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空门在

9、第 9 章 张菏写字时

　　张菏写字时头埋下得很低几乎要杵到作业纸上，细白的小手握得很紧而且非常用力，他一笔一划写得慢吞吞但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本子也被糊得黑黢黢的。
　　张菏虽然蠢蠢笨笨但姿态摆得乖巧认真，几个科任老师时不时要在课堂上夸下他的踏实刻苦往往会把昏昏欲睡的他猛地吓清醒。他成绩一直很拉垮但凭借一副老实巴交端正听课写笔记的模样成功成为了老师们的重点挽救培养对象，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讲台旁，好在最漆黑的地方是烛台底下，张菏有时就在老师眼皮底下放肆地打盹儿。
　　下课后别的青春期男孩总是在班里躁动地上蹿下跳，而张菏只会呆呆地趴在课桌上补觉，这总是让同班的封燃十分不解，因为有时晚上八九点去给他送吃的他都已经裹着厚被子在小声打呼了，睡得浑身温热绵软叫都叫不醒，但尽管他晚上睡得昏天黑地，白天依旧时不时要困得打盹，好像他就没有精神奕奕的时候。
　　天边闷雷阵阵，远方的山脊上压着厚厚的积雨云，闪电的白光骤亮骤熄，讲台傍趴着的小人儿罕见的没有睡着而是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握着铅笔沙沙地描画着什么。
　　“这什么啊？”封燃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张菏的作业本夺了过去，就着闪电亮光看了看。
　　“你还给我！还给我啊！封燃，封燃……”张菏很难得地急得站起身踮起脚尖去抢。
　　封燃挺起胸膛高举起拿着本子的右手低头看着张菏像只红眼睛的兔子围着他一阵乱跳“小菏儿，你是不是早恋了？”封燃凶巴巴地质问。
　　前一秒还理直气壮小拳头乱飞的张菏脸直红到耳根，喳喳叫唤的小嗓门儿一下就奄了，他扭扭捏捏地舔了舔嘴皮子，眼神东瞟一下西瞟一下“你才早恋呢…”
　　“那这是什么？你画的什么？”封燃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张菏而丝毫不为自己的霸道蛮横脸红。
　　“画的…小羊…吧。”张菏半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显得软弱又心虚。
　　场面一下变得十分滑稽，封燃高高地一道挡在瘦弱的张菏面前，一手抓着个脏兮兮的破本子，一手指着本子上涂鸦的一团黑，声音冷冰冰的“小羊？我怎么看你画的是长头发呢？”
　　旁边传来吃瓜的林梅梅的一声惊呼“我的天啦！画的什么玩意儿？这你都能看出来！”
　　张菏更加羞窘地低头扣起了自己的手掌心“其实…我画的是…何婶婶。”
　　破本子被重重摔在课桌上，封燃抱手斜靠桌沿，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我看画的是谭小雪呢？”
　　林梅梅的更尖利的声音传过来“啊啊啊……这你都能看出来？”
　　封燃不耐烦地蹙起眉头转过身去“唉，大小姐您能不能走开啊？”
　　林梅梅一路跑一路大喊大叫“张菏暗恋谭小雪！张菏暗恋谭小雪！张菏……
　　“你一天天尽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信不信我告诉你天哥？”
　　“没干……乱七八糟的事啊…”
　　封燃暴躁地用手指将张菏的嘴巴往两边拉成了两片香肠，松手后又不解气地捏了捏他粉白柔嫩的脸颊“还学会撒谎了啊，我今早给你带的烤面包我怎么看到躺在谭小雪书桌抽屉里呢？你个小变态，把我送给你的东西拿去送别人！”
　　张菏耷拉着眼帘，两颊更红了，他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默默地遮住了自己的书桌抽屉。
　　“欲盖弥彰，你挡什么呢？”封燃轻而易举地把张菏扒拉到一边，发现中午给张菏的牛奶饼干并没有被这只小吃货开封而且被贴上了张粉色的便签纸。
　　“张！菏！你还要把饼干也送出去？”封燃暴怒的声音十分粗犷可怖。
　　张菏又羞又怕，急得满头大汗徒劳地扯着封燃往外拉，但即使他用尽全力，封燃仍然稳稳地立在原处还顺手把便签撕下来看了看。
　　便签上只有略丑的七个字：来自一个神秘人。
　　笔记很好认，似刚破壳的小蚂蚁黑乎乎蜷成一行。
　　看了便签，封燃薄唇紧抿着，半天嘴里蹦不出一个字。
　　张菏垂着头一会儿抓抓脸，一会儿揪揪衣角，尴尴尬尬地立在封燃面前吗，像只待宰的无处可逃的小羊羔，度秒如年。
　　封燃瞟了眼吓成呆呆小鸡崽的张菏然后将便签上的字读了一遍“来自一个神秘人。”
　　封燃没好气地用食指点了点张菏眉心“张菏你玩儿得挺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