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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心乱 准备议亲 ...


  •   屋内几剪火光摇曳,静谧的屋中间或棋子落下,闲坐棋盘旁对弈二人剪影映在窗扉上。
      李明照瞧着谢予晴捏着白棋久久沉思未落,杏眉微颦,揉揉眼眶似有困意,眉眼不觉柔和下来。

      “若是困了,就歇息了吧,”李明照随手将棋子收捡,“春邀,服侍予儿洗漱歇下吧。”

      “是。”春邀应道。

      谢予晴揉揉眼眶,细长稠密的眼睫轻颤:
      “唔,知道了。哥哥也早些歇息,不要整天练武练坏了身体,我会担心的。”

      谢予晴懒懒打了个哈欠,听见哥哥低声笑笑,没应声。

      “对了,予儿,往年都说望有朝一日能陪你一起过元宵,游街看花灯。予儿,你看今年哥哥带你去上街游玩可好?”

      李明照看着谢予晴身影快消失在屏风后,终于问出了口。

      谢予晴愣了一瞬,看着李明照温润和煦地笑容,凝眉歉意道:
      “可是哥哥,我和晚瑛说好了一起去看花灯。哥哥……”

      谢予晴暗自懊恼,要是早知道哥哥,就拒绝二姐了。难得能和哥哥一起出去游玩上街,她却不能应邀……

      李明照眼里星光暗淡一瞬,看着谢予晴眼里满是歉意和懊恼,随即又笑了,上前摸摸谢予晴的柔顺的青丝:
      “没事的,想去就去,哥哥去裴煜府上喝几杯酒……”

      “小姐,二爷正来倚春居的路上,马上进院门了。”

      忽然一名青衣婢女禀报,谢予晴霎时睡意全无,抬头便撞上李明照下颚,谢予晴来不及呼痛,目光焦急看着李明照:

      “哥哥,是爹爹!哥哥你先走。”

      李明照回握谢予晴手腕,低声宽慰道:“别怕,没事的。”

      院中响起脚步声越靠越近,李明照打开窗扉纵身一跃,翻身蹬上房梁。谢予晴心里着急见哥哥不见了,便合上窗。

      “晴儿,”一声低沉浑厚的中年男子唤声吓了谢予晴一跳。

      “屋里可是觉着闷,开了窗透气?”

      谢仲翎年轻时便是美男子,如今人到中年,时间从脸上走过留下痕迹,却依稀窥见当年风采。

      谢予晴点点头以作回应,她对爹爹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送她出嫁时,爹爹那双深沉忧虑的眼难以忘记。母亲是位琴妓,人走茶凉,母亲旧物早已成了灰烬。每年能见上爹爹四五次已经很不错了,大夫人掌家还算公正,虽然饿不着她。可好的东西也没有多的,只是幸好她还有哥哥。

      谢予晴跟在谢仲翎后面,两人无言一阵,青衣婢女为二人温好茶后,麻利退下。谢予晴记得她们父女俩一贯是这么处着。谢仲翎品着茶没说话,忽然打量着旁侧桌上的棋盘残局,眼神一凝。

      “晴儿方才可是在下棋,执的白棋?”谢仲翎摸摸胡子,尽量使自己声音放温和。

      “是,女儿执白棋,前些日子女儿从清河郡主那处得了本棋谱,闲来无事我便与让春邀照着棋谱摆了棋局,自己玩闹呢!”

      谢予晴谨慎回禀道,与谢仲翎对视道:“父亲,可有何不妥?”

      也不知谢仲翎信了没有,他看着谢予晴沉吟了半晌,摸摸胡子才道:
      “一人对弈难免无聊,爹爹以后早些回来陪你下棋可好?对了,我书房里也有些放着吃灰的棋谱,明日叫人给你送来。”

      “这,不会耽误父亲处理要事吧?”谢予晴犹疑,前世可没有这么一遭。

      “无事,近来大理寺的事极少,不必担忧。对了,予晴,近来多去陪陪你母亲吧,我记得你开了春,也快及笈了。”

      谢仲翎放下茶盏,抬手拍了拍了她肩。近距离的接触,一股书香味传到谢予晴鼻尖,是与哥哥身上清冽松香不一样;前者沉稳老练,后者却要温柔和煦。

      “是……”

      “为父已经托付你母亲和大嫂嫂为你相看合适的人家,能议亲便多看看。等开了春,春试结束,为父再替你在朝中物色些青年才俊,你小俩口好生过日子。”

      谢予晴怔住,眼眶微红。谢仲翎负手背对着谢予晴,停顿一瞬:
      “晴儿,若是你有心仪的人选,尽管告诉爹爹,爹爹也不为难他,若是值得托付终身,爹爹好放些心。”

      “是,父、爹爹。女儿会的,一切听爹爹安排。”

      谢予晴低头应道,泪珠在眼眶边打转。

      “早些歇息吧,已经很晚了。”谢仲翎说罢便离开了,没有看谢予晴一眼。

      谢予晴久久没抬起头来,直到外间传来春邀的声音——

      “二爷。”

