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绯》吕歆

1、全文 朝霞初起，

　　朝霞初起，阳光透过云层，平静舒坦的缓缓流淌至大地。

　　天使从云层中俯瞰人间，他淡然宁静，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是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他已经忘却了时间，天地茫茫，花开花落，雨收云散，万古如常。

　　时间不止，寂寞不已。

　　人世间离别与重逢，是人生不停上演的戏，习惯了，也就不再悲怆。那些渺小的人类，不知生，不知死。冥冥之中命有定。

　　天使默默的看着人间悲欢离合，冷冷淡淡的心如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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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灵活跳跃在山间，一个纯白的世界，雪花像柳絮杨花，纷纷扬扬的仿佛挂起了白茫茫的天幕雪帘，雪花成团的飞舞着，本来是荒凉的冬天的世界，铺满了洁白柔软的雪。

　　小狐狸正满心欢喜的奔跑着，突然掉落一个陷阱，后腿被卡子夹住，顿时痛的咧牙龇嘴，越是挣扎越是夹的紧，血花飞溅，相当惨烈。渐渐地，小狐狸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它身下血流了一地，越来越冷，它就算不是失血而死，也会被冻死。

　　小狐狸躺在地上，它仰头望着天空，对生命的渴望从它的眼睛中释放出来，向上天发出无声的不甘。

　　天使千年如一日的俯瞰着大地，直到他看到了这一只小狐狸。生命本如蝼蚁，短短一世受尽苦难，进入下一轮回，对他，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从不在意。

　　但是那双眼睛，吸引了他。

　　他从云端走下来，冷冷淡淡却更有一种清贵气质。

　　他打开卡子，抱起了小狐狸。

　　“小狐狸、、、、、、小狐狸、、、、、小狐狸、、、、、、”

　　清朗若风吟的声音轻轻传来，又仿佛环玉相叩，清越如乐，那么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

　　小狐狸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眼眸，清泉幽潭般的暗黑瞳仁古井无波，他俊雅秀美的五官，温润如玉。

　　“回家吧。”他淡淡的说，把它放在地上。

　　小狐狸伸展四肢，奇迹般的又恢复了活力，它又惊又喜，欢快的向前方跑去，跑了几步，转过头来，他还站在原地，那种淡然宁静的气质让人一见就觉得安心。

　　他静静的看着小狐狸，犹如一朵静立于湖中的白莲，又似那空谷中的一朵兰花，无暇神圣。

　　小狐狸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在那霎那，它看到了，那人的背后缓缓舒展出洁白的翅膀，漫天飞扬出耀眼的光芒，他瞬间消失在眼前。

　　天空未留痕迹，天使却已飞过。

　　一片羽毛从天空旋舞着轻轻落在小狐狸面前，小狐狸用嘴叼起这根羽毛，呆呆注视着天使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小狐狸回到伙伴那儿，它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天一夜。到了第三天，它径直跪在了族中长老家门口。

　　长老吓了一跳，“小狐狸，你这是做什么？”

　　小狐狸重重的给长老磕头，“长老，我想修炼升天。请您教我吧！”

　　长老一愣，“小狐狸，修炼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你必须克服一切困难痛苦，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尝尽世间苦楚，方有希望。”

　　小狐狸脸上一片坚毅，“我已经想清楚了，一定会坚持下去，不会后悔。”

　　长老叹气，“我族中几万年来从未有狐狸修炼成仙，都是半路放弃，被三界耻笑为狐狸精，只能成精，却从未成仙，只叹成仙之路太过艰苦难熬。小狐狸，你修炼又为何？”

　　小狐狸低下头去，半响，它抬头，眼里有尘埃落定的坚毅，它一字一字的说道：“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长老目瞪口呆。

　　从此，小狐狸因为爱上一个天使想要修炼成仙的事迹传遍了整个狐族。狐狸们开始嘲笑它，羞辱它的幼稚和不自量力。

　　羞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不单单是一种表象的情绪，它的根盘扎在最底层，那是能够消融本质的自卑和恐惧感。

　　小狐狸只好远离伙伴，远离狐族，从此开始了独自修炼的漫漫长程。

　　天使在天上看着小狐狸，诧异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他看到了小狐狸被羞辱，被孤立，他俊美如斯的脸上却仍旧面无表情，万般生物总是这样，有些事，他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只有等到穷途末路了，才会甘心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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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如隙，一百年过去了。多少个春夏秋冬，转眼而逝。

