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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劫狱?不过是钞能力 那是一双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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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没有被带上,它急躁地吠几声,然后撞破布满裂纹的车窗,跃进人潮。灯光昏暗下来,好像再也支撑不住夜间黑的自然规律,它金色的毛发长且顺滑,随着一次一次的跃动反光,就像波光粼粼的流水。
要汇入黑洞一般的车流,然后查无此狗。
我敛敛风衣,问0117:“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它上下浮动几下:“好像是有……但具体在哪里,又不清楚……”
“只能到警局再看了。我们争取跟约翰多说说。”
我心里琢磨着这句话,揉揉眉心,抬手指向金毛消失的地方:“你去把它叫回来,一块儿去,急啥,人的事儿是他一只狗解决得了的吗,一天天的。”
0117难以置信:“你,让我去跟狗讲话?你把我当人看吗?”
“我是说觉得您一个系统包罗万象,天天不还讲鸟语吗?”
0117气得原地转了两圈。过了一会儿,它伸出两只细小的手臂揪着大金的耳朵,边向我这边拽边骂骂咧咧。
“跑,你就瞎跑,你那个倒霉蛋主人撞了人家天命之女,过了今晚就吃牢饭,你个不省心的还到处跑,到时候住院了,床单说不定还是你家主人织的。”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个短命鬼早就狗死车下了。”
它滔滔不绝,大金在它手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嗷都不嗷一声。
我抱臂纳闷:“你这说的是狗语吗,我也听得懂啊。”
0117轻哼一声:“就是讲给狗听的。”
切,小学鸡。
我蹲下拍拍大金的头,它湿漉漉的眼睛盛着我帅气的脸,然后轻声嗷了口气出来。
“他说啥?”
“说‘哎呀妈,这谁啊,长得也太丑了吧,眼睛快瞎了。’”
切,幼儿园鸡。
我明明帅得跟吴彦祖平分天下。
车流渐渐也少了,我看看手表,已经到了凌晨。我拎着一包三九感冒灵蹲在路边,看嘴里呼出的气体凝结成白雾。
0117嘴上说自己是高等文明,不屑于跟大金为伍,其实他们俩玩得不亦乐乎,在我旁边一阵一阵地怪叫,呜呜哇哇得我也听不懂。一会儿0117凑过来问:“什么时候走啊,大金说等得不耐烦了。”
我抻抻抱久了有些发麻的胳膊和腿,泄了气:“想法子呢,警队怎么可能让我们跟约翰说话嘛。这样下去就只能等下一次任务来了,我们处于被动状态,如果下次还是夜里执行任务,我觉又没得睡了。”
风把我的脸吹得刺疼,我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是一脸疲态,便上手搓了搓,摸到皱起的眉头又将它们抚平。转身看到0117两只细胳膊跟甩面筋似的跟金毛讲道理,对方硕大的脑袋,比0117大不知道多少倍,居然还在认认真真地点着认同。这场面不知道为何十分搞笑,我跟着弯了弯嘴角。
一辆车驶过,路上已经没几辆车了,他就把车灯全打开了,从前面过来就像个小矿灯,我抬手挡住眼睛,突然就看到袖口有一处亮了起来。
那是一颗绿宝石袖章,今天下午我随口问了0117一句,据说是有市无价。
我蹭得一下站起来,拨通了那个在通话记录里占比极高的名叫“杰森”的电话。
在还没接通的那几秒,0117快速接受手机信号,从纽约的关系网里锁定了一处住所。虚空屏环绕在我的眼前: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五十岁上下的老人举着电话,笑逐颜开。
杰森和与住宅相关的一种人员的详细资料皆列在一旁,他尽着管家的职务,热情地询问我要不要回家住。
“叔,我住一朋友家,您不用担心,”他点点头。我看到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但仍然能感受到健壮肌肉的存在感。男人看着手里的《纽约时报》,像是不关心这边的电话。我说,“不过这朋友犯了点事。”
那个男人抬头看过来,那是一双与我如出一辙的眼睛,但比我锋利得多,仿佛看一眼身上就要破一道口子。他说话缓慢而清楚:“报我的名字。”
我放下手机,扯扯后背的衣服让风灌进来把冷汗吹走。目光在那份资料上停住,然后得意地笑了笑。
【孙枭,1974年生人,中国籍,在纽约从事□□工作……】
不愧是一代枭雄啊,b全让他给装完了,我姑且暂时承认他、我和吴彦祖帅得三足鼎立。
我叫了个的去警局,警局门口空旷无人。我把大金拴在一个柱子上,进去找到警队办公室,隔着百叶窗,看见他翘着腿放在茶几上,听着小曲怡然自得。办公室里别有洞天,红木桌子、真皮沙发,就是个金窝窝。我敲了敲门。
“谁?”他把腿放下,不悦地问。
“孙亿万,那个车祸目击者。”他起身开门。
那个收音机里的音乐有些聒噪,声音却听起来有点熟悉,我仔细听了听,终于认出是苏落的声音。没想到她还唱歌呢,看来要做影视音三栖发展艺人的人就是不一样。
警队摸着他的大肚子,里面想必有不少油水。他对我挤眉弄眼,嘴巴向收音机驽了驽:“这是苏落小姐的新专辑,好听吧。”
并不。我笑笑。
因为我救了苏落,警队好像认为我也是她的粉丝,对我亲近许多。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带我去找值班的警员做口供。
“那个约翰情况怎么样?”我问。
“他啊,他来了就一直没说话,应该是很怕吧,”警队乐呵呵地转头看我,竖起一根手指,
“等兄弟你完事,他就离ending不远喽!”
