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高考这座独木桥 “程程，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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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高考这座独木桥
“未来的大学生，来，多吃点鸡肉。”刘大伯反客为主，给叶程程盛了满满的一碗鸡汤。叶程程讪笑几声，双手接过碗。
“来，儿子，给你也盛一碗。”刘栎恭敬地递过碗，脸上并无笑容。
“可惜叶欣还没放假，不然让她好好听听你们俩的经验。”三婶惋惜。
“以后时间长着呢。”叶爸爸不谦虚地笑起来。
叶程程略带不满地看了爸爸一眼，自己平时模拟考试也就班上7、8名，前途一片渺茫呢。何况尖子生刘栎还在身边。奇怪，刘栎为什么不高兴？刘栎迎着她问询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叶程程，你脸上沾了颗饭。”叶程程又羞又急，伸手胡乱在脸上一抹，咦，没有啊？刘栎灿烂地笑起来。
讨厌！叶程程愤愤地猛喝一口汤，不小心呛得咳嗽起来。“程程，怎么呛着了？”奶奶关切地摩挲着叶程程的背，叶程程咳得满脸通红，狠狠瞪身旁憋笑的刘栎，“我没事。”
饭毕，打牌的扎堆开战，洗碗的女人们也聊得热火朝天。原本想帮手的叶程程被三婶推出厨房后，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你打算报什么专业？”身旁的刘栎低声问。
“还没想好，和动物、植物打交道的就可以了。”叶程程漫不经心地回答。
“和动物植物打交道......”刘栎沉吟着，转头笑问：“你是说厨师么？”
正巧电视上传来激昂的男声，”学厨师，请到新东方烹饪学校。”叶程程狠狠按下换台键，扭头决心不理刘栎。刘栎笑得整个人发抖，眼泪都出来了。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叶程程忍不住抱怨，
“好，不笑了。”刘栎强板起脸，眼里依然笑意盈盈。
“那你想学什么？”叶程程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都可以啊，和人打交道的也行。”
叶程程翻翻白眼，懒得再动气。
半响，刘栎说：“我打算学数学。”“哗，果然是理科尖子生。”叶程程稍带戏谑地赞叹道。
“我觉得和数字、符号打交道挺有意思的。”
“刘栎，你有完没完！”叶程程无力地咆哮。
“那你想好报哪所大学了么？”
“还没想好，听说武大很美，珞珈山、东湖、还有樱花。”
“呃？我一直以为你想去北京读书。”刘栎表情古怪，好像受了沉重的打击。
“北京有沙尘暴啊，再说大家都往北京挤多没意思。”叶程程并不喜欢竞争。
“可是北京有烤鸭哦。”刘栎熟知叶程程对美食的热爱。
“烤鸭到处都有啊，我家附近那家烤鸭也很好吃。”叶程程不为所动。
刘栎无奈地放弃了游说，沉默起来。
“那你肯定是去北京咯？清华还是北大啊？”叶程程饶有兴趣，有个优秀的哥哥总是骄傲的事情。
“我还没想好。”刘栎抬头，心里有些恼怒。一直以为叶程程必考北京，以前不是总说想看胡同爬长城的么？怎么说变就变了。亏他还天真地设想了两人一同北上求学的场景，却被这个天马行空的叶程程给打破了。
两人陷入沉默，叶程程乐呵呵地盯着电视上汤姆追着杰瑞到处乱跑，刘栎微皱眉头，眼神飘到电视后头去了。
放榜当天，张老师进门面带喜色，“程程，你不用回去报志愿了，我和你们班主任说好，到时我直接交到教育局去。”叶程程欢呼一声，不用奔波真好。
当晚等待电话查分，全家人围坐在客厅内，气氛严肃得让叶程程有些不习惯。其实考完她已经估过分，和实际结果应该差别不大。叶爸爸听到分数还问：“能不能估高点？”叶程程哭笑不得地说：“估高了难道我能多得分么？”于是叶爸爸很是失落。
按照自己的估分，运气好的话应该能上第二档的重点大学，清华北大之类的就不用去妄想了。只是家人们在得知确切分数前，总不愿意放弃暗存的希望。
“数学：110分，英语：138分......总分：573分"电话里的女声冰冷地报出分数，张老师埋头记录。全家人屏息听完正准备讨论，叶爸爸迅速按了重听键，“再听一遍把稳些。”叶爸爸轻轻说明。叶程程一皱眉，虽然比估分高了30分，可还是没超出自己预料。
张老师拿出厚厚的招生报，“你爸爸和我在上面划了一些学校，你参考参考。”叶程程接过报纸一翻，全是邮政、电力类的未来铁饭碗专业，甚至还勾划了一个外交专业，不用想就知道是叶爸爸做的，他一直梦想叶程程能当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外交官，但不知何故要为叶程程取了个上海滩的名字。当然，这只是一个双鱼座爸爸美好的幻想，叶家其他人从没认真过。
