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花的爱》吃一次雪

69、番外

　　好冷，我这是在哪？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梦然抬起头，只感觉自己身上浑身的不适，外面白雪飘泊，路边的灯光刺眼。
　　此时大街上人来人往，而自己却发现好像在草丛的雪地里冷得发抖。
　　这个地方并不陌生，繁荣街单变了好多，此时竟有些意外，自己应该是死在了那场火灾里了，不知为何，现在还有意识意识。而且自己说不了话了！自己低头一看，自己的爪子是白绒绒的，是只猫爪！
　　也就是说，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猫！真是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脏兮兮的肉垫，虽然自己还活着，确实是很高兴，但让自己穿越到这只猫身上，还不如让自己去死。
　　他站起了有些不太适应的身子，沿着草丛边走了许久，大街上人来人往，地上很湿，没有人注意到它。只是一个声音，突然抓住了他的耳膜。
　　“店长你好了吗？要关门了！”一个活泼的女孩围着围巾冲花店的门口喊道。
　　梦然抬头，正好瞧见这里有个花店，名字叫如梦一场。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和自己当年取的名字一样的。
　　“来了。”
　　这声音……
　　因为头发长到后背的女人从店里走出来。
　　这个样子……梦然绝对不会认错，即使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自己依然能一眼认出来，这是李璐！
　　此时的李璐穿着一身厚长裙，围着披肩口红，画的很淡，一改之前往常画的大浓妆，长相依旧很艳丽，但是早已没了当年的冷艳芬芳，更多的是冷漠。
　　“店长，快走吧，这下雪天还怪冷的。”女孩把店门锁上：“店长，您辛苦了，快些回去吧！”
　　“我们一块儿，我记得我不是顺路吗？”
　　“行啊，一块。”
　　俩人正准备抬起脚，梦然用着还不太习惯的身子扑倒李璐的身边，用嘴去叼他的鞋子边。
　　“呀，店长！有只猫在咬你的鞋子。”
　　李璐往后一低头，看到的就是一只浑身有些脏的白猫，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小女孩善心大发：“好可怜啊，是不是饿了？”说着便要想去摸摸猫，但是梦然却躲开了，死死的躲在李璐的脚后。
　　“这大过年的，这只猫也怪可怜，要不咱给她带回家？”
　　李璐瞥眼他：“你确定？照顾猫很麻烦的，你家又不是很方便。”
　　“所以要不店长你来过年的，有只猫陪陪不也挺好吗？”
　　“养猫怪麻烦的。”李璐有些抗拒。
　　也不知道这两人一来一推了几回合，终于还是李璐接下了锚。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脸上冰凉凉的疼但是手里熟悉的温度，确认到，自己在这个人的怀里。
　　最近好像眯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但不是他们原来的家。
　　这个家不大不小，风格是偏干净风的，但是看的出来，只有常年一个人居住。客厅上堆了许多的碗，看来是早上吃饭还没收拾。
　　回到家第一件事，李璐就面无表情的先给她全身都洗了个干净。
　　梦然也努力的让自己不害羞，毕竟现在自己是只猫了，又不跟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都沉寂了下来，却发现这个家实在冷清的很。
　　今天是大年30，看着电视上的时间显示的是2018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客厅连灯也不开，只有电视的光在脸上闪烁，李璐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知她是看电视还在发呆。
　　有些心疼，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年感觉变了很多，以前是一个很爱耍小性子的姑娘，现在有点像自己？
　　藏在回忆里的许多都变了，她现在的头发很长，不像以前一样爱留短发，她开始穿裙子，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那种帅气的工装裤，穿马丁靴，以前像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一声吼的性格，现在更多的像是沉默。
　　大概是几年过去磨平了伤痕？
　　自己和李璐其实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自己到现在其实还没有告诉她的一件事，在小学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她了。
