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他的婚礼 “小夏 ...
-
“小夏要出门啊?拎着行李箱。”对门柏姐这时候正抱着她出生几个月的儿子,一手推着婴儿车要出门散步,挺巧,正对上推着行李箱出门的陆令夏。
本来出个门这件事也没人去说,也没打算跟谁说。不过正好遇到对面一直挺照顾自己的热心邻居姐姐,陆令夏还是客气的应和了一声:“嗯,要出趟远门。”
“怎么,这是要去哪啊?是公司出差,还是出去旅游啊?”柏姐说着伸手带上了门,并把手里的小孩放进了婴儿车。“我去按电梯,令夏你快点。”柏姐推着婴儿车走到电梯前面,伸手给两个电梯都按了键。
柏姐不知道陆令夏三个星期前失去了他眼科医生的工作,所以她会问出这句是不是要去出差。跟柏姐做邻居的时间并不算长。陆令夏住的这个小区是最近几年才建成的,陆令夏住进来的时候,住户还很少。陆令夏在这住了一年多的时候,柏姐和她老公住了进来。陆令夏记得这是他们的婚房。从装修的时候,小两口天天会结伴来看看装修师傅的进度,后来房子装修好了,过了几个月,这房子上就贴上了一个大大的喜字。后来的事情也很顺其自然,一年后,柏姐和她老公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现在柏姐手上抱着的那个几个月的小宝宝。
陆令夏不是一个擅长与人相处的人,小时候先不说,反正长大以后不是了。跟柏姐的邻居情谊,完全是柏姐一手笼络的。记得柏姐刚搬来的第一天,也就是柏姐结婚那天的第二天,那天陆令夏刚起来,洗脸刷牙都没来得及,就听见有人敲他的门。陆令夏那时候睡的迷迷糊糊没想起看猫眼,打开了门。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女人站在他家门口。
这个女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很好,身材也是很苗条,穿着一件红色的碎花裙,扎着高马尾,显得很年轻很有气质。这么一个美女大早上敲自己的门。
门口的女人看到陆令夏开门了,立马露出笑容,显得很是亲切。
“你好啊,哎呀,对门住的原来是个这么帅的帅哥啊……”这个美女一见到陆令夏就开始喋喋不休,很是热情。
“你是谁?”陆令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本来就晕的脑子更迷糊了一点。这个面前的邻居陆令夏确实不认识,只是前几个月装修的时候陆令夏偶尔出门或者回来的时候能看到隔着几米的两个人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近距离互相“观赏”过,更没有说过话。不过这个女人刚刚说的住在对门的,那她应该是那个前几个月在对门装修的住户吗。嘴比脑子快,等陆令夏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句你是谁已经说出去了。不过也理所当然,本来就互相不认识。
“我啊,我是住在你对面的邻居啊,昨天刚搬过来的。”对面的女人笑着回答了陆令夏的问题,把手上拎着的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纸袋子递到陆令夏手上“你应该见过我的吧,我跟我老公来看装修的时候看见过你。你那时候一回来就进屋关门了,一直没机会跟你打招呼。”
女人把手上的纸袋递到陆令夏手上,下意识的陆令夏接了过来。邻居大早上上门打招呼,陆令夏现在脑子里高速思考着应该如何与之对话,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偏偏挑在自己蓬头垢面,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哦,是邻居啊,以后请多多关照,”陆令夏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动翻译出了日文的版本,“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感觉到自己这样挺傻,陆令夏有点尴尬。
“嗯,是的是的,以后要互相关照。”面前的女人依然是笑容满面,让陆令夏感觉跟她说话自己很舒服,不会尴尬,因为她不会让自己尴尬。“我也是昨天刚搬过来的,昨天晚上的时候来敲过你的门,想请你过来吃饭,但是那时候你不在。我就想着今天一定要跟你来打声招呼了,我看你平时上班挺忙的,不知道你什么时间在家,就特意早上来拜访了,想着应该能碰上。正好碰到你刚起床了。”
果然自己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刚起床……
“那我不打扰了啊,我还得去给我老公做饭,他跟你一样上班挺忙的。对了,我叫柏年,我老公叫赵西华。你以后叫我柏姐就行了。你叫什么啊?小帅哥邻居。”
这个女人问自己名字了。“陆令夏,叫我小夏就行了。”这次陆令夏说话没那么紧张了,回答的很亲切自然,既说了自己的名字,又告诉了别人如何称呼自己。自己比对面的漂亮女人小,那她叫自己小夏,非常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好的好的,知道了,小夏。那以后互相关照啊!小夏。”面前的漂亮邻居笑着做了告别“快关门吧。”
望着面前邻居的背影,陆令夏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手上的袋子上,这是一个粉白相间的纸袋,上面印着艺术字married,封口是用粉色的绸带打的蝴蝶结,这应该是邻居的喜糖。