      谢予晴才抬起头来,入目便是模糊的春邀。

      良久,谢予晴静默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般难受。一直以来,她虽然住在谢家十几年,安安静静蜷缩在倚春居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声不响与世无争。

      谢家自始自终于她而言,更似一个短居处所,不是温暖夜里明灯的家。她以为她身为谢家女儿的命,都该全家族利益。今日一句“若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爹爹也好放些心”让她倏然泪下,终于在谢家不再似那无根浮萍。

      “春邀,你说爹爹他为什么忽然……算了,爹爹总有他的道理。”

      春邀轻轻为谢予晴揩去眼泪:“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二爷总还是记挂着荷娘子和小姐您的。”

      “春邀,我心好乱,今夜你陪我睡可好?”春邀望着谢予晴彤红的眼,脸上带泪如梨花带雨般怜人,不由心软应下。

      “秋敛,你来将棋子收敛好,便下去歇息罢。”

      春邀唤来屋外的一名青衣婢女,正是起初禀报的那名婢女。

      谢予晴望着秋敛不起眼的相貌,盯着秋敛的裙摆,忽然若有所思,转身跟着春邀进了里屋。

      李明照带月携清辉而归,辛娘久等他不归,把炖的汤反复温了又温,听见门吱呀一声,终于见了人影,不由喜上眉梢。

      “世子,快来,把汤了暖暖身子!您今天去见谢小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辛娘絮絮叨叨催促着李明照。

      李明照勉强勾唇笑道:“辛娘,跟你说了多好次了,不必等我回来,您每次都这样,刘伯可要对我不满了!”

      辛娘被哄得乐呵呵的,笑骂李明照几句。李明照将参汤一饮而尽,明明汤灼热暖喉,入肚全身温热,可他心里却依旧如数九寒冬冰凉刺心。

      不止一个人心乱了,他的心也好像跟着谢予晴一起乱套了,如蚂蚁钻心般惊慌失措。

      辛娘年纪大了,最爱唠叨,膝下又无子。府中只有李明照一个主子,也不讲什么礼节。辛娘一人自顾自说话,久不听见李明照回应一声,才看见李明照端正坐着,英眉郁结,脸色沉沉。

      “明照啊,这是怎么了?是遇上什么事了吗?谢小姐被谁欺负了吗!”辛娘急切道。

      李明照看着辛娘焦虑的神色,忽然一笑:“没有的事,辛娘。

      “只是,辛娘,你说——”

      李明照话里有些犹疑:“予儿她明年就要及笈了,今夜谢家二爷说已经为予儿准备相看人家了。”

      “不知不觉,谢小姐居然要及笈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辛娘忽然感伤起来,“谢二爷既然愿为谢小姐张罗,必然是对谢小姐上心的。世子,不必担忧。谢二爷好歹也是女帝相中过的人,人品可鉴。

      “只是,可惜了谢小姐,若是以小姐现在身份说亲,怕是只能低嫁了,或者是今年开春新中的寒门子弟。”

      李明照微怔,心底一时空落落,捏捏眉心。

      “是啊,予儿本该有最好的,只可惜……”

      辛娘又叹道:“明照啊,从来都是你去见小姐,谢小姐什么时候能来咱府上,尝尝我的手艺?我这养刁过先帝的厨艺,至今没排上用场啊。

      “不行,明照,你可得给辛娘挣口气啊,什么时候、最好是在谢小姐议亲前请人家来作一次客!”

      李明照压下心中的烦躁,哑然失笑:“好,辛娘发话,明照岂敢不从?”

      “等谢小姐说了亲,世子您就得避嫌,少去找谢小姐了,那时谢小姐已经有值得托付终身的夫君,那未来郎君自会照顾好谢小姐的。”

      辛娘念叨着,见李明照应下了,喜笑颜开便离开了书房。

      “……”

      辛娘一走,李明照心里躁乱不安,屋内烛光剪影摇曳,投影下的人影稳坐如山,数柱香时辰过去,李明照枯坐无果。径直拔剑去了练武场,招招式式散着杀意。漫天大雪夹在北风呼啸的晚间落下,尽数染在偌大练武场唯一的身影上。

      谢仲翎所说的话,他尽数皆知。当时李明照本该径直离开,却鬼使神差留了下来,当了一回裴煜口中可耻的“梁上君子”。

      自己看顾了十年的妹妹,就这么快要说亲了?一丝不真切感从李明照心里叩问。

      他舍不得啊,他的妹妹正如辛娘所说,本该是最好的,因着乃谢家庶女,相看的人家能好到哪里去?

      李明照心里划过一丝心疼,忽然又想起辛娘的话——

      “……等谢小姐说了亲,世子您就该避嫌了。”

      李明照心里似茫茫江汉上一叶扁舟,惘然无措,没了往昔的稳重冷静。

      避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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