　　那个时候才几岁的小孩，懂什么呀，只知道天天带个红袖章在门口到处徘徊，看有没有人违反校规越栏杆。正巧就碰见了这个小女孩。
　　她偏偏要和这世间所有作对，那时候见她梳着凌乱的短发，明明年龄很小，却妩媚又有神，仿佛很坚定，那个时候其他所有的小姑娘都穿着裙子，就她里面还穿了一个牛仔打底裤，见他时，正翻着栏杆，那栏杆很高，她倒也不怕，直接翻了过去。
　　那个时候自己挺小的，对这事还挺害怕，就大声制止：“不要翻栏杆，很危险的！”
　　李璐回头眨了一下眼睛：“你是纪律委员吧？你要是记名字的话，就记我吧，年年被评榜上都有我，第一个就是我，拜拜。”随后留给她的就是一个潇洒的背影，小女孩向前奔跑，完全不顾后面的现状。
　　从小受家庭教育严苛的自己来说，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潇洒，倒也没觉得她是哪个调皮的小混子。
　　只是自己没有记他名字，第二年她就自己找上了门来，搞得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李璐一来就将小女孩儿一个壁咚在走廊里引得周围的小孩纷纷透过目光。
　　“你为什么不记我名字？”李璐盯着她的眼睛问。
　　“因为不想记。”这话说的，真的很诚实。
　　李璐往她嘴里塞了一根，已经拆过袋子的棒棒糖：“原来是这样啊，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给你一根棒棒糖吃。”
　　糖很甜，那个女孩也很甜。
　　从此总会偷偷观察这个女孩，他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很酷，大大咧咧，但又很重情重义，小学倒是没见过了，初中之后，没想到又碰到了一起。
　　只不过自己还是作为纪律委员，碰到了她揍几个小混混的场面。
　　还是干练的短发依旧的坚强，有劲揍这个小混混，即使自己手上和脸上也受了些伤，但依然不在话下。
　　见到她了，只是叼了一口嘴上的烟：“纪律委员？”
　　自己挣愣了点了下头。
　　李璐用头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小混混，手里还握着一只混混的手拍，开吐了一口烟气：“这几个欺负小姑娘，还要抢小姑娘的钱，把他们几个记上去吧，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
　　几个地上的小混混还在鬼哭狼嚎，自己的眼中好像就被这个熟悉的又酷又拽的女孩再次吸引了目光。
　　记得那个时候还是开学第一天就碰到了这种事，之后分班的时候，两个人竟然还是同一个班，竟然还是同桌。
　　心里其实是有些激动的吧，毕竟以前就想交流，但是没得机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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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上课一直睡觉，想交流也没办法，交流下课就跑出去了。一直给自己整的很郁闷。
　　直到有一天自己上课正发呆，李璐戳了戳他的肩膀：“能借用一下你的橡皮吗？”
　　“嗯，可以。”
　　正感动的时候，想着机会要来了，结果李璐接过橡皮，打开窗户朝楼下欠揍的小混混扔在头上。小混混疼得“哎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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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回头再赔你一个。”
　　“没事……”
　　过去几个月都是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有反转？
　　大概就是运动会那一次。
　　在大家眼里，她一直都是身强体壮，拽姐的那种类型，当然也就给她报了800米的冲刺。
　　那天，她将前面的短发别在耳后轻蔑的眼神让人感觉记忆不舒服，但又很佩服。
　　“砰！“
　　一声枪响，从跑道上跑出。她纤瘦的胳膊和修长的双腿在跑道上奔跑，落下了一大群人，得来了一阵欢呼声。
　　自己站在终点，把毛巾都准备好。
　　到终点时，自己本以为她会拿过毛巾擦脸，没想到直接扑在了自己的怀里，清香香的，虽然是捍卫，但好像混着洗发露的味道有些好闻。
　　“不好意思，劲太大了，没弄疼你吧？”她笑了，笑得有些好看。拿过毛巾擦着自己脸上的汗，头发有些被打湿，好像有点帅气。
　　“没事，你跑了第一名，你很厉害。”
　　“是吗？做我的同桌感觉不错吧。”他听妙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自己好像有些自豪，很开心。
　　好像从这个时候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不错。就是这个拽姐成绩有点不太好。现在因为考不及格，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但是还天天不听，作业也天天不写。