　　小狐狸已然长大，它独自在山头眺望天空，爪中是那根天使留下的羽毛。

　　天使隐在云层后面，眉眼有些氤氲。

　　三百多年过去了，狐狸已经能变幻出人的样子。他退去原身，成了一个清俊的少年。他悄悄来到昔时的家园，远远的偷看族中伙伴的身影。他想念亲人，想念族人，思念成煎熬。

　　天使在云层后面的脸庞若有所思，眸中幽华闪烁。

　　六百多年过去了，狐狸站在柳树下吹箫。曲音声若游丝，悄然而绝。他远眺几处狐冢，他的亲人和伙伴已是黄泥土中的一把灰，回首狐族，他已然孤身在这世上，当初，他因为被嘲讽离开家族，现在，他居然怀念起那时的情景了，至少，当时还有族人认识他。

　　他忆起跪在长老面前的誓言，他说过他会坚持下去不会后悔。

　　但是噬骨的寂寞啊。

　　狐族本就长寿之族，但凡修炼的轻易能过几百岁，但是谁都不能逃过天意轮回，身体能量枯槁，寿寝安终。除非你修炼升天。然而修炼枯燥，没有狐狸能熬得过几百年，更不能忍受的是，你必须得承受一次次失去亲人伙伴的痛楚，过千年成仙又如何，你孤身一人又有何快乐。

　　狐狸仰头，眼眶酸涩，他踮起脚尖，轻轻的自喃自语，“ 这样，是不是能离你近一些？”

　　天使在天上注视着狐狸，微微动容。半响，轻轻叹了口气。

　　天使是不会有爱情的，狐狸，你修炼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月，这一年夏天，空气闷热，山中悄然无声，一片死寂。

　　狐狸盘腿闭目在大树下，良久，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抬头望天，天空突然之间铅云低沉，使人透不过气来，厚厚的云蔼中不时划过惊电，一闪闪之间像要破空而下，却又在乍亮之后突然掠去了光芒。

　　“彭——”一声，大地仿佛摇晃了一下，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际直冲至狐狸建的木屋，瞬时间有清脆的鸟叫声响起，连空气中都能闻到馨甜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清新怡人。

　　狐狸狭长凤眸轻轻一扬，身形瞬移，眨眼间掠到木屋。惊讶出现在狐狸脸上，木屋前面躺了一只小狐狸，浑身雪白无暇，好似很多年前的自己，小小的，玲珑可爱。小狐狸紧闭着双眼，神态却很安详，仿佛睡着了。

　　大狐狸收留了小狐狸。

　　“羽。”小狐狸睁开眼睛的时候叫大狐狸。

　　大狐狸愣了一下，“我不叫羽。”

　　小狐狸的眼光停留在大狐狸胸前挂着的那根羽毛，又重复道：“羽。”

　　大狐狸扯了扯嘴角，“好吧，你可以叫我羽。”他摸摸胸前抱着的小狐狸，“那你叫什么呢，我是大狐狸叫羽，那你是小狐狸，该叫小羽吗？”

　　小狐狸窝在羽的怀里，神情居然有些迷茫，也不说话，对这个名字默认了。

　　小羽是只沉默的小狐狸，还没退去狐形，羽问他的来历，他也只是默默的看着羽不说话。于是羽便不再过问，慢慢长久的修炼途中多了一只陪伴他的小狐狸，羽的内心其实是非常乐意的。

　　春去冬来，一朝又一朝。

　　一只修炼的狐狸和一只陪伴着他的小狐狸，度过了无数个春秋。

　　夕阳下，两狐狸随意的坐在草地上，看溪水清凉干净，河边的杨柳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
　　深秋，两狐狸看着满山的树叶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金黄色，风沙沙的吹过，叶子便在漫空中飞扬，仿佛跳舞的蝴蝶。

　　羽常常化为人形，在山顶的那棵千年大树下盘腿闭目修炼。小羽趴在羽的身边，看山中花开花落，荣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在这纷扰的世俗世界里，两只狐狸安安静静的呆在这深山里，相互依偎，相互温暖。

　　羽缓缓睁开眼睛，“小羽，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小羽微微一颤，春去冬来几十载，羽这是第一次向他透露心声。

　　“长老临死前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他说，在这世界上，很多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了一个人，但更多的人，因为错爱一人，而寂寞一生。”羽一个字一个字说的缓慢，“有些时候，我不敢肯定，我当初的坚持，是不是最正确的。生命无法用来证明爱情，就像我无法证明自己坚持的爱情究竟是否存在。”

　　小羽狭长妩媚的眸中烁动幽华异常，但只那一瞬又回复了平常的安静淡然，他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

　　羽整个身体躺到地上去，他仰望天空：“有时候，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而且、、、、、、”他的声音变的极细极细，“而且，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我没有亲人没有伙伴，我只能一直那么修炼下去，我也必须修炼下去，因为，我要见到他，我必须见到他，我存在这世上，也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小羽转过头去，默默不再言语。

　　岁月就像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是年轻隐隐的伤感。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却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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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浓云中不时红光熠动，彷佛有烈焰狂肆要破云而出。

