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男友带着小百花离场 秦曜是真的 ...
-
酒店的晚宴,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悠扬舒缓的小提琴,璀璨耀眼的水晶灯,折射着这个大厅里最富丽堂皇的宴会。
穿着精致,举止优雅的商界精英们,互相举着酒杯,轻声交谈着。
似有若无的目光却都时不时落在了酒宴中央独身一人站着的江尧身上。
就在几分钟前,秦家现任家主秦曜细心呵护着林家的小公子林白从晚宴离开,那满眼都是担忧心疼的模样。
再对比江尧这个明面上的男朋友,连一个询问或者告知的义务都没有,直接将他孤身一人仍在了晚宴上,不闻不问,仿佛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一样。
这差别待遇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让在场即便不是那么人精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来。
这或多或少带着兴灾惹祸的怜悯目光就都统统落在了江尧身上。
江尧细白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眉心,一丝漫不经心的苦笑自唇边溢出。
秦曜——是真的不将他这个男朋友放在眼里啊。
***
再次苦笑着应付完这些商界贵子们看似打趣实则挖苦的话,江尧才看似一身狼狈的从晚宴离开。
他今晚喝了点酒,不能开车,打电话叫了代驾后,就坐进副驾。
酒意上头,他有些烦恼的伸出两根细白指尖,轻轻扯开领带,又手指灵活的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然后仰靠在椅背上,衬衣下的喉结突起,耳根与两颊红得异常,睫毛轻颤,顺着扬起的颈项,锁骨和敞开的领口下的一大片肌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江尧他素来酒量不错,近几年来,为了秦曜在商业场上的交际应酬,酒量练得越来越好。
可他一喝酒就容易皮肤泛红的毛病是一点没变。
车厢内昏昏暗暗,舒缓的音乐声,萦绕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冷幽孤寂。
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在林白被人不小心泼了一身酒渍,到秦曜亲自带着他离开的那一刻,他就料到了。
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气愤,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追在秦曜后面一厢情愿的好,也习惯了他一次又一次为了别人,毫无顾忌的丢下他。
他只是觉得今晚的酒烈得狠,他都没怎么喝,就已经醉得恶心头晕,还有点隐隐的反胃。
头轻轻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他一只手抵着胃部,发胶固定的头发,有几缕掉了下来,遮住卷翘狭长的凤眼,有一种幽冷脆弱的美。
江尧长得一点不比林白差,林白是娇弱贵气的豪门小公子,五官精致,肤色瓷白,像个小天使一样,想让人呵护。
江尧呢,是另一种好看。
皮肤白,五官俊,身材高挑修长,平日里又健身,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健美,宽肩窄腰,腹肌漂亮,既不显得身材魁硕,又不会给人以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感觉。
一身高奢品牌,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即显得儒雅风趣又不失风度。
说话行事、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又温柔又细致,让人沉迷于他散发出来的成熟魅力中。
这样一个人,除了出身差一点,其他的又哪里不是人中翘楚。
可他偏偏看上了秦曜。
十年前的江尧,还是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
为了秦曜这个贵公子,他改了一身的坏脾气,在林城这个尔虞我诈的商圈里摸爬打滚十年,终于博出一些名声。
然而,不论江尧这十年里,做得如何出色,在秦曜那一个圈子里,他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林城的商业圈里,有着壁垒分明的等级。
秦家毋庸置疑,是林城的顶级豪门世家。
自建国发家至今,经过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到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秦家现任家主——秦曜,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商业界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秦家在他手上只会越来越辉煌。
秦曜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同等豪门出身的少爷小姐,学识教养阅历见识,价值观都一致。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尧呢,乡下地方出来的金疙瘩,没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就算这几年待在秦曜身边,改掉了那副穷酸土鳖的样子,可骨子里的低微、卑贱依旧让人厌恶。
以至于但凡是秦曜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得上江尧。
在他们高人一等的思想远见里,秦曜纡尊降贵让江尧留在身边,也不过是对江尧这十年来没脸没皮老妈子一样伺候着秦曜,又还算听话懂事,没给秦曜惹来什么麻烦的一点点怜悯的奖励而已。
如今,秦曜身边出现了一个不管是家世背景、学识教养,还是容貌气质都如此匹配的林家小公子林白,作为癞蛤蟆的江尧,就要识时务的自动让位。
江尧要是再霸占着那个位子就是不识好歹,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有些话,傲慢得让人咬牙切齿!
