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坼》唐景玗

5、修文中 等吃完

　　等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已经七点二十五了。

　　沈煜看了看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道：“走吧，反正都要迟到了。”

　　苏皖不服气了，道：“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太拖拉了，还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满脸写着无奈的沈煜默默认错：“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快走吧小朋友。”

　　“我不管！”苏皖仗着他叫自己小朋友，直接闹脾气：“待会张晟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太慢，一点都不关我事。”

　　沈煜一边推他一边答应：“好好好，你快走小朋友，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

　　“你别推我呀！反正都来不及了有什么关系嘛！？”

　　“那你也快点啊！你想加班吗？”沈煜心好累。

　　“不想！”

　　“那就快走小朋友！”

　　“……”

　　张晟反手撑着桌子，看了看沈煜又看了看苏皖：“你们俩一起来的？”

　　“嗯。”苏皖应道。

　　沈煜点了点头。

　　张晟把嘴张成一个“O”形，接着看向苏皖。

　　苏皖迅速开口，堵住了张晟的话：“不关我事，是沈煜太拖拉了！”

　　“嗯，我的错。”沈煜无奈认错。

　　张晟挑眉：“你觉得我会信你？”

　　“欸…是沈煜做饭太慢了好吗？这可不关我的事啊。”苏皖立刻开口辩解。

　　“哦…做饭啊？”张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皖猛地点头。

　　张晟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问道：“哦～原来你们住一起了啊。”一旁的许琛听到了，一脸八卦：“真的吗？”

　　沈煜推开他，答道：“吃个饭而已。”

　　“但那是你做的！”许琛用手肘顶了顶他，“你们俩同居了？”

　　“没有。”沈煜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他真的很可爱。”

　　“只是可爱？”许琛蹙眉，不解道：“那你老逗他干嘛？”

　　“因为他可爱。”

　　许琛“啧”了一声，才道：“你不喜欢人家少逗人家，我看南坼老师心都要落你那了。你还给人家做饭。”

　　“我知道。”沈煜收起笑脸，“但我对他只有老父亲的慈祥。”

　　“啧。”许琛骂道，“渣男。”

　　“少污蔑我。”沈煜回道，“今天中午之后，你被张晟拉去干嘛了？”

　　说到这个，许琛立即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张晟拉着我去了他办公室，让我给他做苦力，端茶倒水还要读文件批文件，简直就离谱，可恶的……”

　　许琛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接着换来了张晟的刀子眼。

　　“好了好了。”张晟拍了拍手，道：“由于某位原作迟到了一分零四秒，所以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苏皖在线反抗：“沈煜呢？沈煜呢！”

　　张晟无视苏皖的话，顿了顿，大声道：“我们今天加班到十点，大家高不高兴？！耶！”

　　众人翻了个白眼，表示对老板的抽风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皖抿唇，心里随即愧疚起来，真诚地向大家道歉并许诺明天一人一杯奶茶。

　　大家纷纷摆手，安慰道：

　　“没事，张导他之前天天迟到，别理他。”

　　“别慌啊南坼老师，张导想让我们加班总有一堆理由。”

　　“我是个物质的女人，南坼老师谢谢你的奶茶！”

　　“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去去去。”张晟强行憋笑，假装严肃，“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来来来开工，不然这么慢，今天谁也别想走。”

　　闹归闹，噩梦十二点，谁也不想留。

　　张晟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接着中午改命谱那段，要给你们准备一下吗？”

　　沈煜和许琛摇了摇头。

　　“行，那直接开始。”张晟按下按钮，比了个“ok”的手势。

　　苏皖靠着墙，回想起那张充满慈爱的脸，心里泛酸。

　　好像自己大胆一点，也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还是自私一点吧，就着他的感情肆无忌惮地贪恋他的温柔。

　　一会就好，一会就好。苏皖闭上眼睛，贪恋地想着。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我一定好好祝福，然后离你远远的。

　　或许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吧，不用害怕墨菲定律的出现。

　　苏皖睁开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专心听沈煜和许琛的配音。

　　突然间，这个藏书阁里发出了敲木头的响声。

　　许琛的眼神一凛，仿佛画中人，正正朝着声源处探去。

　　苏皖摸了摸下巴。

　　小呆瓜不错啊，戏里戏外两个人啊。

　　“允安…”程简攥紧袖子，沈煜眼中竟也如画中一样充满着茫然与害怕，他只得又弱弱地叫了声：“允安…”

　　允安低着头看他，不知想着什么。

　　程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抬头看他，沈煜发出的气息也渐渐不稳了起来。

　　“唉…罢了。”允安轻叹了一下，重新牵起了他的手，“吾带你回松雪，可好？”