　　每天早上必看见那一幕就是……
　　自己抱着一沓作业催她：“大哥，你麻烦交下作业行吗？”
　　她自己反倒是翘个二郎腿，叼根棒棒糖，显得心安理得：“都不用收我的，我都没写。”
　　“咱为什么不能写个作业呀？你天天被站到教室门外，你天天站着不累吗？”
　　“写的也是不会，所以为什么要写还浪费我那一沓的时间？”
　　说的好有道理，但又没有办法反驳。
　　再后来真的要联系到高考了。他这个成绩再不努力下去，可能……
　　“你有想过要考哪个大学吗？”
　　她自己就很自嘲：“就我这个样子，高中都考不上，你让我考大学？”
　　“那你不考大学，以后想做什么？”
　　她晃了晃自己纤长的手指：“我电吉他弹的不错。”
　　“那你就打算一直弹这个吗？你不想跟我一块努力考大学，我们两个一起吗？”这些话都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时候说的，只是作为闺密的身份而已。
　　她自己就好像听不进去。自己听过她弹吉他，真的很好听。
　　电吉他的声音，狂荡，放浪，但又有些温柔的情分在里面，很像她的风格。
　　时间太久了，有些细节都忘了，望到了她原来不叫李璐。她上学的时候用的名字都是…李宁愿…
　　毕业之后分道扬镳了，自己找了她好久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甚至1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就从人间蒸发了？好像就是自己的幻觉，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是22岁了，自己就提前大学毕业进入了工作，在秦县老爹那家公司做财务经理，后来又一步一步高升到了老总的位置。年轻有为，确实是少见的，22岁就能干到这个位置，难免遭人嫉妒。
　　被公司那些老朋友叫到酒吧来消费，也不算是个热闹的酒吧，稍微偏安静一些，还能看到有舞台助唱。
　　自己沉闷地喝着酒，对这种聚会，自己向来是不怎么感兴趣。
　　谈让弹吉他的声音响起，自己却有些怔愣的抬起头。电吉他的声音手一直让她有些恍惚。好像有人也曾经是这么弹琴的这种手法，这种放荡不羁的性格。
　　台上的女人散发着自信的味道，还是那干练的短发，涂着烟熏眼影鲜艳的口红，穿着皮质的外套，修长的黑色牛仔裤配上马丁靴，手上耳朵上各种银饰项链，好像有是一种朋克风格。
　　她自信的在舞台上弹着电吉他那声音一步步灌入脑海中，熟悉的人此时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身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自己却只是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借自己要去趟卫生间，离开了坐席。
　　台上的人也表演完毕，陆续下台准备向后路走去，自己喊住了她：“李宁愿！”
　　她缓缓的转身，好像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孩是自己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梦然？”
　　“好巧，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是啊！李璐手握着电吉他狂荡不羁的笑容还是那么引人。
　　“你是在这儿做酒吧驻唱吗？”
　　“嗯，也不算事了，算做个兼职吧，毕竟我还真的挺喜欢弹吉他的，我主要还是在咖啡店打工了。”
　　“啊，也挺好的，这几年同学聚会你都没来过呢，我们几个同学都想联系。”
　　“啊，是吗？我改名了，然后也换了手机和微信号，找不着我很正常啊！”
　　“你改名了？”
　　“对啊，我现在叫李璐，也算重新认识一下吧。”
　　“嗯，很好听。”
　　两个人好不容易再见面了，昔日的友情总需要再续香火。两人偷偷的跑到了另一家饭店吃点东西，喝点酒。
　　女生之间不就爱聊些八卦。
　　梦然也就借着八卦的名义问：“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谈过男朋友的吗？”
　　李璐大大的喝了一口啤酒：“男朋友？说实话，我对男的现在不太感兴趣，总觉得那群男的真的是很无聊，又很自信，所以干脆就打算以后不嫁了，原来是谈过一个男朋友的，我都不说出轨是真的恶心。”
　　“倒也不必棒子打死所有男的吧。”
　　“那倒确实也不至于，可是那真的让我恶心透了，至少让我感觉剩下50年不会让我对男的有兴趣了。偷偷告诉你，我还没有和他产生过性关系，我如此清白的一个好女人，就这样吧。”
　　李璐又问：“那你呢？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我这些年过的还可以挣一点小钱，这不这是因为过节了，回来嘛，以后还是打算在这里过吧，大城市打拼挺累的。”