“砰砰砰！”叶程程飞奔过去，是刘大伯。刘大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叶程程的肩问：“怎么样啊，程程？”没等叶程程开腔，叶爸爸大喊“刘哥，刘栎考了多少？”
刘大伯大步走进客厅，“648！全省第7！”“哇！太好了！”叶家人由衷地庆贺起来，叶程程也很开心，刘栎去北京肯定没问题了。
三天后的夜晚，叶家人再次围坐，“程程，真报Z大？”叶程程坚定地点点头，三天苦思最终决定放手一搏。叶程程分数超了Z大历年的平均分数线，而去年Z大分数偏高，按规律今年应该会是个小年。“报个英语类的专业吧？你英语好。”叶爸爸几乎有些恳求，叶程程突然那心里很些难过，但没有动摇。
“那把第二志愿植物保护那个专业取消吧，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在深山老林里怎么过？”叶爸爸再次试探。“好吧。”叶程程让步，“其他的就不改了哦。”叶氏夫妇对看一眼，没再说话。叶程程郑重地拿起笔，开始填涂志愿卡。
Z大生物科学，L大生物科学......一行行“厨师科学”排了下去。
此刻的刘家一片漆黑，叶小慧在黑夜中推了推熟睡的丈夫，“你说刘栎想报哪个？北大还是清华啊？”问罢不自觉地笑起来。“随他吧，他从小都是自己拿主意的，咱们别管。”刘爸爸一向开明，翻过身睡去。
刘栎房间漆黑，被子整齐地叠放着。房间主人坐在凤凰树下，10多年的一幕幕在眼前滑过。
“刘栎哥哥......"小学三年级那年跌破了膝盖的叶程程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站在操场旁。好事的男同学起哄声中，刘栎绷着脸搀着她一瘸一拐地回家。
“刘栎哥哥，回家吧。”叶程程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地央求。打架滚得一身灰的刘栎一动不动地站着，扭着倔强的脖子不肯回头。乖学生刘栎第一次打架，因为对方把叶程程的辫子夹在桌凳间的缝隙里，把叶程程疼得大叫，还幸灾乐祸地挑衅。那是四年级。
“程程！程程！”沿着河岸奔跑呼喊的他，濒临绝望。直到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沙滩上，一声不吭地堆着沙堡。“程程，你有没有事？”叶程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又低下头继续堆沙子。他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希望叶程程把自己骂一顿。等了很久很久，叶程程低低地说：“我想学电视里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可是怎么也吐不出来。”
叶程程从来没有说起落水后的她经历了什么，也从来没有责备过不小心放开手导致叶程程被急流冲走的他，甚至还不许他和家人提起这件事。刘家父母那么疼爱叶程程，要是知道他差点害叶程程送命，不打死他才怪。
很久以后，他也只打听到有个不知名的大哥哥跳下河把叶程程救起，确定没事后又一句话不说地离开。叶程程从那以后也再也没下过河。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下决心要照顾叶程程，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与惊吓。这是五年级。
只是内疚与责任感吗？他轻轻地摇头，抬头看着那扇窗。
初中最爱的就是物理课上与叶程程斗法。物理老师每提一个问题，分坐教室两头的他们就高高把手举起，急切地盼望着老师注意到自己，叶程程有时候急得都站起身来把手伸得更直，口中念念有词：“叫我，叫我。”被老师点中的人认真地回答完问题后，总是得意地朝对方抛出胜利的一瞥。暂时失利的一方发出心碎的一叹，在下一次提问时更加的积极踊跃。现在想想当时的物理老师竟也任由他们两人这么胡闹，还一直配合着时不时激化下矛盾。
或许是初二运动会。在看台上无聊的两人商量着下五子棋，叶程程取出纸笔迅速地画格子，“哎呀，画弯了。”“叶程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用尺子还能画出曲线。”刘栎忍不住嘲笑着，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叶程程。秋天的太阳暖暖的，叶程程的脸被阳光镀了层柔和的金边，看得他有些发怔，心里好像有水在轻轻荡漾。
一幕幕这样在脑海中重现，思绪如潮却又有些乱了章法，刘栎制止自己再想下去。不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都认定只有一个结局。“嗯！”，对着那扇暗着的窗，刘栎心中明朗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高考这座独木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