但十年来,江尧从不理会,也没有因为这些诋毁谩骂而放弃过秦曜,他以为秦曜是不一样。
他爱了秦曜十年,从大学里的一见钟情,到如今贴身贴心无微不至的伺候着。
他想再冷硬的石头也会捂热,可事实远非如他所想。
秦曜不是低廉冷硬的顽石,他是高贵冰冷的钻石,从来不是廉价的温暖可以融化的。
如今,他听够了那些嬉笑与不屑,他累了。
放手,似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保全体面的事了。
低柔的音乐声中,主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
江尧指尖揉了揉太阳穴,抬起狭长凤眸,眯着眼看着窗外略有些烦躁敲着他车门,示意他开锁的少年。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看不太清楚。
但这时会来敲他车窗的,想来也只有代驾了。
他皱了下眉,按了开锁键,窗外的少年一把打开车门,弯腰低头进来时,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张妖异漂亮的脸上,斜眉飞扬,俊眸阴鸷,带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
一头红棕色的头发,耳边镶了六七颗闪亮亮的钻石耳钉,身上的衣服全是朋克风,铆钉多到可以当武器。
叛逆,狂妄,年轻又俊美。
是个第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年轻人。
他一坐进车里,电话就响了,单手系好安全带后,一手接起电话,口气有几分粗暴:“他妈有完没完,再烦小爷,小爷明天就让人卸你两条胳膊。”
口气粗鲁得像个混社会的小青年。
“……我就不回去,你tm告诉他,让他少管小爷的事儿,再tm多管闲事,小爷就跟他断绝关系!”
“……对,小爷就不服他,让他整天管着小爷,小爷见他就烦!”
“……我不会回去的,呵呵,断就断,小爷没他照样活得好。”
说完,就“啪”的一声,将电话甩出了车窗,与此同时,关门,开锁,发动,一气呵成!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怒容,声音紧绷道:“去哪儿?”
清亮悠扬,又带着几分磁性的低哑嗓音,意外的好听,像一把清越的扬琴,透着一丝懒散厌弃。
“锦江花园。”江尧愣了一下后,捂着抽疼的胃,下意识回道。
然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少年明眼一看就不好招惹,脾气太大。
他向来喜欢比较稳妥老实的人,要不是司机有事今天来不了,他也不会叫代驾。
但现在话已出口,再叫他下车反倒不妥了。
要是原来,他也就让他下车了,但现在情况特殊,万一这少年气不过,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再者,这少年除了脾气差点,暂时也没有其他出格的事,也就懒得计较了,他现在只想早些回去。
往常胃病犯了,他也都是备着药的,可今天出来时匆忙,就没拿。
此时也就只能暂时忍着。
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疼得额角细汗都冒出来了,黑色的碎发被汗润湿贴在鬓角,脸色苍白得厉害,唇色却艳的妖异,就如黑色浓雾里开出的罂粟,透着致命的诱惑。
说完地址后,他胃又是一阵抽疼,他强忍着咬了咬唇,将脸朝向车窗外,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借此来缓解隐痛的胃部。
因此也就忽视了那少年转眸来看他时,那微微愣住的神情,以及瞬息收敛起的嚣张气焰。
就如同一只暴躁呲牙的野猫,瞬间收起锋利的爪子,在主人面前伪装成乖巧柔顺的家喵。
少年直愣愣盯着他看了有半分钟,才慌乱的发动车子,驶出酒店的底下车库。
***
平缓宽阔的市中心主干道上,高楼林立的大厦,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就像是这个城市精致的樊笼。
车子在主道上,行驶了十来分钟,突然停在了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
江尧虚弱的抬起头,刚要问怎么停了。
就见那一头红毛的少年已经打开车门,一条大长腿迈出去,清瘦高挑的背影很快跑进了那家便利店里。
出来时,手上拎了一袋零食。
江尧皱了皱眉,在少年上车时瞥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江尧在商场上能越走越顺,爬到今天这一步,靠得就是他这数十年来八风不动的养气工夫,如今甚少有谁能让他动怒了。
交情浅的,自以为他脾气好,好糊弄,也就愿意多与他聊聊,交情深的,自然知道他这幅脾气下,藏着的老谋深算,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但其实他年少时,这脾气也如这红毛少年一样,暴躁易怒,为了一句话,可以拿酒瓶子怼在人脸上放狠话。
很不知所谓,可也随心所欲,放荡自由。
后来也是为了秦曜的一句不喜欢不着调的,进了秦氏企业后,才开始收敛起性子。
秦氏集团里,都是一些修炼成精的老怪物,个个精明狠毒,稍不留神,就会被啃得骨头不剩。
他为了能让秦曜在这些老狐狸中间尽快掌权,从一开始被人针对算计,到后来能够面含微笑,给别人设下一个一个圈套陷阱。
凭的就是他能忍的性子,狠得下心对别人,也狠得下心对自己。
久了,商场上倒是再不敢让人看轻,反倒秦曜那些朋友对他越发不喜。
当着秦曜的面,讽刺他心狠手辣,心思深沉,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简直让人厌恶。
就连秦曜,好几次都讳莫如深的看着他。
江尧想到这,忽然就充满嘲意的笑了一声。
他将这辈子最好的耐心,最好的脾气都给了秦曜,可秦曜他并不领情。
在他看来,江尧所有的好都怀着目的,不论这个目的是为了他的权财,还是为了他这个人,这都不是他所欣赏的。
所以他可以十年来毫无动容,可以对江尧的一切习以为常,却永远不会让江尧成为他最重要的,最渴望的。
而他所欣赏的,是一个佣有世间所有美好的,家世相当的伴侣。
不是处处显露出狠厉让人畏寒的江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