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树上的窗》MissingWC

7、宁水的月光 “什么

　　“什么？刘栎也报了Z大？？”叶程程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瞪大眼睛。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刘哥他们也是，居然也不劝劝他。”叶爸爸很困惑。
　　“不过Z大数学排名第三，选大学不能只看学校的，专业排名也很重要。”张老师冷静地分析。
　　“Z大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啊。”奶奶是最欣慰的人，“这样一来，程程就有人照应了，挺好的。”
　　“对！”叶家人最终很满意这个结果。

　　“刘栎，老师不反对你求稳。但是你也要考虑清楚啊，你有实力去更好的大学。”班主任三年来一直对刘栎关爱有加。
　　“李老师，我已经想好了。”刘栎拿着电话，目光坚定。
　　“你的表我暂时不交，给你几天你再考虑考虑。要改还来得及。”李老师不放弃。
　　“李老师，谢谢，我真的决定了。”挂上电话，刘栎长舒了口气，幸亏爸妈没有激烈反对，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抬头看看墙上的钟，不早不晚的三点，刘栎决定出门走走。

　　“二奶奶，我帮你拎吧。”快走到巷子口时，遇到叶奶奶手捧一大摞塑料花盆。
　　叶奶奶笑得灿烂，“你一个人在家吧？”
　　“是，我妈今天值夜班，我爸也晚上才回来。”
　　“那晚饭来我们家吃吧，你二叔他们今天吃完中饭就走了，就我和程程在家。”
　　“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做就可以了。”刘栎早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并且做得一手好菜。
　　“有什么麻烦的，和你二奶奶还客气什么啊？我还要麻烦你帮我忙呢。”

　　叶奶奶今年刚迷上种菊花，半个院子都是菊花苗。“呐，我要帮它们换盆，没人帮忙怕是要花一天功夫了。”
　　刘栎搬着凳子在院内放好，叶程程揉着眼睛从楼梯下来。“奶奶，不是说好一起去买盆么？你怎么没叫我？”声音听上去还不是很清醒。
　　叶奶奶拿着铲子等工具坐到刘栎身边，“看你睡的香，我就一个人去了，又不重，你平时不在家我不也一个人去么？”叶程程努努嘴，在奶奶另一侧坐下。
　　“我把菊花铲起来，你在新盆里放石子，小栎负责填土。”奶奶分工很明确。
　　“我来铲吧，那个费力。”叶程程对分工表示异议。
　　“算了吧，小祖宗，你毛手毛脚的，把我的菊花根铲断了怎么办？你做不来的。”奶奶的安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好吧。”叶程程不服气地答应了。
　　三人埋头开始各自的工作，奶奶手脚甚是麻利，一个钟头下来几十盆菊花都处理好了，菊花连同根上包着的土一起等待着新家。
　　叶程程仔细地挑着石子，进展称不上快。刘栎把花轻放在盆中间，缓缓加入泥土，叶奶奶在一旁指导着，“对，就是这样，埋到这就可以了。”“程程，你动作快点，没盆给你刘栎哥哥了。”叶程程回过神，加快手上动作。
　　叶奶奶满意地直起身，“你们弄着，我去洗菜。”
　　刘栎起身到叶程程身边，蹲下帮忙。“为什么还要放石子呢？”
　　“沥水啊，这样水才不会把菊花的根泡坏。”叶程程很老道地回答。“喏，要拿一块大的放在出水孔上，把小的围在旁边。这样水也不会落得太快。”刘栎开始明白叶程程为什么选生物了。
　　两个人装完石子之后，便合作移栽菊花。叶程程扶住菊花，刘栎填土，“这边再压一下，压实一点。”叶程程不停指挥着。
　　时间飞逝。
　　“啊！弄完了！”叶程程大呼着跳起身，刘栎则开始清扫掉落的泥土。
　　“你看看你刘栎哥哥多勤快，多学着点。”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叶程程不介意地耸耸肩，弯腰把工具整理好。
　　“小栎，别弄了。洗手准备吃饭吧。”叶奶奶慈爱地招呼着整理旧花盆的刘栎，把手上抓着一块排骨正欲下口的叶程程一推，：“拿碗筷去。”
　　“还有什么要做的么？”刘栎才坐定便开口。
　　“没什么了，一会给它们浇水就可以了。”叶奶奶满脸疼爱地看着刘栎，“小栎，多吃点。”
　　“奶奶，我的呢？”叶程程嘻皮笑脸地问道，
　　“喏，给你。”叶奶奶假意拉下脸，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叶程程碗中。
　　“奶奶你偏心，我这块怎么那么小！”叶程程作委屈状，叶奶奶只得再夹一块，“行了没？”“嘿嘿，奶奶你也多吃点。”叶程程收起赖皮的嘴脸，开心地吃起来。
　　刘栎看看和睦的祖孙俩，突然有点想念去年过世了的外婆。