“是吗,”我把他的手指攥住,“那你帮兄弟一件事,把他给放了。”
他向我挑挑眉,把那只手甩开之后拍拍我的肩膀。他向前走,头也不回,声音极其轻蔑:“开什么玩笑?时间不早了,你做完口供就回家吧。”
“孙枭。”我说。
他的步子就停了下来。
我看见他慢慢地转身,身体像僵住了一样。在走廊破破烂烂的灯光下,他的脸出奇的苍白,布满了冷汗。眼睛扩张到了极限,如果用0117的说法就是,已经没有高光了。
我歪歪头看他:“我爸。”现在轮到我笑了吧。
警队嘴哆嗦两下,没有再说什么,他带我去关约翰的地方,那双粗壮的腿站不住地,走几步软一下。铁网里,刺眼的白光照着约翰的头发,他把头低着,手被拷在椅子上,交叠穿插,安安静静。站岗的警察被警队叫开,他把约翰带出来。
我把约翰拉到身后,向警队挥挥手:“谢了兄弟。”
原本低头的警队连忙抬头抓住我的手臂,又立马放开,讪讪地说:“您别折煞我了,我怎么能跟您称兄道弟呢。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孙……那位大人讲,小官有眼不识泰山。”
他说话的水平跟我的作文有的一拼,都是毫无意义的典故。
话题偏了。
“你这说的哪里话,你是大官,是天皇老子。”我慢悠悠地说。
“欸,小官小官。”他对我鞠躬,擦擦额头的汗,又对着我身后鞠了一躬,“约翰兄弟,不好意思,刚刚没伤到你吧……审讯室的光没伤到眼睛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牵着约翰出去了。
警局外的气温比里面冷很多,我站在一旁看约翰给大金解绑。我的手法不太熟练,图省事儿打了几个死结。约翰蹲在地下,大金蹭着他的脸,尾巴还在使劲摇。警队推开门:“两位要是不着急回家,要不要进来坐坐?”
“滚。”他缩着脖子回去。
绳结掉在地上,大金兴奋地嗷了几声,围着我们转了三圈,前肢趴在约翰的腿上一蹦一蹦。约翰摸摸大金的头。
“孙先生,谢谢你。”约翰低着头面对我说,很小很细的声音,飘散在寒冷的夜色里。
“小事,”我摸摸后脑勺,“也没出特别大的力,你没受伤吧……”
我的话断在这里,约翰突然抬起脸,满脸泪水。他长得没有那么高鼻深目,反而更像亚洲面孔,哭起来就更——好看一点。这算是我个人审美吧,我觉得亚洲人哭起来比较好看。
话题又偏了。
这是第一次有年龄相仿的成年男性在我面前哭,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给个抱抱会不会很gay。0117贴在我耳边问:“你把他咋了?”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
我选择了一个比较爷们儿的安慰方式,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嘴还在想要挤什么话。
警局的那扇门啪嗒又被打开,不算好听的声音被延长,在气氛冷凝的现在尤为刺耳。
一个陌生的毛头小子穿着板正的警服问:“两位,我们队长说,外面太冷了,你们进来坐坐吧。”
玻璃门后的第一个办公室,警队探着脑袋看这边,我挥手招他,他跑来站在门口给我陪着笑脸敬了一个礼,把那个毛头小子看得一愣。
“去去去,”警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忙你的去!”
“你看起来很闲啊,”我笑着打量他,看见他的脑袋正准备开始摇,我说,“既然这么闲,那就请送我们回家吧,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