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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数 你确实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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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白筝看不懂,也不明白。玄徽将桃子抢回去后便如同三岁稚童赌气似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先前翘的老高的银色龙尾此刻跟枯了的花儿似的耷拉下来。
陛下的心,海底针。喝醉的陛下,更是。
她用手指戳了戳玄徽的尾巴,“陛下?”
这一戳不要紧,直接将玄徽戳回原形——银色苍龙。
白筝心中惊诧的功夫,忽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缠紧了。往下一瞥,漂亮发光的龙鳞映入眼帘。原来正是玄徽的龙尾。
曲邪刚从被咬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抬眸望见白筝被一条银色巨龙围困,又陷入新一轮的惊吓,“筝筝!你方才做了什么?”
白筝努力挣脱间隙答道:“我方才戳了陛下的尾巴。就变成这样了。”她此刻被龙尾缠住,虽然不至于无法呼吸,然而却总觉得怪异。如果此时,她肯分一点注意力在曲邪身上,一定能发现,他听了她的话后,整个身子仿佛被冻住了。
完了!曲邪心想。筝筝这是触了陛下的逆鳞。
天帝玄徽是龙族出身,原身自然是一条龙。但凡是龙族,都有逆鳞。所谓逆鳞,就是龙身上不可触碰的部位。
一旦有人触碰到,轻则重伤,重则沦为龙的腹中之物。
不同龙的逆鳞都不一样,有的长在龙头,有的长在龙腹。至于天帝玄徽的逆鳞长在何处,六界之中无人知晓。
为何他却知晓?那是因为……
不行!得赶快救筝筝!曲邪心急如焚。顾不得危险,飞身至白筝身前。
白筝还在与玄徽的龙尾做缠斗着,她挣不脱,又不能使用攻击法术,万一伤着了陛下,可就难辞其咎了。“把手给我,筝筝。”曲邪朝她伸出手来。她也就将手伸了出去,指尖刚触到他的手,眼角余光瞧见朝他袭来的锋利龙爪。
她脸色瞬间大变,“小心!”立即施法强行挣脱龙尾,提着曲邪的后领,腾空跃到几十米开外。
还好,两人都化险为夷。然而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在慌乱之中,自己竟然出手,伤了天帝陛下!
而且下手还挺重的……
白筝当即慌张地朝远处的玄徽望去,只见龙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随时都会变得更加狂躁。她欲上前阻止,下一秒,听得一声“噗”,是类似于利刃扎进血肉之躯发出的闷响!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陛下……竟然将自己的龙爪扎进了胸口?!
怎么……诶?!惊讶一半,只见玄徽又由龙身化成了人身。雪白的衣袂翩飞,像极了一只折翅的素蝶,自半空中萧瑟落地。
白筝看见他胸前的雪白衣衫此刻被刺眼的朱红所浸染,愧疚之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怪自己一时糊涂,如果不戳陛下的龙尾,就不会成这样。雪白的身影越来越近,她发觉玄徽此刻脸上一派淡然,望向她的眸中是她最为熟悉的柔和。
便知道:陛下这是清醒过来了。
于一片混乱之中,他站在原地,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辨认了个真切,然后抬步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至她身前。
白筝在恍惚间,从他的步伐里窥见了一丝轻快。
玄徽唇角带着所有似无的笑意,“不走了?”这是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白翎见他眉间似有春日里万物复苏,暖阳初升般的生机。与喝醉时的愁云惨淡完全不同。
她未曾预料到:陛下醒过来会问这个。不是斥责她先前的冒犯,而是一句:不走了。
不知怎的,脑海之中便回想起几百年前,她为天界出征,下界平乱时,每一次,玄徽都要亲自来送她。
简单一句“望战神无伤归来,天界……不能失去战神。”后,便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她想,陛下真是……太惜才了!
这样的陛下,怎么可能做出话本里为一女子葬送天界的事呢?
白筝从记忆中抽回一丝神志,垂眸恭敬道:“陛下小神……冒犯。”却听玄徽淡然道:“无妨。本君酒醉,可有伤了战神?”说话间,目光扫过白筝的全身。
一旁的曲邪:?陛下你伤的是我!
白筝闻言,立即摆手,关心起玄徽胸前的伤口来。曲邪再次受到了暴击:那我走?这时天宫的神仙终于发现蟠桃园的异常,都赶过来了解情况。
负责看守蟠桃园的摇玉仙子见到千树蟠桃被徽,差点没气昏厥过去,一边唾骂着“到底是谁毁了姑奶奶的桃树?不知道这蟠桃树有多难种么?”,一边撸起袖子,想着逮住那人定要好好处置一番。
于是乎,跟随一众神仙赶过来的她就瞧见了长身玉立的天帝陛下,以及身边的白筝战神。那瞬间,她第一时间相到的竟然是:他们好配哦。
嗯?不对!她摇晃了下脑袋,惊呼道:“陛下?战神?你们怎么在这儿?还有陛下怎么受伤了?”