　　“我们去走路吧。”叶奶奶对浇完水坐着休息的两人提议道，老人们把饭后散步称作“走路”，为此叶程程已经纠正过几次。“什么散步散步，不还是走路么？”奶奶不以为然。
　　叶程程哼哼唧唧地不愿起身，叶奶奶转身对刘栎叹道，“你看看程程，做这么点活就这样了。以前啊......"。
　　"行了行了，走吧。”叶程程起身阻止奶奶千篇一律地忆往昔，“旺旺，你要好好看家。”出门前不忘安抚蹦来蹦去也想兜风的旺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没什么车辆，只见人们三三两两地闲步在路边。“奶奶！”叶程程转身略微不满地叫着第三次停下来和路人闲聊的奶奶，“你们往前走吧，我在后面跟着。”奶奶摆摆手，继续闲聊。
　　叶程程和刘栎只好缓慢前行，不时停下向后张望。
　　快到宁水河边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缺了口的月亮镶在蓝丝绒般的天上，不远处闪着一颗明星。河水在洁白的月光下闪着银辉，哗哗流淌着。晚风有些大，把竹林吹得吱吱作响。
　　“你注意到没？月亮后面老是跟着一颗星星。”叶程程用手拨弄着乱了的头发。
　　“嗯，以前地理书上说过，好像是金星。”刘栎趴在桥栏上，专注地看着脚下潺潺的河水。
　　叶程程对这个科普答案不甚满意，她宁愿相信星星和月亮间有个动人的传说，相守相望或是苦苦追寻。
　　“程程。”
　　“嗯？”
　　“你还记得5年级那次，掉进河里么？”
　　“程程！”奶奶总算出现在视野中，冲这边招招手，又停下来和路人打招呼：”三哥，你也出来走路啊？”
　　“干嘛提这个？我奶奶不知道哦，别吓着她。”叶程程眯着眼看向远处，说起来，好像就是在桥附近被救起的。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刘栎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揭叶程程疮疤。
　　“你们在看什么呢？”叶奶奶走了过来，探头往下一看，马上拍拍胸口：“我都不敢看，看久了觉得自己会掉下去。”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叶程程挽住奶奶的手，“奶奶你也怕水啊？”
　　“奶奶老了，什么都怕。”叶奶奶有些伤感，“小栎啊，你们两去得那么远，你要多照顾程程。”
　　“我会的，二奶奶。”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奶奶，你别担心啦。”叶程程搂住奶奶的肩。“等我以后赚了钱，接你和爸妈过去，我带你们到处去玩。”
　　“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奶奶！不许说这些！”叶程程有些生气。
　　“好，奶奶等着你毕业，还要等着你工作，等着你......”
　　祖孙三人掉转头，往回走去。
　　“出门在外，要和别人好好相处。要多忍让......"叶奶奶不住地交代着，叶程程点头应允。
　　刘栎侧耳听着，夜风徐徐拂过，带来稻谷、荷叶混杂的清香，还有一丝隐隐的暗香，是叶程程飘扬的发香。
　　抬头看到笔直的路在月光下变成一条银色大道，伸向灯火点点的村庄，刘栎心里涌起一个念头，希望这条月光之路没有尽头，他想和身边的人这么一直走，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