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心》亦山树

4、喜不喜欢抓娃娃 星期六，是

　　星期六，是个好天气。

　　简七睡到自然醒，摸起枕边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整，放下手机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后，简七决定起床。踩着软底拖鞋走到房门口，睡到自然醒后的满足感再加上脚下传来的柔柔软软的触感，简七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软飘飘的。

　　打开房门后简七闻到了淡淡的包子香味，简七边往客厅走边问道：“妈，你去买早饭啦？”
　　房间拐角转弯后客厅没人，餐桌上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包子豆浆油条，一共四份。

　　刚睡醒的简七脑子还没转过来，一边往餐桌走去一边抬高声音：“妈？妈？！”

　　“这呢！这呢！别喊了，马上来。”

　　话音刚落简七就听到书房传来声音，随手把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简七朝书房走去：“妈，早饭你……”
　　看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人，简七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周启言穿着军绿色的卫衣从书房中走出来，上下扫了眼简七后眉毛微微一挑：“醒了？”
　　简七呆在原地，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还好自己穿了内衣。

　　简妈适时出现：“哎哟哟，你这是什么样子，启言一大早就买好了早饭，全家就等你了，快去洗漱吃饭！”
　　简七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洗手间。

　　周启言忍不住轻声一笑，他觉得刚刚的简七特别像一只刚睡醒的长毛猫，对，让人忍不住想去揉两把。

　　“启言你再去和你叔叔下一局，小七她洗漱有得等呢，阿姨去看看鸡蛋煮好没，待会吃完饭拿鸡蛋滚一滚，鸡蛋对淤青很有效。”
　　“嗳，好嘞。”

　　——

　　卫生间内简七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身小熊□□的睡衣，头发乱糟糟，水肿还没消，眼角还有点东西，简七生无可恋地抬手揉掉，心想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了。
　　简七一边洗脸一边想着刚刚的场景，满脑子除了尴尬之外就只剩下周启言的那一句“醒了吗？”

　　为了不再重复去想刚才的场景，简七打算想点别的，餐桌上的包子真的好香啊，闻起来就知道是自己常吃的那家，刚刚在桌子上没仔细看，不知道周启言买没买那家的八宝粥；周启言，周启言是不是去健身了啊，总感觉比以前结实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今天的周启言比昨天白了点，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绿色显白的原因；周启言嘴角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回来就结仇了？不能吧……

　　“简七？”

　　正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简七被打断了思绪，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回答：“到！”

　　门外周启言笑出了声：“到什么到，你好了没？包子快冷掉了。”
　　隔着一扇门简七脸红了，磕磕巴巴回道：“就好了就好了，你，你先去吃吧。”
　　“嗯，没事，等你。”说完便离去。

　　低沉的声音似穿透耳膜一字一字轻声敲打到简七心上，简七甚至产生周启言是专门过来和她吃早饭的错觉，不过简七脑中很快浮现一个场景，错觉瞬间被压下。
　　简七换下睡衣穿了个奶白色打底连衣裙，外面套着淡紫色针织衫，头发挽上去用鲨鱼夹夹住，回到卫生间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嗯，大方得体，很好看。

　　客厅内简妈等不及了：“小七！你好了没？快点来吃饭！”
　　简七急忙应声：“来了来了。”

　　在周启言对面坐下，简七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是自己喜欢的八宝粥，悄悄瞥了下周围，好像其他人喝的都是豆浆。
　　周启言看见她的小动作，开口解释：“店里豆浆卖完了，就给你买了八宝粥，不喜欢？”
　　搅了搅碗里的八宝粥，简七开口：“还凑合。”

　　又嘴硬，周启言吃完手里的包子后不动声色地看着简七喝粥，一口包子一口粥，脸上哪里有凑合的样子，明明喜欢的不行，看来口味还是没变。

　　“小七啊，待会吃完早饭你带着启言去买点菜去。”
　　简七看了眼周启言然后看向简爸：“买菜？买什么菜？”

　　简爸慢条斯理地擦着嘴：“你周叔周姨他们前些日子旅游去了，启言这段时间都是跟我们吃的。”
　　简七疑惑：“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简妈：“启言刚来不久，没来得及和你说，待会你带启言去超市，买点菜也买点别的吃的。”

　　简七脑袋飞速转着，她想到昨晚丢完垃圾回家后，没打算瞒着简爸简妈，直接把和吴过分手的事告诉了他们。
　　想象中妈妈抹泪爸爸叹气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听完简七的话后简妈大方安慰她：“没事，和吴过分手多大点事，没了咱可以再找。”而简爸更是以一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早就说过那小子不怎么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分手归分手，简爸简妈这架势不会要给自己和周启言搭线吧？但简七又觉得这不可能啊，要是想搭线大学那会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对，应该只是买个菜，只是，买个菜。

　　定下心后简七刚想答应却被周启言抢了先，似是担心简七打断他的话周启言很快把话说完：“好啊，正好家里还有些东西要买，那就麻烦简七啦。”
　　简七心想：“话说到这种份上，你也没给我拒绝麻烦的机会。”于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简妈听完周启言的话笑着说：“麻烦啥啊，不麻烦，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要小七帮忙的尽管找她，不用跟小七客气。”
　　周启言也笑出了声：“好，好，我一定不客气。”

　　欢声笑语间简七默默喝着粥，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差点忘记，我还有八宝粥。

　　吃完早饭后简七和周启言准备出发，刚走到楼下简七忽然想起手机忘带了转身交代周启言：“你等我一会，我上楼拿个手机。”周启言往外走了两步，乖乖等着。
　　楼底两个老奶奶一人怀里抱着一只猫背对着周启言在聊天晒太阳，隐隐约约间周启言听到他们谈论什么“老周家”，于是听了一耳朵。

