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听雪》苏莞

3、第 3 章

　　转眼间，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听雪楼，看看外面的食物。虽然说对于进入书中的事已是安于天命，向来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权当游历一番。但若要整天扮演着别人，这种滋味也并不好受。这扮演听雪楼女领主的一个月来，自己也不觉变得阴郁了，所以——终于找机会溜了出来~其实也只需避开萧忆情，其他的人还没有胆量敢拦他们眼中的靖姑娘。
　　说起来这个时空的风景还真不错，没什么环境污染。。。放眼望去，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断崖上那株，竟是——
　　“姑娘醒了？”一个满脸皱纹却不失慈祥的老妪问道。
　　第二次一睁眼就听到这句话，感到又是一阵眩晕。
　　“婆婆，这。。。”
　　“姑娘想是坠崖，早上雪球一回来有些异样，老身出门一探，便在前边的树林里发现了姑娘。
　　幸好并未伤及筋骨，只是些皮外伤。姑娘如不嫌弃，就自此休养些时日，老身长年独居于此，身边也只有雪球作伴。。。”
　　说话间，一只浑身通白的兔子已凑上前来。
　　“好可爱啊，这就是雪球吧？”离开了听雪楼仿佛又找回了自己。
　　“是啊，雪球难得见到来人，看来高兴着呢。姑娘先歇着，老身去弄点吃的来。”
　　“有劳婆婆了，婆婆叫我茗儿就好。”
　　只见那老妪颔首间已出了房门。
　　这位婆婆~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
　　刚想起身下床，那老妪已捧了一身素白的裙衫进来。
　　“姑娘的衣裳在坠崖时都破了，老身给备下了一身，姑娘洗漱一下换上吧。”
　　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衫已经褴褛，不好意思的笑笑，接过衣衫。
　　“其实，姑娘，这不落尘埃的白色更适合你。”临出门的老妪忽然轻道。
　　是啊，自己本就钟爱白色，只是这些日子来一直在代替另一个人，穿着她的衣服，是时候做回自己了。
　　三日后
　　“婆婆，打扰多日，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告辞了。”
　　“也是，姑娘失踪这些日子，家中父母一定急坏了。”
　　爸爸妈妈。。。好遥远的名词，十年都不曾唤过了。想到这里，眉眼间已掩不住悲色。
　　“姑娘？是不是老身说错什么了？”
　　“噢不，只是家父家母已过世多年，一时感伤罢了。”
　　“说起姑娘伤心事了。既是如此，姑娘不如多住些日子，雪球也很舍不得你啊。”
　　“婆婆，有件事，茗儿不知当不当问？”
　　“姑娘请讲。”
　　“茗儿心中疑惑，自第一次见婆婆，心中便有种异样的感觉，婆婆步履轻盈，全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姑娘心思细密、观察入微，只是似乎没有防人之心啊。老身若有歹意，你这样贸然说出，恐怕十条命也不保了。”
　　“婆婆慈善，既有心救我，又岂会加害于我。茗儿直视好奇罢了。”
　　“老身自幼习武，故而步伐较常人轻。姑娘涉世未深，双亲又见背多年，江湖险恶，倒不如跟老身学个一招半式，也可作防身之用。”
　　“多谢婆婆美意，只是茗儿生性并不好武。江湖争斗是旁人的事，我只是个普通女子，不想看到有人流血，更不想有人因我而流血。”
　　“哎。。。”只听那老妪一声长叹，愀然而去。
　　转眼又是数日，山谷中景色怡人，不禁让人联想起靖节先生的世外桃源，不过终是要离开。不知从何时起，潜意识中已把听雪楼当作是在这个世界的家了。。。。。。
　　清晨起床，雪球仿佛有所预感，紧跟左右不肯离去。见到婆婆欠身行礼，正欲道辞，忽觉一股热力传入体内。
　　“婆婆？！”
　　“不要说话！”
　　只感到有一股股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内力吧，等到肩头的那股力量撤去，抬头再见那老妪，竟像是被人抽去了血肉，只剩下干枯的骨架。
　　惊异于眼前骇人的景象：“婆婆，这。。。”
　　“老身自知大限将至，既与姑娘有缘，将这一身功夫传与你也好过带进棺材。。。”老妪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婆婆。。”
　　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姑娘虽无心害人，但听雪楼那位靖姑娘确实结仇颇多，姑娘无半点武功——”
　　“婆婆认得靖姑娘？婆婆，婆婆！”
　　无人应答，有的只是雪球的躁动不安和老妪安详的面容。
　　抱紧雪球,“婆婆年轻时也曾叱咤一时吧。。。不知那对人中龙凤能否参透，拥有这份安宁。
　　临风而立，裙裾飞扬，长发飘飘，白衣如华，纤尘不染，在这清冷的早上，却有种难以名状的凄凉。
　　“阿靖？”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她已不再陌生的呼唤，却因声音中的一丝疑虑而显得异样。
　　装过身，正迎上他的双眸，看到他略带诧异的眼光。果然，这样的“阿靖”是他所不熟悉的吧。。。
　　垂下眼帘，淡然一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中紧握的一块绯色布料，心中不觉一动。抬眼又见他疲惫的面容，这些天他们找的很辛苦吧。。。这些天自己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看来是时候相告知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