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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道歉 他给了树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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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但又想不起来,便只好安慰自己估摸不是什么大事,强行不去想了。
待两人站到凤凰门前的时候,俩妖却都有些退怯了。
树妖推着魏紫:“你敲门。”
魏紫扯着树妖:“你叫人。”
树妖解释:“我刚和凤凰吵过架,他说不定还烦着我。”
魏紫开脱:“我和神仙就说了一句话,他都不认识我。”
树妖退缩:“我不敢。”
魏紫拒绝:“我更怂。”
正当两妖在神仙门口、丝毫不压低声音争论的时候,那扇木门没有一丝一毫预兆被神仙从里面打开。
凤凰冷着一张脸,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的一柳一花。
看到那株满身是伤的柳树的时候,神仙的瞳孔猛地缩了下。
树妖忍着身上的疼痛,哆哆嗦嗦地把柳枝条身上,只把尖梢轻轻地搭在凤凰小臂上,小心翼翼道:“凤凰,你还在生气吗?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可惜的是,树妖每说一句,凤凰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沉郁了,树妖见状,声音也愈发轻了。
凤凰并没有接树妖的话,只是神色不虞,看向一边的魏紫,沉声问:“是你伤的他?”
“什么?”魏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凤凰说的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摇头,“不是我。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受了伤。”
树妖也替魏紫说话:“不是她...是她救了我。”
“...你,凤凰你看的到我身上的伤?”树妖还有些懵。
“我的眼睛可没瞎。”凤凰没好气道。
一边的魏紫才想起刚刚被自己遗忘的问题——是了是了,这凤凰是大仙,连自己跟在他后面都能发现,更何况这妖力比自己低的树妖,早就暴露的清清楚楚的了。
“这...这...”树妖讷讷不成言。
“罢了。”凤凰长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树妖从魏紫的手上提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上,树妖顺势团成了一团,“进去再说吧。”
魏紫听到凤凰说的话,下意识笑了下,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那凤凰带着树妖,进了门,门砰的一声就被凤凰衣摆掀起的风关上了。
魏紫:???
不对,我怎么就被关在门外了???
凤凰也不管花妖在外面有多崩溃,将树妖小心地放在桌子上后,自己也坐在了一边的圆木凳上,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树妖也摸不清凤凰的态度,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看到一边放着的茶杯时,顿觉口渴,掩盖性地吞了几口唾沫,过了一小会儿,才笑声试探道:“凤凰,我可以喝一口你的水么?”
凤凰看了一眼茶杯:“不行。”
“好吧。”树妖以为凤凰还在生气,听到他拒绝的话并没有太失落,而是强打起精神,自己给自己宽慰,“我只是问问,没有很渴。”所以你拒绝我也没什么关系。
凤凰原本还想硬着心肠,晾一晾这树妖,但听到他说的话,还是不忍心,又叹了口气,蹙着眉解释:“不是不让你喝。只是这杯里装的都是醴水,你不能喝。”他说着,从圆木凳上站了起来,取过放在窗边上的茶壶,又说,“这才是你可以喝的。”凤凰倒出了一茶杯的水,先放在手里拿仙力加热了,这才放到树妖面前。
树妖谢过凤凰以后,忍着身上的痛,把头伸进去喝了几口,只几息功夫,那茶杯就见底了。
凤凰见状,把树妖挪开,又往茶杯里倒了点水。
树妖喝满足了,又慢慢地自己挪到桌子上,擦了擦柳树叶上的小水滴,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再次道谢。
“不必。”凤凰伸手抹去树妖身上被他漏了的一滴水珠,动作轻柔,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拂过一样。
树妖把柳树条又挪过去,蹭到了凤凰的手上,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道:“凤凰,刚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发脾气。”
“我是野着长大的,什么诗词歌赋、文人墨画我都看不懂,更别说哪些是好,哪些是差,所以刚刚我说你的画差实际上,只是逞一时之快,耍耍嘴巴威风罢了。”
“你生我的气正常,我这段日子太过骄矜,说什么话都不过脑——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深刻反省了。”
树妖瞅了瞅凤凰的神色 ,心底还是慌,又道:“你送我的符我已经贴在树干上了,你若不信等下可以和我一起去看。”他又从一片保存的还相对完好的叶子里掏了下,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凤凰,“我也给你从一个老婆婆那儿买了符。我看过了,她那边买的人是最多的。”
树妖顿了顿,怕被以为是偷的,又解释:“我也没偷,是拿我的药和老婆婆换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换,毕竟普通人见不着妖,树妖只是趁着老婆婆不注意的时候,把那些药都摆在了老婆婆的家里,暗自祈祷这谷雨贴别那么贵。
凤凰垂眸,视线落在皱皱巴巴的谷雨贴上,心里的怒火化作了满腔无奈,又夹带了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感情。
那头树妖还在讨好凤凰:“今日谷雨,牡丹都开了,听路上的人说,镇上有一园子的牡丹开的极好看,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凤凰压下了心中的情感,冷哼了一声,道:“你这幅样子,看什么花。”
树妖以为凤凰还在生气,缩了缩柳叶,干笑了声,道:“那我要不先回去收拾下,等下再来找你?”
