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树上的窗》MissingWC

8、向未来出发 “程程，我

　　“程程，我把花生和苹果都放在这个袋里了，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吃。”叶奶奶张罗着，恨不得把所有吃的都塞进叶程程的包里。
　　“奶奶，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叶程程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行李慢慢增多。
　　“妈，别放太多，我怕她下车的时候没吃完，拎着重啊。”张老师苦苦寻思还有什么忘记了的。“程程，在家的时候我让你带的药你都装进包了吧？缺了什么我一会出去买。”
　　“都有了，感冒、胃病、拉肚子什么都带了。”
　　“晕车药呢？”奶奶问。
　　“对，一会提醒我去买。”
　　“坐火车不会晕车的！”叶程程泄气地坐到沙发上，望着两个被离愁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回清和打包时她好不容易精简下来的行李，在奶奶家又膨胀起来。
　　“二妈，淑娟，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过去吃饭吧。”叶小慧走进来。
　　“你家里有晕车药么？给程程带上点。”张老师看到救星。
　　“有，过去我给你拿，你还缺什么药我那都齐全呢。咱们先去吃饭吧。”
　　今天在刘家为叶程程和刘栎送行，吃完饭他们俩一块去白石镇上坐火车。叶奶奶终于停下手来，她塞进袋子里的吃的已经够叶程程吃三天的了。

　　饭毕，被交代了不下十遍要照顾妹妹的刘栎站起身来，到叶家帮叶程程将行李拎到车后箱。“就一个箱子？”“怎么可能！桌上那两袋也是。”叶程程原来想像的是背上背包闯天涯的豪放，无奈变作左拎右提的窘状。
　　“我妈也装了一堆吃的，我昨晚悄悄拿出去了一些。”刘栎深表同情。

　　“爸妈，回去吧。”叶程程冲着窗外摆手，车窗外父母还在做着“注意身体”的口型，叶程程用力点点头。火车响亮地鸣起笛，两家父母垂下手，没有交谈，静静地看着火车驶出车站，“格达格达”地将自己的牵挂带向远方。

　　家乡小镇渐渐消失后，叶程程开始兴奋地打量车厢的布局。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坐火车，自然新鲜好奇。她和刘栎是相对着的下铺，中间隔着桌子。中铺是一对前往Z城的夫妻。上铺的两人从上车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没机会看到脸。“喝水还是果汁？”刘栎问道，“橙汁，谢谢！”刘栎拿出两瓶橙汁扭开瓶盖递过一瓶。
　　“咱们一会去别的车厢看看吧。”叶程程看窗外景色看得有些厌倦了。
　　“都是一样的，再往前走是餐车，然后是硬座。”刘栎坐过火车。
　　叶程程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刘栎只好跟上。“那看得到司机的驾驶舱么？”叶程程四下张望着，兴奋地问。“看不到。”叶程程发出失望的声音。
　　傍晚，餐车开始送晚饭，上铺的人终于下床来了。“肚子饿吗？”刘栎关心地问。早上10点就吃了午饭的他们，中午在车上并没有吃饭。“不饿，吃了那么多零食唉。”叶程程低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你干嘛呢？”“画画啊，画那边的落日，我要留下第一次坐火车的纪念。”叶程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发光。第一次坐火车有那么高兴吗？刘栎不由得笑起来，“给我看看？”
　　“不行，我还写了字呢。嗯，我可以遮着给你看看画。”叶程程还算大方，用手遮掩着，把画翻转过来给他欣赏。比较抽象的一副远山落日画，刘栎笑笑不做评论，想起自己第一次坐火车是去南京玩，临行前和叶程程说：“我给你带好多好玩的回来”。叶程程睁大眼睛点点头满脸期待。后来带了什么回去呢？好像是一堆人造的雨花石吧。“我从南京给你带的雨花石还在吗？”“在的啊，我奶奶拿去装饰花盆了。”怪不得那天在叶家院子里觉得有些眼熟。