该不会……她的桃树是陛下毁的吧?!
这时曲邪在一旁不满出声,“喂喂!没瞧见本上神么?”摇玉这才注意到白筝身旁的一块黑炭。呆滞一秒后,瞥见他头顶的那根银蛇簪子,乐得噗呲一声大笑出来。
“哟~曲邪上神这是钻了哪位神君的炼丹炉啊。”
曲邪见她笑得合不拢嘴,清咳一声,“你够了啊!陛下在这儿还敢放肆。还是好好担忧你的蟠桃吧。”
对了!桃子!他的话反倒是提醒了白筝。那颗桃子呢?她焦急地望向身旁的天帝陛下。感受到身旁的目光,玄徽微微侧过脸来,与她四目相对,他很确信,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急切,故而眉尖微蹙,问:“战神这是怎么了?”为何这是这般焦急的表情。
白筝如实答道:“陛下,你可有看见一颗桃子,嗯……”想了想,捡了一个蟠桃,指着说道:“大概这么大?对了,还有一颗红点。”
玄徽垂眸思虑半晌,确认自己的脑海中并没她说的这颗桃子后,便摇首。
白筝听了,失望地垂下头。那颗桃子怎么跟长了腿似地跑了。之前明明在陛下手上,现下又不知去了哪里。
难搞啊。
她的这些动作与表情都尽数落在玄徽的眼里,视线停在她垂下的羽睫上。
不可否认,白筝的睫毛浓密而卷翘,像两把小扇子。这点,他很早便发觉了。时常慨叹:六界常说白筝战神最厉害的武器便是神斧盘君。
可他却觉得:非也!
应该是眼前的这两把“小扇”。一张一阖间,杀人于无形。
“陛下?陛下?”小扇持有者白筝睁着一双水眸,将他的神志牵引回来。他目光不移,启唇吐出一个慵懒的“嗯?”
“不如先回殿治伤吧?”她如是说道。
*
洛神殿,
“陛下,忍着点。”白筝说完这句,手捧着灵药,轻柔地覆在惨不忍睹的伤口处。
面前,玄徽衣衫半露,靠在床榻边,凤眸微睁,姿态慵懒,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耳尖却悄然染上粉色。她垂下的长发不时会扫到他的肌肤,引发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来。
白筝仔细将药敷好后,便开始专心致志地缠布条了。边缠还边念着:“陛下,实在对不住,小神不该去碰陛下的尾巴。陛下是龙族,想来逆鳞就长在尾部。陛下没把我吞入腹中,已经算是慈悲了。”说完,正好手正好停在了他的心口处,心道:看来当时陛下自己刺自己是想要清醒过来吧?
“咳咳!”玄徽闻言,耳尖上粉色更甚。只道:“你确实碰了本君的逆鳞。”只不过,碰了,也不似旁人说得那般可怕。
说起逆鳞,白筝忽而忆起,陛下身上好像还有一处上,是她打的。“陛下,”她望着玄徽一脸认真发问道,“小神方才打伤了您的龙尾,要上药么?”
这句话一出口,她瞧见他的身子猛地怔住了,目光深沉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了,龙尾长在什么地方她不至于不清楚。只是想着陛下可能不太方便才说出这番话。治伤嘛,男子女子又有何分别。况且这伤还是她造成,能帮忙上药,便少一分愧疚。
最终,她的好意还是被玄徽拒绝了。
行吧!她告辞回了朝露殿。刚踏入殿门,便看见在椅子上四仰八叉的曲邪。
曲邪一见她就用悲愤的腔调痛斥她没良心,不给自己这个多年的好友治伤,痛死他算了。
白筝见他手臂上的两排齿印,无奈,叹了口气,也赶紧给他治起来。其间聊起了话本的事。
有关于话本的一切,她只告诉了曲邪。
“筝筝,我去红线仙人的房中查看过,那条有什么结的红线果然不见了!”
白筝闷声道:“那叫结缘绳。”手上不停,终于将曲邪的手包扎好了。然后忧心忡忡地在他身旁坐下。
曲邪笑道:“管它什么绳,到时若真发生了,想办法将绳斩断不就好了?你说是么筝筝?”双捧脸望向她,眨巴眨巴邪气的眼。
听了这话,白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有那么容易解开便好了。话本上里说,这绳一旦系上,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否则想都别想。
看来话本中的女子不简单。
想着,她左手变出今日捡到的话本来,又开始翻起来。
翻到第一页时,她的瞳孔倏然放大,似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发现,话本的内容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