关上门,生活没变,不过多了个邻居,性格还挺好的邻居。
后来与柏姐的邻居生活也就如所想的那般融洽,逢年过节柏姐会带上吃的来看自己,请自己去她家吃饭,除了过节,有时候陆令夏下班的早也会被她叫过去吃饭。平时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柏姐会跟自己打招呼。柏姐的老公是个比柏姐小三岁的帅哥,虽然比柏姐小,但是因为柏姐保养的好两个人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年龄差。并且帅哥美女很是养眼。柏姐和她老公是小学同学后来成为了同事,两个人都是大学老师。在同一所大学教书遇到的时候,两人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后来慢慢走到了一起,柏姐和她老公也算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结婚的时候,柏姐28,柏姐的老公25。结婚以后柏姐就辞掉工作做起了家庭主妇,现在成功升级成了孩子的妈。
记得柏姐生孩子的那天,她老公正好被学校派去别的大学考察了,只剩柏姐的婆婆陪着柏姐在家。柏姐生孩子的时候不在预产期,很突然,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星期,她跟她婆婆都乱了手脚。陆令夏记得那天晚上凌晨三点,柏姐的婆婆敲开了他家的门,哭的稀里哗啦的。
后来陆令夏开车把柏姐和她婆婆送到医院的时候,柏姐拉着他的手热泪盈眶的说“小夏,谢谢你,谢谢小夏,你救了柏姐和肚子里宝宝的命。”她婆婆也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的不停的说着谢谢。让陆令夏觉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柏姐,没事的。医生马上来了。”握着面前一直对自己很好很照顾自己的邻居姐姐的手,陆令夏焦急的眼泪也几乎滴下来,她可千万不能出事,柏姐不能出事。
陆令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可以肯定的是自从自己一个人出来工作以后基本就没哭过了。陆令夏觉得比起坚强自己应该是一个乐观的人,从小就不喜欢哭。但这次面前的躺在带着轮子的病床上的柏姐,让陆令夏的眼眶酸涩的不行,柏姐对自己很重要,柏姐不能有事。
柏姐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陆令夏有种体验了一把在产房外等待老婆生孩子的感觉,因为柏姐情绪很不稳定,她婆婆陪着进了产房。凌晨三点多的医院走廊上,陆令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祈求着里面的邻居姐姐平安无事。
柏姐生孩子的过程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艰难,甚至异常顺利。因为柏姐怀孕期间也坚持每天早上跑步,晚上散步,并且几乎没长什么肉,孩子生的很轻松,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柏姐的婆婆进去的时候泪流满面,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抱着孙子满面红光的就出来了。
后来柏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对陆令夏说:“小夏,你必须当我孩子的干爹。”
所以,陆令夏就成了柏姐手上抱着的这个小胖子的干爹。
和柏姐的故事也就那样一直存在着,今天出门又遇到,依旧是柏姐对自己打招呼。
“令夏,还没来吗?电梯要到了。”
“来了。”拖着行李箱关上门,柏姐正站在电梯前等着自己。面前的两架电梯,一架显示一楼,一架显示着刚好升到十七楼。
“你要是再迟来三十秒,我就自己先下去了。你就得再等这电梯升到十七楼。”柏姐打趣了两句,推着婴儿车进了电梯。陆令夏跟着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伸手按了个一楼。
“小夏,帮我按个负二楼。我要去车库把车开出来,今天要带你干儿子去医院打疫苗。”柏姐一边说一边拿出包翻车钥匙。“小夏,帮我扶一下婴儿车。”
“好。”陆令夏伸手按了一个负二楼,一边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婴儿车。
“小夏你要去哪?我刚刚问你的,你还没说。”柏姐拿着车钥匙望着陆令夏说,一边伸手扶住了婴儿车把手。
“去参加一个小时候的朋友的婚礼。”陆令夏伸手捏了捏婴儿车里小胖子穿着粉色小布鞋的小脚,笑的很是温柔,车里的小胖子却是很不情愿的哼唧了两声。
“你干儿子最近可不听话,动不动就哭。”柏姐说着轻轻地来回推了推婴儿车,哄着睡在里面的儿子。“去参加婚礼啊,那挺好的啊。什么时候我可以参加你的婚礼啊?小夏。我一直很期待着你结婚那天,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给你老婆也包一个。”柏姐说的时候一直看着陆令夏,眼神里明显透露着期待。