　　羽站在山顶，任凌厉的风势愈加狂烈，似乎一个卷噬便可将他刮走一般。

　　一千五百年的修炼，今晚他便要升天成仙。

　　他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终究还是还没有找到。

　　雷声大作，狂风翻滚，吹开了层云，一道极耀眼的光速从天际垂下来，羽展开了双手，他的衣裳猎猎飞舞，缓缓向天空升去。

　　小狐狸在黑暗中眼角有泪缓缓溢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落下，没入地面，转眼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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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在天上寻找天使，他踏遍每一块云朵，问过其他仙人，只得到一个消息，天使在几百年前已经进入了轮回，下了凡间。

　　羽的脸陡地变的惨白，千年来的孤独都抵不过这个消息，他游荡在云层间，冰冷的身体，冰冷的心，他无力再走下去。他以为他不可能成仙，是因为那成仙道路的坎坷，千年后他才发现，不是他能不能成仙的问题，而是天上，早已没有了等待，或许从来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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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时间，羽已经忘却了时间，他从云端俯瞰大地，人类忙忙碌碌，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短短一世，苦尽甘来，无尽的轮回。

　　有仙友从旁边走过，“羽，又有一个狐狸升天修成正果了，一起去看看。”

　　狐狸成仙吗？羽伸微微一笑，随着仙友去封仙瑶池。

　　瑶池上，一个背影，精致的月白色锦袍，墨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身后。

　　羽的微笑凝结在嘴角，他怔怔的注视着这个背影，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手指因为紧张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背影的主人缓缓转过身来，他清泉幽潭般的暗黑瞳仁古井无波，俊雅秀美的五官，温润如玉；他的身后缓缓舒展出一对洁白无暇的翅膀，他站在那里，犹如一朵白莲，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瑶池王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使历经七世七难，现回归原位。”

　　瑶池王母又说了一些，羽全都没听进去，他只是怔怔看着天使，无法动弹。

　　不一会儿，众仙友各自散去。天使仿佛感受到了羽的眼光，他慢慢地走向羽。

　　“狐仙、、、、、、羽、、、、、、”天使温润的声音犹如天籁般响彻在羽耳畔，却莫名的让人心颤。

　　羽的整双眼睛都璀璨起来，他的嘴里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在心底不能碰触的字，“天使。”

　　天使对他点了点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羽瞬间崩溃，他一把抓住天使的手臂，“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两千五百年前你在人世间救起的那只小狐狸啊！”

　　天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温和从容道：“那已是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众生轮回，从前你是一只小狐狸，现在已然位列仙班。”

　　羽低下头去，手却更加用力的抓紧起来，“不，我从一只小狐狸的时候就发誓要修炼成仙，我修炼千年，只是为了，只是为了、、、、、、”羽的声音渐渐拔高，表情也激动起来，他猛地抬头与天使对视，“我只是为了升天能见到你，因为、、、、、、因为我从你救我那天起，我就爱上了你！”

　　天使显然吃了一惊，脸上掠过一股莫名的情绪，然后沉默了，他凝视着眼前的羽，狐狸特有的狭长凤眸，眸中流光溢彩，一张妖艳绝美的脸，夺人心魄，眉宇间却透着一抹淡淡的忧郁，他额际戴着一枚雪玉月牙，着一身宽宽松松的素白衣裳，糅合着世间最妖娆的妩媚和最澄澈透明的纯洁，他更像美艳绝伦的妖精而不是神仙，因为神仙从来没有这般多情。

　　良久，天使淡淡开口道：“千年了，即使是爱情也不复存在了。”

　　“不，它已经融入我的血液，刻进了我的灵魂。”羽嘴角绽放出一个凄美笑容，“不管多少岁月，它已成为了永恒。”

　　天使缓缓摇摇头，“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如果它存著，它就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零。爱情也是如此，从不例外。”他轻轻拉出自己的手臂，举步离开了羽的身边。

　　羽抬手想拉住天使，手伸到半空，他却早已走远，几缕青丝微拂，绝逸的身姿恍如幻影。
　　羽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抱住自己痛哭。

　　当年，他出走狐族的时候没有哭，他孤身一人的时候没有哭，他离开小羽的时候没有哭，他在无尽的寻找和等待中没有哭，今天他却哭了。

　　他终究只是天使的一个过客，天使始终不爱他，注定他和天使什么都不会发生；不管他怎么跨越不管他怎么想靠近，天使还是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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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百年，羽跟在天使的后面，天使始终无动于衷。

　　羽伤透了心，这一次，他选择轮回。

　　羽在人间投胎，天使默默地在云端看着他，神情平和，气度祥和。

　　天使去找月老，“这一世我也要去投胎成人，你帮我和狐仙牵线。”

　　月老摇摇头，“天使阿，你和狐仙本无姻缘，为了续你们上次的缘分，你偷下凡间被惩罚七世受难，这次你又这样，怕是会失去你这仙位，永世人间受苦阿。”