凤凰没等他说完,又丝毫不留情面地冷哼了声,反问:“你不痛?”
树妖下意识想要说不,却听凤凰硬声道:“说真话。”
树妖还是死扛着不肯说疼.
凤凰威胁:“我还在生气呢。”
树妖只好拿柳树枝比了一只小蚂蚁的长度,小声道:“只是那么一点疼。“
凤凰又生气又觉得好笑,他不说话,只是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瓶中指大小的白瓷瓶来,放在桌子上,又把树妖轻轻放在手上,一边替他露出白色树干的地方上药,一边又问:“现在呢?”
树妖被那药刺得浑身一激灵,却还是嘴硬说和刚刚差不多。
凤凰索性也不问了,只是沉默着帮树妖上药。
“怎么伤的?”就在树妖以为凤凰不会再问、放松警惕的时候,凤凰蓦地又开口了。
“什么?”树妖下意识反问。
“怎么伤的?”凤凰耐着性子又重新问了一次。
“就...就来的路上被小鸡崽啄了几下。”
“怎么遇到小鸡崽的,又是怎么逃的,也跟我好好说说。”
树妖不想回答,下意识抽了抽柳枝条——凤凰刚刚给他上好药的地方还没有吸收,不仅被他的动作带的弄花了,还在凤凰原本干净的手掌心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子。
凤凰微抬眸,看了树妖一眼,轻声道:“别动。”
他似是威胁又似说事实一般,又道:“你瞒着我也没用,我自是有一百一千个办法知道。”
不知为何,凤凰现在的语气明明平淡得很,但树妖听着,却比他生气时大吼大叫更加吓人。就像冬日的大雪,没有夏日雷雨来前的声势浩大,却冻人刺骨。
树妖看着低头为自己擦药的凤凰,来时的辛苦猛地化为了心里的委屈,将他铺天盖地淹灭。
“...你被我气走后就一直没回来...我本来想着等土地公来了,让她带着我来找你道歉,可她也一直不来。”
“我也不会化形,只好让一只飞鸟衔着我来找你。可没想到那飞鸟也是个不靠谱的,飞到一半就把我抛下,去找雌鸟去了。”
凤凰低着头专心地给树妖上着药,只是听到“抛下”一词的时候手抖了下。
“落下的地方刚好是个小鸡窝,那小鸡崽顽劣,把我当成玩具,啄了好几下,幸好我机智,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
之后树妖偷摸贴着墙根走,还被凡人踩,甚至差点被当成柴火烧掉的事情,树妖想了下,觉得无关紧要,便一言蔽之了:“幸好后来遇到了外头那妖,她带着我来找你了。”
凤凰收起了药瓶,看着清明还被路人称赞的柳枝条现在东一道白西一道白的凄惨模样,终于软下了声音:“下次别来找我了。”
他给了树妖一个不算允诺的允诺:“下次若我们再吵架,你莫要跑出来,站在原地等我就行。”
“我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