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树上的窗》MissingWC

1、高一暑假 叶程程：高

　　叶程程：高一 14岁
　　刘栎：高一 15岁
　　叶欣：初三 14岁

　　中午11点，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彻376国道，这条路一头连着地区行政中心清和县，一头通往最繁荣的城镇：白石县。每到周末就挤满了往来两地的车辆。
　　今天是中学暑假的第一个周末，车辆比平常多了一倍，在三叉路口上已经堵了近半个小时的车。长长的车龙里，一辆普通的银色大众在七月的烈日下闪闪发光，40岁的叶正荣点燃了一支烟，准备享受片刻的逍遥。
　　可还没等他陶醉的闭上眼睛，耳边同时炸起两个尖利的女声：叶正荣（爸！）！，你怎么又在车里抽烟！！！”身旁的老婆张淑娟和后排的女儿叶程程同时发难，叶正荣脸上浮起习惯性地叶式笑容，嘴角咧开，眼角皱纹堆得很讨好地侧头和老婆、宝贝女儿求情道：“就抽一根，我今早起来到现在都没抽过，趁现在堵车抽一根提提神。“叶太太冷哼一声，动作夸张地把本已摇下的车窗再往下摇，满脸的厌恶充分体现了这小半辈子对丈夫吸烟的不满，并打定主意在回到婆家之前不再与丈夫说话以示抗议。
　　女儿叶程程趴在窗上，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田野，不到一会就忘了鼻前的烟雾困扰，想到期末不该做错的那一道几何题，考完试和同为数学老师的老妈讲起时，张老师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说：“程程，你的粗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啊？”这个学期不知道能不能挤进前五，叶程程哀叹一声，转念又想到同桌小芬宣布暑假北京游时的得意，我才不羡慕呢，再想到奶奶慈祥的脸和老家的黑狗旺旺。叶程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暗想：其实在奶奶家过暑假也是很有意思的。转身看看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准备在宁水河边看的几本小说。
　　叶父的手机响起，不用想就知道是奶奶派人打来问询的，“大姐，我们在国道上堵车呢，就是三家村前面那个路口，嗯嗯，再一会就到了。”叶生转头向太太汇报：“家里饭菜都做好了，都等着呢。“叶太忘记了先前禁言抗议的打算，怒道：”我说要早点出门，就你说不急不急，结果堵车了吧！”转身对着叶程程，“还有你，磨磨蹭蹭地，昨天晚上让你打包好的你就是不听，丢三落四地。你们父女都是一个德行......”
　　叶氏父女默契地闭着嘴低头听训，叶家第一生存法则就是：当张老师训话时，千万不要回嘴。虽然她是数学老师，可是口才也是一流的。
　　“啊，路通了。”
　　20分钟后，银色大众驶入宁水乡东南角的小巷中，叶家老宅到了。

