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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死鬼的名义赖上你——鬼冒名索祭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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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是个吃皇粮的保安,这种人的姓名一般都是保密的,就算必须出镜也要打上马赛克。所以,保密起见,咱就不透露他的姓名了,叫他“那谁谁”吧。
那谁谁同志是个敬业的好同志。再好的同志都有业余爱好,有的同志爱钱,有的同志爱女人,有的同志爱男人。咱们那谁谁同志的爱好非常贴合他御前侍卫的身份——他的爱好是打猎。只要是他休息的日子,你就会发现满北京城都鸡飞狗跳兔子跑——全是被他追的。
有一天那谁谁同志追一只兔子追到了东直门附近。这只兔子太狡猾了,它绕来绕去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地吊着那谁谁绕着北京城转了三圈,就是不让他逮着。
那谁谁同志的心理素质非常好,你不是跑吗?我的马也能跑;你想溜?我偏不放过你!
可是那谁谁同志的马有点吃不消了。干嘛啊这是,不就是一只兔子么?又不是正大牌的马饲料,至于这么拼命么?你那谁谁爱拼就拼呗,可你拼的是我的小命啊。
追到东直门这地方的时候,小马就不干了。它撂蹶子了!
结果它撂蹶子不要紧,把路边一位正在打井水的老大爷给忽闪到井里去了。
那谁谁一看,妈哟,这算交通事故了呀。这要是被交警逮到了,我可得吃官司呀。吃官司还是小事,问题是吃了官司我这公务员的职位还保不保得住?最起码也得给我来个撤职处分啊。
到底是在超级大老板身边做事的人,那谁谁同志做起决定来异常迅速。他也就在那儿愣了几秒钟的功夫,立马就做出了决定:溜!于是他一勒缰绳,兔子也不追了,猎也不打了,噌的一下就溜回了家。
当天晚上那谁谁就见鬼了。
他在卧室里好好的躺着,就看到白天掉井里的那个老头登堂入室地走到他面前骂他:“妈拉个巴子!开个宝马了不起啊?老子在井边上打水也碍你事了?硬是把老子逼得掉到井里!就算这是交通意外,可是我掉井里了还没有立马断气啊,你把我捞起来不行吗?你这个狠心短命的,居然不顾我的死活就逃逸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性啊?”
那谁谁到底是国家公务人员,还是有点基本的道德良知。听老头这么一骂,羞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鬼老头骂的不过瘾,干脆把那谁谁家里的锅碗瓢盆砖头瓦块一通乱扔乱砸,弄得他们家鸡飞狗跳的。不知情的人在外面一听这么热闹,还以为那谁谁白天打猎没过瘾,晚上在家里追猎物玩呢。
那谁谁就带着全家人跪求鬼老头饶了他们家,说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为您老人家吃斋念佛做法事。
鬼老头不乐意:“你们吃不吃斋念不念佛关我P事?做法事有P用!”
那谁谁就问了:鬼大爷,您说您想要什么,我们一定照您的吩咐做!
鬼老头说:“首先,你们得给我刻一块牌位,写上我的名字;其次,这牌位得放在你们家祠堂里,享受你们家烈祖烈宗的待遇;再其次,你们得每天给我上供品,这供品呢,必须是肥嘟嘟白嫩嫩香喷喷软乎乎麻辣辣的五香猪脚,千万要加孜然粉哦!!!”
那谁谁同志哪儿敢不答应啊,赶紧麻溜的照着鬼老头的吩咐做。鬼老头呢也是个言而有信的鬼,一看那谁谁同志丝毫不打折扣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也就不再闹腾他们家了。
家里是清静了,那谁谁同志的心理阴影却落下了——打这儿以后,他都绕着东直门走,生怕走到事故现场会从井里边伸出来一只鬼爪子把他拽到井里。
这样过了几年,后来有一年单位里安排那谁谁同志跟着超级大老板出门视察工作。那谁谁同志一看出行路线图经过东直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换别人吧,我不能走那条道!我要走了会没命的!或者不换人,让我绕远一点不经过那口井也成!”