　　天使淡淡的，“我已经决定，不会后悔。”

　　“咳。”月老叹气，“我可以帮你牵线，但是天意难为，我怕你们又是有缘无份啊！”

　　天使微微一笑，“这一次我会把握，不会再失去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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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世纪，A市，盛夏。

　　大树底下，有两少年背靠着树根席地而坐，其中一个少年有着狭长的凤眸，那凤眸一瞟，便是万般风情，而此刻，他的眉宇却深深的皱了起来，“那个天使最后找到狐仙了吗？”

　　他已经被身边的少年讲的故事深深吸引了。

　　讲故事的少年年龄略小，但是那淡然宁静的气质让人一见就觉得安心。他有着俊雅秀美的五官，声音温润如玉：“你觉得呢？”

　　“他们一定能在一起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听故事的少年认真的回答道：“但是，我总觉得天使怪怪的，当狐仙修炼的时候，天使还投胎成了小狐狸去陪他对不对？那天使就是很爱狐仙阿，为什么在天上的时候还要拒绝狐仙呢？拒绝了以后又去投胎找狐仙，真的很奇怪阿！”

　　“那是因为天使本就没有七情六欲，他在身为天使的时候根本无法去爱，他的内心有一种感情想呼啸着跑出来，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他不惜投胎到人间，一是可以陪伴孤独的狐狸，二是可以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感情。”温润如玉的声音继续解释道：“第一次人世间的相遇天使错过了相爱的机会，他没有办法，只好重新上天去见狐仙，但是一旦成为天使，他根本没有爱的能力，所以只好想办法让两人再次投胎在人间相遇。”

　　“啊！”听故事的少年低呼出来，“原来如此！”他站起身来，灿然笑道：“小羽，我觉得我们好有缘分，你看，我的名字里有一个‘羽’字，你的名字里也有，连故事里面的狐仙和天使的名字里也有。这是不是缘分？”

　　小羽点头，表情十分温和，“是。”

　　小羽是最近才搬到羽家的隔壁，两人闲来在大树底下乘凉聊天，难得的一见投缘。

　　羽坐到小羽身边去，他把手臂环在了小羽的肩膀上，“小羽，你说，天使第一次下凡间也是爱上狐狸了吧。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狐狸呢？”

　　小羽瞥过羽放在他肩膀的手，那手指修长白皙，如粉雕玉凿般好看，他的眸光变得慢慢深邃，“是啊，是爱上了狐狸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狐狸呢？这样狐狸就不用再修炼升天了。”羽追问道。

　　“因为、、、、、、因为、、、、、、”小羽难得的回答不出来，叹了口气，轻轻说道：“记得月老说过的话吗？他说天意难为，有缘无份。因为天使本是无性别身体，但是哪知道，哪知道投胎成了小狐狸居然是公的，你也知道，狐仙也是公的，这样一来，你让天使怎么告诉狐仙，他们是同性的阿，同性的怎能、、、、、、怎能、、、、、、”

　　“同性的怎么了，只要是真爱，同性也可以相爱啊！”羽忍不住抢过话来说道。

　　小羽怔住，好一会儿才露齿一笑，他的眸中璀璨异常，灼热的看着羽，“所以，今世即使仍旧天意难为，有缘无份、、、、、、”

　　羽茫然的看着小羽，小羽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空际传来一下一下的击打着自己的心脏，胸口挂着的血色羽毛瞬间灼热了一下，他捂住胸口，记性像是倒在掌心的水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下来，他忆起他还刚会走路的时候，有一天，天空异常的血红灿烂，有一根染了红色的羽毛从空中旋舞落到他手里。他忆起天使拒绝他的时候说的话。他忆起小狐狸陪他度过的那些时光。他忆起自己还是小狐狸的时候，他掉入陷阱天使从天而降救了他，还留下了一根洁白的羽毛。

　　羽和小羽的视线在凝在了一起，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我原来的那根。”

　　小羽淡淡的笑，“这就是原来那根。”

　　“不是，原来的是洁白无瑕的。”

　　小羽温和从容，“对不起上面沾了我的血。”

　　羽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失去了仙位，被剐去翅膀，流的血吗？”

　　小羽轻轻点头。

　　“你、、、、、、不痛吗？”羽抚摸上小羽的脸庞，轻轻划过他的眉毛，有大颗的泪水溢出眼角。

　　“不痛，真的。” 羽微微笑着，千万年来，他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已经全部给了羽，一旦羽离开，那比剐去翅膀、失去仙位还要痛。

　　小羽的唇上一重，是羽的是唇轻轻的落下，如羽毛般轻轻刷过，忽又狠狠落下，重重一咬。
　　“再也不准离开我。”

　　小羽眼角含笑，加深了这个迟到的吻。

作者有话说

　　一小短文，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