　　夜深了，厚厚的窗帘上不时飞快晃过一块块灯光，中铺的男人发出响雷般的呼噜声。叶程程睁着眼睛，悄声问：“刘栎，睡着了么？”“没。”桌子那头迅速传来回应。
　　“你还记得吗？有次你爸在沙发上睡着了打呼打得超响。”“然后你就放了块糖到他嘴里。”刘栎轻轻接下去。
　　“你爸居然没醒，还砸吧嘴呢。”
　　“你还敢提，后来我妈还把我训了一顿，说万一我爸吞下去了噎着呛着怎么办。”从小的黑锅都是刘栎背。
　　“你爸打呼可好玩了，还三声长一声短有节奏呢。”“下次我帮他录一段给你天天听。”
　　“你不打呼吧？”“不知道，我睡着了听不到，一会你帮我听听。”
　　中铺的男人不知是不是被他们的声音吵到了，砸吧着嘴翻了个身，呼噜声渐渐没了。“趁没声音，赶紧睡吧。”刘栎打了个呵欠。
　　叶程程也跟着打个呵欠，翻过身睡去。

　　隔日下午三点，火车抵达Z城，堆积的食物也终于被两人奋力消灭。叶程程站起来伸个长长的懒腰，问刘栎：“咱们怎么去学校啊？”“打车吧，公车太折腾。”刘栎迟疑地说。
　　两人拖着行李才出车站，就看到不远处一面横幅十分醒目：欢迎新同学，Z大！“太好了，找到组织了。”叶程程欢呼着，和刘栎朝组织奔去。
　　报到颇为顺利，每个新人都被安排了一位高年级的师兄或师姐，带着他们办完手续并送到宿舍。“谢谢师兄，再见！”叶程程将热情亲切的师兄送出门，转身看看空空的宿舍，东3——401，以后四年就在这里过啦。
　　这是常见的公寓套间，进门左手是洗手间。房间两侧各两张书桌衣柜一体式的床，再往前是阳台。叶程程的床位靠阳台左侧。与叶程程同边的床已经铺好了，其他两床的主人还没来。叶程程卷起袖子，拿出老妈准备的抹布，干劲十足地开始打扫。
　　抹擦完正在铺床，门外一片嘈杂，没等叶程程下床开门，一个拎着大袋的中年男子带头便走进来了。跟在后面的是位高个女孩，白皮肤，眼睛大大的，抬头发现了叶程程，笑着打招呼：“你好！”
　　“你好！叔叔好！阿姨好！”两个长辈报以亲切地微笑回应，
　　“我叫唐林，计算机系的。你呢？”“我叫叶程程，生物系的。”
　　叶程程下床，把阳台上的抹布拿进来，“你们带抹布了吗？没带的话先用我的吧。”唐妈妈接过抹布道谢，“谢谢啊，还真忘记了。”
　　“舍管阿姨说我们宿舍第一个来的人已经把电话、拖把之类的全领好了，我们宿舍的电话是8639401。”叶程程把情况一一汇报。“谢谢啊，我拿笔记下。”唐爸爸普通话不是很标准。
　　“姑娘，你一个人来的吗？”唐妈妈关切地问，“不是的，我和我哥哥一起来的。他也是Z大的。”
　　糟了，叶程程突然想起，办手续的时候两人分道扬镳了，现在怎么找刘栎？
　　“叮铃铃”电话适时响起来，叶程程迟疑地接起“你好？”，“程程吗？我是刘栎，现在在你楼下。我们去吃饭吧。”

　　“你怎么找到我的？”“这还不简单，到你们系报到处查你分在哪个宿舍，再到舍管那查你电话。”什么都难不倒刘栎。
　　吃完饭刘栎将叶程程送到楼下，递过一张卡，“这是电话卡，我已经打过电话回去报平安了，晚上你再打一下。我宿舍电话是8637104，我给你写在纸上了。”刘栎的细心让叶程程觉得有些羞愧。

　　当天晚上，401宿舍四人到齐，已经认识的唐林，青岛嫚儿小于——化学系，本市人燕燕——土木工程。“哈哈，叶程程，雷燕燕，我们宿舍真有意思。”小于拍手。
　　“嗯，宿舍人都挺好的.......四个人......不是，都不同专业的，女生混专业住，刘栎他们是同专业住一起......学校安排的，可能是理科女生少吧......用的是带来的床单，学校发的洗了晒着......有蚊帐......”叶程程和电话那头细细汇报着，努力让家人确信自己什么都不缺、过得很好。
　　自我经历介绍、对即将开始的军训的大讨论，两个钟头聊下来，四个女孩俨然像是熟识的朋友。“晚安......”401安静下来，叶程程沉沉睡去，梦里又回到火车上摇摇晃晃，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