“以后会的。”突如其来的被催婚,陆令夏也没感到尴尬或者不耐烦,就淡然说了这句客套话。或许因为对自己说这些话的人是柏姐吧,虽然可能这辈子柏姐也没有机会参加到自己的婚礼。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陆令夏要出去了。
“我走了,柏姐。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陆令夏回应道。
“嗯。”柏姐点了个头,关上了电梯门。
他结婚了啊。挺意外的,但又不意外,他总有一天会结婚的,一般人都会结婚的,不过结的有早有晚。他比自己大一岁,27岁结婚,不算早,也不算晚。挺合适的结婚的年纪。
他结婚的邀请是通过那个在成年人中很火的绿色的聊天软件通知自己的,并且那格式看着像群发的。通知你一下时间地点,再附上新郎新娘的结婚证照片。一男一女穿着白衬衫很是清纯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展现的很得体。这个右侧女的长着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不错,挺喜庆的。这个左侧的男的,还是那个样子,依然很好看。
刚刚跟柏姐说是去参加小时候朋友的婚礼。其实前几年在院长生日宴上遇到的时候,不是换了手机号码嘛,也加了微信,不过从来没有联系过而已。并且两个都是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所以这些年来,这个号码,这个好友几乎是存在感为0的。所以这么一说确实长大后不是朋友了,好像也没觉得小时候是朋友吧。这么一想,刚刚说的就不严谨了,应该跟柏姐说去参加一个小时候的熟人的婚礼。妈的,陆令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出了电梯后脑子忽然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这个人结婚了啊,这应该是自己这些年平淡的上班族生活里最波动的一件事了吧。加上柏姐生孩子那次,波动最大的两件事。
叫的出租车早就停在了小区门口,司机服务态度很好,帮着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开车时,司机把车上的广播打开了,里面正放着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那花儿开在春风里……”
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陆令夏回了个消息,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陆令夏回复的是:“你知道有个段子吗,要是发照片秀恩爱,我就对着你对象打飞机。不过在我这,你给我发照片,我就对着你打飞机,你觉得怎么样?”
陆令夏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回复这种消息。虽然以前这种程度的骚话对他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但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现在还给他发这种消息那简直是非常不得体且不合时宜。或许是积压太久的感情爆发了导致自己疯了,或许单纯的就是自己疯了。陆令夏发消息的对象也肯定不知道这个段子,他不是关注这些事的人。
这条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对方还没有回的时候,陆令夏又跟着发了一句骚话。就这样开始是每隔五分钟对面还不回,发一句骚话,然后变成一分钟不回发一句。最后直接一条接着一条不间断的,想到什么就发什么,陆令夏把自己这些年看到的听到的,有印象的,加上自己现想的骚话可能也有一些是真心话,一股脑全发了过去。发到最后实在想不到发什么了才停手。这个疯狂的骚话轰炸过程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而对方始终一条消息也没有回复。或许他把自己屏蔽了,或许是懒得理,再或许他根本没看见。他应该是一个不常看手机的人。陆令夏本来还准备拍几张自己的裸照给他发过去,反正他当时已经不要脸了。由于手机没电了,最后还是没发。发了也没用,他不一定能看见,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呢,不过就是自己骚扰他了。
因为他一直不回自己,陆令夏是不准备去参加这个婚礼的。没什么好去的,并且陆令夏并没有那种弄翻他婚礼的缺德想法。人家不欠自己的,要欠也是自己欠他的。消息不回,自己也不去参加婚礼,份子也不随。把他好友删了,电话删了,从此以后再不来往,再无联系。就这样吧,这是最好的方案了。
但院长的电话是陆令夏今天出门去参见这个婚礼的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管院长电话里说的自己有没有听进去,但一个把你从小照顾到大的老人给你打电话说这次你一定要回去,想你了,回来顺便看看他。陆令夏能不回去吗。婚礼邀请上的那个地点陆令夏很熟悉,那是他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