　　程简默了默，待气息稳了一点后，笑着应了一句：“好。”

　　允安抱起程简，素手微动，眼前便成了一座宫殿，匾额上写着的正是“松雪”二字。

　　程简抬头，眼睛眨巴眨巴的。

　　“怎么了？”允安把他放在床上。

　　“我想…学字。”程简在床上滚了两下，白色的绸缎不仅光滑漂亮，还特别柔软，非常舒服。而且散发着丝凉意，教人喜欢。

　　允安默了默，几秒后别头失笑起来。

　　“不许笑！”程简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道。

　　但由于他的声音太奶了，所以一点也不像生气，更像是在撒娇。

　　允安在天上那么多年，根本没见过有谁会这样，愣了一会之后又笑了起来。

　　“不许笑不许笑嘛！”程简用他软软的拳头捶着允安。

　　“噗。”一道笑声突然响起，看着画面正准备配音的许琛茫然地眨了眨眼。

　　沈煜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

　　张晟皱眉，按开了麦的按钮：“沈煜，你怎么了？”按理来说，沈煜是不会犯笑场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跟人有关？

　　“咳咳。”沈煜清了清嗓站回了麦前，“对不起。”

　　“原因。”一脸八卦的张晟挑眉看他。

　　“……”沈煜微微侧脸，轻声道：“太像了。”

　　“哦~”张晟立刻明白了，象征性地说了两句，就接着录了。

　　“？”许琛抹了把脸，张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心呢？

　　沈煜抿了口水润嗓，对张晟点了点头。

　　“来，开始。”张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苏皖将整个身体靠在墙上，垂下眼眸。

　　正在平复心情的沈煜并没有注意到导播室的异样，片刻后，他重新念出那句台词：“不许笑不许笑嘛！”

　　“好，不笑。”允安应道。

　　“哼！”你分明就还在笑嘛！程简跟自己赌气，决定不再理他。

　　允安笑了笑，跟变戏法一样摸出几颗珠子。

　　程简看得眼都直了，嘴上却死不开口。

　　“眼睛都直了。”允安捏了捏他的脸:“这么倔，不开口？”

　　程简别开头，不理他。

　　“小孩，想不想学字？”允安看着他。

　　程简动了动，半晌后，极不情愿地转过身。

　　“说话，不然不教你。”允安突然觉得有个小孩也挺好的，不过一会他又自我否认了。

　　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养小孩不是把他害了吗？

　　“想学。”程简说完这两个字，又不说话了，只是瞪着大眼睛望着他。

　　允安低头与他对视，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捡都捡了难道丢回去或者不养吗？

　　还是养着吧，大不了自私一点先走，留这小孩一个人痛苦。

　　“教我。”程简又吐出了两个字。

　　“嗯，教你。”允安摸了摸他的头，开始教他写字，教他读书。

　　十年如一，粗茶淡饭，好像和人间没什么区别。

　　十年后的某一天，一直没出过殿的允安突然说:“小孩。”

　　十五岁的程简应了一声，疑惑地抬头。

　　“我要出去一趟。”允安答道，结了个法印，消失了在程简的视线内。

　　程简立刻扔下手里的书卷，道:“我也去。”虽然看不到他在哪，但他觉得允安一定能听到他的话。

　　“不必了，乖乖待着。”允安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随手一抓，程简的面前就多了一本《诗经》。

　　“我回来前，抄完一遍。”

　　程简伸手接住，另一只手不断攥紧。

　　一刻后，他也消失在殿里，若大的殿内只留下风的身影。

　　一瞬间，原本白茫茫一片的空间变成了十年前的藏书阁。

　　十年间，这里仿佛没人来过一般，每一本书的位置都没有改变，一花一草好似都没长过。

　　更让人惊讶的是，十年过去了，这里竟然未染上一丝灰尘。

　　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走了出来，来人正是允安。

　　他径直走到最近走到的拿个书架，取下了那本笨重而又古朴的书。

　　手指一勾，一根枯树枝出现在他手上，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根树枝上缠着的树藤忽明忽暗，好似有生命力一般。

　　“程简...”他轻声叫道，书页便很快地翻动起来，最后停在了空白处。

　　允安用手指点了几下书页，那树枝便飞快地动了起来。

　　几秒后，一切复原，除了允安没有人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允安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声音不大不小道:“程简。”

　　“允安。”程简叫道。

　　允安皱了下好看的眉，问道:“诗经抄完了吗？”

　　程简从袖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他，答道:“抄完了。”

　　允安随意看了看，拉起程简的手，回到了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