水果捞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十五块；二来小摊的水果捞卫生方面可能堪忧。

　　但今天他的胃太想吃清爽解渴的东西了。

　　“老板，一份双拼，要西瓜和橙子。”

　　“好嘞！”

　　为了不挡住其他人，李栯站在边上等着。

　　今天真暖和啊，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被阳光照的东西在反光。

　　“同学，你要什么？”老板娘边低头切着水果，边问新来的客人。

　　“不用，我找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栯扭头。

　　何树游在他边上站着，黑色制服，外套敞开，里面是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黑发柔软，只是脸色有点差。

　　何树游耐心地等李栯的水果捞做好，垂眸说：“跟我来。”

　　十分钟后，李栯看着面前的房门，有些犹豫：“这是……”

　　何树游用指纹开锁：“我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商场边上的公寓，就在双语高中后面，周边繁华，公寓就在这样地段，一层楼只有两户，李栯看了眼门牌号：1201。

　　开门后，里面更大，一眼望去是打通的客厅和阳台，吊顶悬得很高，黑色地砖和灰色地毯，干净得像个样板房。

　　这样的地段，这样大的房子，李栯难以想象这要多少钱。

　　何树游换好鞋子，见李栯还站在玄关处发愣，便问：“不进来？”

　　李栯低头，有些窘迫：“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何树游走过去，亲自从鞋柜里拿出新的棉拖鞋，放在地上，抬眼：“你觉得呢？”

　　李栯：“……”

　　他什么也没想出来。

　　何树游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果捞，放在餐桌上：“过来吃吧。”

　　李栯换好鞋子，慢慢走过去，坐下了。何树游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李栯吃了几口西瓜，见何树游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你吃了吗？”

　　现在才想起来问？

　　何树游淡淡的：“还没。”

　　李栯想了想，换了个叉子，夹起一块西瓜，递过去：“吃吗？”

　　李栯摘了眼睛，柔软的黑发垂下来，显得脸更加的小。近看之下，皮肤更是白皙细腻，因为吃了水果，嘴唇上遗留着水分，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何树游的目光落在李栯的嘴唇上，嗓音有些低：“我不喜欢吃西瓜，给我橙子。”

　　李栯夹了块切好的橙子，递给他。

　　何树游却没有接叉子，而是上身前倾，直接就着李栯的手，把橙子吃了下去。

　　很清甜。

　　何树游闷了一上午的躁郁，缓解了不少。

　　李栯的手一抖，叉子掉在了餐桌上。

　　何树游没有后退，保持着上身前倾的姿势，握住了李栯的手腕。

　　“你们午休有多长时间？”

　　李栯的心砰砰砰跳地飞快：“……一个半小时。”

　　何树游点了点头，单手拿出手机，给平时常点餐的日料店打了个电话：“送两份定食过来，都要牛肉的。嗯，尽快。”

　　挂了电话，才问李栯：“陪我吃个饭？”

　　李栯点点头。

　　何树游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松开李栯的手，垂眸看着李栯涌上淡粉色的脸，通红的耳根和颤抖的长睫。

　　“李栯。”

　　李栯抬眸，睫毛微颤，如蹁跹的蝶，落入何树游的眼。

　　“现在，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