　　叶家是典型的当地建筑，进门先是铺着青石板的四方形院子，向阳的角落里放着花架，上面整齐放着叶奶奶的宝贝花花草草。厨房在院子的一侧，往里走上几个台阶是客厅，客厅四周是卧室，叶程程一家住楼上的卧室。
　　奶奶和两位姑妈听到停车声音，已经在往外端菜，姑父们已经陪着爷爷就着花生喝起了小酒。分散在外的叶家人都趁着叶爸爸送孩子回老家过暑假的周末，来了个家庭聚会。
　　全家人吃饱喝足便坐在客厅里开始聊天，姑妈们和张老师拾掇完残局也坐到院子树荫下开聊，叶程程心满意足地窝在沙发里，抚摸着躺在脚边的旺旺，看奶奶带着老花镜做针线活。
　　许久，叶爸爸抬手看看表，起身说道：“该去刘哥家了。”爷爷点点头表示明白，奶奶则提醒到：“早点回来，你二姐夫他们明早就得回去了。”叶爸爸应允，叶妈妈也站起身来，叶程程往沙发深处缩了缩，表示不愿意动弹。
　　“程程也去。”张老师不容置疑地说，“你刘栎哥哥是他们学校年级第一，让他好好给你讲讲怎么学习。”叶程程小声嘀咕着：这学期成绩还没出来呢。但也不敢顶撞张老师，闷着头地跟了她走出门去。
　　出门隔壁就是刘家，才进刘家大门，就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三婶王兰英的声音，绝对不会有错。近年来三叔建材事业风生水起，三婶本就洪亮的笑声越发地震耳了起来。
　　“程程回来啦？快过来让我看看！”三婶坐在院子内，放下手里择的菜，拉住程程的手就不放了，“怎么又长高了一些？这下你妹妹又要怨我了，害得她长不高，哈哈哈1“叶程程笑问
　　：“叶欣呢？中考考得怎么样？”“她自己说考得普通，我一直说她要是能像你和小栎一样用功就好了。才考完试就和同学疯去了，说什么毕业旅行，考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思毕业旅行，哎哟。真是。还说想上一中，到时候估计你三叔要去求人咯。”叶程程趁着三婶哀怨的一瞬赶紧抽出手来，转身向忙着倒茶的刘太问好：“大妈，别忙了，我自己倒水。”
　　刘太叶小慧，宁水医院外科大夫，慈爱地望着程程手里也没闲下来。刘太喜欢女儿，所以把程程、叶欣视若己出，在程程小时据说提出过与叶家交换孩子，所幸儿子刘栎聪颖听话，也算弥补了她的遗憾。
　　程程走进厅堂，三位大叔吞云吐雾正聊得不亦乐乎，向大伯、三叔一一问好后，叶爸爸指着角落说道，“叫你刘栎哥哥了没啊？”叶程程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刘栎，好像模样与印象中又变了一点。他穿着件白T浅笑着，眼睛亮亮的。”叶程程，不要眯着眼睛看人！“张老师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手上端了盘西瓜，叶程程瘪瘪嘴，极不情愿地叫道：刘栎。。。。。。哥哥”后面的哥哥二字小声得只有自己听得到，张老师不满意了：“叫哥哥啊，这孩子，小时候不是一直跟在小栎屁股后面‘刘栎哥哥’‘刘栎哥哥’地叫着吗？怎么越大越不知道礼数了呢?"我们是同一年级的，叶程程心里不服气地想着。
　　刘妈妈端着茶水走进来，笑着说：他们差不多大，叫名字也行了。小栎，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老和我说，叫我生一个和程程一样的妹妹呢。哈哈”于是一群大人便开始了例行地追忆往事环节，
　　回忆三个小孩小时候的各种丑事糗事，并不断对细节进行一番争论。
　　叶程程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默默地拿了块西瓜绕过围坐的大人们，向刘家后园走去。

　　叶程程、叶欣、刘栎三家的父亲还有刘太太四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儿。
　　在宁水乡“叶”是个大姓，几乎三分之一的人姓叶，叶程程爸爸叶正荣和叶欣爸爸叶正清其实并不是亲兄弟，他们的祖爷爷才是亲兄弟，当年两兄弟将叶家祖宅分建了两房子相邻而居，几代下来，房子翻盖过一次，住的人换了几拨，可即使血缘到了叶程程这一代已经淡薄到可以通婚，两家却依然很亲，相处甚是融洽。
　　刘栎妈妈叶小慧祖上和叶正荣家是表亲，以前住在叶家前面的巷子口，也是颇有交情的亲戚，她和刘家福婚后才买了叶家旁边的地盖房做了邻居。至于为什么要搬来叶家附近，就要说到刘栎爸爸刘家福了。
　　村里第二大姓刘氏一族在村子的另一头也占据了大块范围，刘家福长叶正荣两岁，读小学时也相应地高了两个年级。叶正荣、叶正清差了半岁，叶小慧其实小叶家两兄弟小一岁，不过那时读书不是很规范，两男孩7岁多上学，聪慧的叶小慧6岁不到便入学，于是叶家三兄妹成了同班同学。
　　三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哥哥们入学了便被大人交代要照顾妹妹，于是每天上学下课三人行。到三年级时，五年级的刘家福躲在三年级门背后把文弱的叶小慧吓哭了，叶氏兄弟与刘家福大战一场，而后冰释前嫌，从此三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而刘家福许是因为内疚心理，对叶小慧很是照顾，于是长大后就当了叶家女婿。
　　三个男孩从小到大一起摸爬滚打，用叶奶奶的话说就是：恨不得一条裤子三人穿，刘家搬来之后，三家就更不分彼此了，再加上三位男人都在几公里外的县城白石镇工作，互相扶持帮助，所以三家有着牢固的感情基础。直到去年叶爸爸调到宁清和县，叶妈妈也跟了过去，三家人的热络往来才被压缩成了周末聚会。而作为下一代的叶程程、叶欣、刘栎也被父辈们寄予了厚望，担当起了传承三家情谊的重任。
　　可惜目前叶程程就读于清和一中高一，刘栎在白石中学就读，和叶程程同级，叶欣又中考失利，不知道是否能踏进一中大门。三个孩子自从初中同校后，相聚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