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听雪》苏莞

4、第 4 章

　　日暮时分，白楼大厅。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楼主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明日恐怕有些事要向楼主说明。”
　　次日清晨，在房中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总不能老让他把我当舒靖容。再者，真正的舒靖容又在何处？
　　白楼中，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听雪楼主。想必是一夜难眠吧，有关舒靖容的事，他倒真是很上心。
　　“禀楼主。”有子弟来报，“靖姑娘已剿灭太原林家，现正往建州进发。”
　　“？！”萧忆情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并不看来人，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陡然升起的杀气让人心中一凛。
　　久未得到楼主答复，听雪楼子弟仍不敢擅自抬眼，只是这样恭敬地单腿跪着。
　　“靖姐姐可还好？”一道清冷的女声划破这死寂。
　　这样的声音。。。只是迅速地一抬眼，前来传信的子弟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眼前的女子是？。。。
　　“你先退下吧。”听雪楼主淡漠的声音响起。听雪楼子弟如蒙大赦，离开了那样诡异的气氛，心中仍是惴惴。
　　转身，迎上听雪楼主息怒莫测的眼睛，白衣女子淡然道：“今日前来，便是要向楼主说明此事。”
　　萧忆情负手而立，并不作答，只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但见那女子并不往下说，径直向密室的方向走去。
　　从白楼到密室，开启密室的石门，这一切，完成的毫不迟疑，不是阿靖又是谁？
　　“我不是阿靖。”如梦呓般的一声长长的叹息，“这点我早已向楼主说明，并一直坚持着。”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是如今，连我自己都糊涂了。我拥有她全部的记忆，所以才会对听雪楼如此熟悉。甚至从众人的反应中我也可以感觉得到，我和她长得也是极为相似的。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舒靖容。”
　　“我还有我自己的记忆。”沉默良久，“还有，我叫萧茗薇。”语罢，白裙一闪而逝，已不见踪影。
　　听雪楼主独自伫立密室，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他还未来得及提出任何疑问，那样的秉性啊。。。
　　深夜，白楼居然有人叩门。
　　一袭白衣如霜，款款而进。
　　日间，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选择逃避，回去后，却是怎样也放不下心来。
　　此时，萧忆情看她的眼光深沉，不知暗含多少波澜。
　　一时间，二人俱不做声，窗外，有雨滴瓦檐发出的清冷的声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白楼中的两人衣带轻扬，遮蔽了彼此的视线。
　　“萧楼主很多疑问吧？”终于，白衣女子忍不住叹息。
　　对方不主动说起便不会多问，这是萧靖二人长年的默契。
　　“不过抱歉，我现在能说明的就只有这些。还有的，希望能在她回来之前想明白，到时候，一并向二位说明吧。”不知想到了什么，茗薇忽而轻笑，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接着道：“萧楼主对人对事都洞察了然，唯独对靖姐姐，竟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她今年该是二十有三了吧，而我才十八啊。”
　　的确，眼前的女子眉眼之间少了那么些许沧桑和冷漠，而这份明朗，也是阿靖所不曾表现出的。
　　“关心则乱，靖姐姐出征太原，怎会中途独自返回，那几千子弟上哪去了？她视如生命血薇又上哪去了？如此多的疑点，楼主竟从开始便认定了我是舒靖容，都未曾派人探察，这可不像听雪楼住的一贯作风啊。”末了，她蓦然轻叹：“对你而言，她是真的很重要吧？”
　　竟有人用如此质疑的口吻跟听雪楼主说话，但诚如她所言，他的沉静练达一遇上那个人，便全乱了方寸。
　　“明明彼此，都如此在乎，为什么就都不肯放下一点点骄傲，一定要互相伤害呢？”她这个看到结局的人，一是心痛不已，竟有点点晶莹，映着烛光闪烁。
　　惊诧于她带有某种预言的话语，但不等他发问，，那女子已不在原处。萧忆情这才回过神来，她会武功，似乎也并不像隐瞒。
　　读懂他眼中闪现的一丝疑虑，“前些天外出，机缘巧合下学会一些防身之术。”说到此处，不禁想起婆婆，下意识的抱紧雪球。转身欲出门，忽又止步。
　　“对了楼主，茗儿再住绯衣楼中，恐怕不合适了吧？”
　　夜凉如水，离开白楼的她并未回绯衣楼。那个地方，本来就不属于她吧，长期占着，她怕自己会习惯，怕自己会以为真的是她的东西。
　　夜风如魅，一袭白衣，绽放在听雪楼蓊郁的苍翠中，竟是一夜无眠。
　　清晨的冷风吹散她的长发，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对着东方微亮的晨曦，淡定的笑了
　　长发为君留，临风化情丝。
　　然，她的长发，又为谁纠结在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