　　“昨天你看见了？”
　　“可不是嘛，昨晚我正散步呢，离老远就看见河边有人打架，我就想走过去瞧瞧，这一瞧可不就是老周儿子吗。”
　　“在哪打的啊？”
　　“离这不远，就水杉路旁那个湖边，我听着老周儿子还说什么‘再来的话见你一次打一次’，打得可厉害了。”

　　“哎哟哟，老周儿子没吃亏吧。”
　　“他吃亏啥，都是比他矮点那小子挨揍，你说这几年他在国外吃的啥啊，长得又高又结实，那一拳拳揍得，把人家揍倒了又拽起来再揍，啧啧啧。”
　　“没吃亏就行，估摸着应是那小子先招惹的他，老周那儿子咱也算是看着长大的，总归是不会主动闹事的。”
　　“我说也是，从小……”

　　……

　　“我拿完了，走吧。”简七下了电梯一路小跑到周启言跟前，“想什么呢你，一脸得意。”
　　周启言收回耳朵：“啊？没什么，走吧，我去开车。”

　　二人走到楼底简七礼貌地向两位撸猫人士打招呼：“王奶奶好，赵奶奶好，在这晒太阳呢？”
　　“嗳，好，小七放假啦？”

　　“对，放假回家歇歇。”说完后简七转身悄悄和周启言介绍：“这是二楼的那两位奶奶，还记得吗？”
　　周启言点点头，站直身体：“王奶奶好，赵奶奶好。”

　　“嗳，你也好，你也好，你们这是要干啥去啊？”
　　简七回道：“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奶奶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啊，我们顺便买了给捎过来。”

　　“不用不用，昨天你妈给捎过了，现在啥都不缺。”
　　简七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和周启言说：“你去开车吧，我在这和奶奶聊天等你。”

　　周启言下意识拒绝：“不行！”不能让简七单独和奶奶待一块，主要他现在还不确定简七心里还有没有吴过，拿不准简七知道自己揍了吴过一顿后会是什么反应，拿不准的话就索性不让她知道。
　　简七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周启言淡定开口：“我忘了车停哪了，你带我去。”

　　现在要是有人问：“简七，你那边天气怎么样啊”，简七一定会回答：“无雨。”

　　简七干笑了两下后和奶奶们告别：“那奶奶你们晒太阳吧，他刚回来不久，有些地方记不住，我带他找车去。”
　　“去吧去吧。”

　　周启言跟在简七的后面，走远了些还能听见奶奶那传来的一些话。

　　“真好，看起来真像小两口。”
　　“那是老周儿子吧，昨晚我就看那人可像他。”
　　“是嘞是嘞，这模样端端正正的，一看就不像惹事的人。”
　　“……”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周启言耳朵里，对于这些肯定自己的话，周启言也表示充分的肯定。

　　周启言把车开到简七身边降下车窗：“坐副驾驶吧，后车门有时会打不开，过几天再去修车。”
　　简七不信，暗自拉了下后车门，没拉动，周启言心想，我都把后车门锁上了，你能拉动才怪。

　　一路安稳地开到停车场，进入超市后超市左手边有一排抓娃娃机，周启言扫了一眼后视线集中在一对情侣身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女孩怀里已经抱了两三个娃娃，男孩聚精会神地看着娃娃机里抓着娃娃的那根机械手。

　　机械手晃晃悠悠地移动着，快移到出口时娃娃被晃歪了一下，小情侣俩人肉眼可见地紧张，周启言觉得自己也跟着他们紧张了起来。
　　最终娃娃不负期望地掉进了出口处，抓到娃娃后女孩开心地搂着男孩的腰，踮起脚在男孩脸上狠狠亲了一下：“老公真棒！”

　　看到这幅场景，周启言在考虑要不要带简七去抓娃娃。

　　感觉身旁的人脚步越走越慢，简七抬头看了眼周启言，顺着周启言目光看去，简七也看到了那对情侣。
　　男孩在笑着，嘴角梨涡很明显，看见梨涡简七脑中几乎是立刻浮现那人的身影，那人也是这样，瘦瘦高高笑起来梨涡深陷，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让人对他生不起来气。

　　这时周启言注意到简七也看到了娃娃机，于是问她：“喜欢吗？”喜欢娃娃吗？要不我们也去玩一下？

　　听完周启言的话，简七觉得当年心里狠压下去的那股酸涩感又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简七以为自己对周启言的感情会随着时光渐渐淡去，可无论是昨天的重逢还是今天的一句“喜欢吗？”都让简七意识到自己心底无处安放的感情又重新冒了头。

　　如果把简七对周启言的感情比作成一粒种子，早在四年前情人节那天简七亲手把它埋进土里，四年过去了，本以为烂在土里的那颗种子却在周启言回来后又重新发了芽。

　　按下心底酸涩，简七开口：“你喜欢吗？”你还是喜欢这样的吗？遇到相似的人你会想起他吗？你有……吻过他的梨涡吗？
　　周启言以为简七也想抓娃娃，对上简七的视线道：“喜欢。”娃娃什么的自己也玩不明白，不过简七喜欢的话自己会陪她抓几个。

　　看着那双眼睛简七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喜欢就好。”然后转身离开。
　　周启言看简七转身就走还越走越快，一边说话一边急忙跟上她：“那，那不，不抓娃娃吗？”

　　可一个伤心的人，往往是听不到你在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