　　“那确实，大城市的房价，物价都挺贵的，还是咱这好，都安心惬意。”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的挺开心，也不知道之间是怎么的，两个人就以闺密的名义住到一起，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见对方的脸，打打闹闹的。
　　过一段时间，李璐的那个前男友找她复合，自己也是以闺密的名义帮他出马，胖揍了那个男人一顿，当然不是自己揍的。
　　自己曾经想过，李璐可能不会对女生感兴趣，但是自己总要主动出击吧，毕竟谁能挂念一个人，挂念这么久。
　　于是自己有天晚上借着闺密之间闹八卦的话题诉说了自己的心意。
　　李璐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惊的，他说他需要时间考虑，但是没过两天她就说自己同意了。
　　她也很疼李璐，因为李璐原来辍学的时候，便是因为家里实在经济紧张，自己只能先出去打工，靠着自己养活了一大家子人。所以他做什么家里人都不会反对。
　　自己的父母早年便去世了，也便没有自己人管着，倒是也少了麻烦事。
　　本来就是该美事一桩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自己辞了工作，陪她一起在咖啡馆打工，维持着生计，以后打算开个花店，开开心心的又遇见了一个18岁的小男孩，两个人都像姐姐一样疼着他。
　　只不过出了意外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男孩怎么样了，可能是不是都结婚了？还是说跟那个秦家的臭小子在一块儿？可能都自己有领养的小孩了。想想挺开心的，毕竟以前只是一个18岁的小男孩呢。自己没什么慈爱之心，但是看着一个小东西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莫名的有成就感。
　　要是没出意外，自己肯定赶过去给他一个大红包。
　　只可惜也没有那么多，如果。
　　那天的火灾很大，两个人本来只是去为了装饰花店买材料，突然就发生了火，把两人都困在了那里。他看着李露，为了救压在石头下的自己，硬生生的折断了自己的手指头。那心疼却又无奈。
　　躺在救护车上，好像还有些意识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李璐，心里都是痛的。
　　戒指好像都丢了。没关系，她活着就好。我死的时候，她是不是很伤心？
　　猫的视野好像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看得出他手上的手指好像都缠着绷带，她是不是再也不能弹琴了？她明明那么喜欢……
　　还有她的脖子，即使缠着一根黑带作为装饰，还是能隐约的看出来脖子烧伤的痕迹，她那么爱美的一个人。
　　自己就用人猫着这个身份陪着他走了好久，已经数不清是几年了。他也渐渐的让这个心里有了些温暖。
　　通过她和旁人的聊天，也知道顾周已经去世了，竟然是在美国的一场枪杀意外中？幕后主使者竟然是贺家的那个臭小子。要是自己恐怕要找人打上他一顿。
　　秦限也没有再娶良人，也只是一直在原地等他，是一个深情的男人。
　　这只猫已经是一个老猫了，身体逐渐疲惫，体力跟不上，从前最多也能再陪个两年。
　　两年足够了……
　　自己常常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发呆，看着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笑脸，太熟悉了，仿佛还能触摸到有温度的皮肤。
　　两年了……
　　她感觉自己逐渐不行了，趁着李璐还没回来，窗户是开着的，自己跳了出去。
　　是个一楼的窗户，她跑到外面的小街上，人来人往，不会有人在意它。自己卧在草丛边，忍受着痛苦，感受着生命的离世，像灵魂从身体里被撕开一样疼。
　　自己能看到自己已经躺在草丛的身体，他的灵魂跟身体分翘了，她看到李璐在大街上到处的呼喊自己的名字，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小白。
　　最终她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尸体，她捧着小猫的脸，一个劲的哭喊。
　　“梦然……”
　　她为什么在叫我的名字？
　　“别人都以为我是神经了，可我总觉得那是你。你是不是听到了上天对我的气球来陪我的？”
　　……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我好想找你啊…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是不是又在跟我玩以前玩的躲猫猫？你赢了。
　　或许下辈子两个人还能遇见彼此吧。李璐渐渐年老，守着她那个花店，她看着相框里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满眼沧桑的眼睛流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