那谁谁的上司也听说过这个鬼故事,他把那谁谁训了一通:“大老板指定要你跟着,他要是在那口井边突然想找你了我可怎么交待?再说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咱们又是一千辆宝马的超豪华车队,难道还怕一只老鬼不成?违抗圣旨是什么罪,你小子不知道么?”
那谁谁没办法,只好乖乖地跟着大老板出行。
走到东直门那口井旁边的时候,果然见了鬼。那位鬼老头站在井边,看到那谁谁就奔进来扯住他的袖子骂:“我可找着你小子了!那年你把我撞到井里还不救我,是个人都做不出来这种事啊,你这个混蛋!”
边骂边挥拳头打。
那谁谁魂都吓没了,哭着跟鬼老头儿说:“鬼大爷,鬼祖宗!我知道错了!早知道错了!我已经供了您的牌位好几年了,好吃好喝地侍候着您,你也当面原谅过我了,怎么现在又跟我算帐呢?”
老头一听更加愤怒了:“靠,老子还没死呢,你祭个鬼啊!那年我虽然掉到井里,可是后来有路人听到我呼救,把我救了上来。老子打那儿以后就没见过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会认定老子是鬼呢?”
那谁谁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自己正在担任重要的保卫工作,拉着老头就回了自己家。到祠堂里指着那块牌位给他看:“你看,这不是你的牌位吗?还有你要的五香孜然猪脚,我都供了你N年了!”
老头气得够呛,“乔竹岗之位?你爷爷才叫敲竹杠呢。老子叫张老三!”说着一边扯着那谁谁的胳膊骂他脑残白痴加三级,一边把乔竹岗的牌位摔得稀烂,猪脚也掀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那家人以前见过这老头啊,看他再次出现,而且是这么激烈的情绪,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这鬼老头吃腻了猪脚发脾气,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这时候四周忽然响起了诡异的笑声,更诡异的是,只闻笑声不见人。
有胆大的就扯着嗓子问:“是谁在笑啊?”
对方边笑边捏着嗓子唱:“我是一只小白兔,咿呀咿呀哟;五香猪脚真好吃,咿呀咿呀哟;我是一只快活鬼,咿呀咿呀哟;敲完东家敲西家,咿呀咿呀哟……”
这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我觉得这个故事有个漏洞:为啥国家最高元首出门平民百姓还可以围观?不仅可以围观,还能扯住元首的保镖又骂又打?而这个保镖还能中途离队回家,真是太离谱了——难道这是袁枚同学在间接歌颂乾隆皇帝平易近人体贴下属??
原文:
某侍卫好驰射,逐兔东直门。有翁蹲而汲水,马逸不止,挤翁于井。某大惧,急奔归家。是晚,即见此翁排闼入,骂云:“尔虽无心杀我,然见我落井,唤人救我,尚有活理,何乃忍心潜逃,竟归家耶?”某无以答。翁即毁器坏户,作祟不已。举家跪求,为设斋醮。鬼曰:“无益也。欲我安宁,须刻木为主,写我姓名于上,每日以豚蹄享我,当作祖宗待我,方饶汝。”如其言,祟为之止。自此,过东直门,必纡道而避此井。
后扈从圣驾,当过东直门,仍欲纡道走。其总管斥之曰:“倘上问汝何在,将何词以对?况青天白日,千乘马骑,何畏鬼耶?”某不得已,仍过井所,则见老翁宛立井边,奔前牵衣骂曰:“我今日寻着汝矣!汝前年马冲我而不救,忍心耶?”某惊遽哀恳曰:“我罪何辞!但翁已在我家受祭数年,曾面许宽我,何以又改前言?”翁更怒曰:“吾未死,何需汝祭?我虽为马所冲,失脚落井,后有过者闻我呼救,登时曳出。尔何得疑我为鬼?”某大骇,即拉翁同至其家,共观木主所书者,非其姓名。翁攘臂骂,取木主掷之,撒所供物于地。举家惶愕,不解其故。闻空中有声大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