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14、拾肆·丁莫病危 到底是撞了

　　舒安因丁莫受伤而变得不再胆怯，顾不得躲避射线，拖着丁莫往有遮掩的地方逃去。而程南趁机拿过顾如玥手里的妖丹重新施法，妖丹内部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芒，慢慢冲击气雾外围，想要冲破出来。

　　程南眉头一皱，努力想要控制它，更从胸围位置逼出一滴血，以心头血为祭，注入妖丹之中，触碰的瞬间金光终于破茧而出，带来强大的灵力。

　　杝妖因为午时高纯阳气的原因，加上化妖丹的侵蚀，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现在被狼妖的妖丹震慑直接伤及元气，树干和树叶迅速收缩，片刻便被打回到最初的人形躯壳。但妖力溃散，脸色苍白得可怕，连站起来都异常艰难。

　　战役终于以杝妖失败告终，程南和顾如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货架，准备上前终结杝妖。杝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到两人走来，只能虚弱无力地往身后爬去。

　　舒安顾不得杝妖此刻的颓势，只见丁莫的伤口不停地渗血，加之脸色越来越难看，赶忙呼叫顾如玥过来帮忙。

　　杝妖趁众人回头分神之际，赶紧用最后一丝妖力化为烟雾，跑了。

　　“淦！”程南懊恼至极。

　　“算了，他这样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快救丁莫。”顾如玥拉了拉程南的袖口，提醒他。

　　两人迅速向丁莫处赶去，几人将丁莫扶到来时的车上，火速驱车赶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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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杝妖御风逃了一阵，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恢复人身狠狠摔在半身坡的草丛里，幸好这边人烟稀少，才没被人发现。

　　想他修炼300多年，竟然会败在这几个人手里，若不是离开血月太久无法滋养生息，他又何至于此？到了人间只能靠吸食浊气浓厚的人类精气为生，导致妖力不再纯粹，才会惧怕午时阳气。想到这里就更加怨恨那个人，如果不是跟他出来，他怎会受此大辱。

　　杝妖艰难地爬起，想要盘腿重修妖力，为元神继续溃散而止损，可没想到已经有人找到了他。

　　走到他身边的是三个30岁左右的人类，两男一女，皆着紫色衣服。为首的那人长相冷峻，细长的丹凤眼中满是冷漠与蔑视。

　　“阴鬼，总算找到你了。”

　　闻声杝妖猛睁双眼，面露土色，躲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你、你们......”

　　为首之人并没有给他多话的机会，直接一击将他击晕。

　　“他现在都没用了，还有必要带回给师尊吗？”女人问道。

　　“他的人没用了，可不代表这张嘴没用。”男人轻笑。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破开结界抓到他，说不定全是靠那个人。”女人提醒。

　　“能创下如此坚固的结界，非他不可。”男人神情凝重，仿佛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是多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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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莫进急救室抢救已经快6个小时了，他伤势严重，血流不止，期间医生两度下达病危通知，但始终还未结束救命战役。

　　舒安等在门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眼睁睁看见丁莫为了救自己被炸飞，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处伤口都历历在目。她大概永远都想不到丁莫竟然会以命相救，斗嘴吵闹的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丁莫的刁难嘲讽，也习惯了他默不作声地陪伴，可没想到为了她竟然愿意把命都交出来。眼泪始终没有干过，哭完了一场又一场，虽然知道此时哭解决不了问题，可她就是忍不住。

　　丁莫的父母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由于是炸伤，同样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可无论哪方的人询问，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在等，等丁莫的情况。

　　终于，医生出来了。

　　“哪位是病人家属？”

　　舒安最先冲向前去，随着丁莫父母一同询问。

　　“他怎么样？还活着吗？”

　　“病人的性命保住了，其实他的伤势虽然严重，总不至于丧命。但是现在他的血压和呼吸一直呈持续性下降，用仪器只能勉强维持着，我们还没有找到令他变成这样的具体原因，所以只好先缝合伤口，跟进药物输出。”

　　丁莫的母亲听完便再也憋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

　　“您要保重身体，我们已经加紧对血液和染色体的检查了，如果有新情况一定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只是......”医生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舒安红着眼睛问道。

　　“只是如果他继续这样下降下去，可能...熬不过今晚。”

　　舒安只觉得轰隆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彼此陪伴了21年，她没有想过丁莫会离开自己，即使以后结婚、生子，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没想到，如今，竟要与他生死分别了？

　　“不，不对......”舒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无视医院的规定，冲进急救室里。虽然医生和护士反应地很快，却也还是没来得及抓住她。

　　她刚刚想起了医生说的“没找到原因”，这不就跟罗殷的情况一样吗？丁莫是被杝妖的射线击中，他的伤一定与妖力有关系！那么小司给她的冬虫丹，说不定就是救命稻草！

　　她身手敏捷，直奔手术床，在护士们赶进来的那一刻，将冬虫丹塞进了丁莫的嘴里。她知道若非这么做的话，丁莫接下来会被送到ICU，她就没办法再见到他了。

　　虽然之后立刻被人控制带了出去，但她还是很庆幸，因为临走前看到仪器上显示的数字正在稳步增长，丁莫，有救了。

　　自服下冬虫丹之后，丁莫的意识便开始慢慢苏醒。尽管躯体还处于昏迷当中，但他以意识的形态在一处自己从未到过的空间里飘荡着。

　　这是一片笼罩着血色迷雾的地方，周边寸草不生，没有任何虫鸣鸟叫，也没有风声雨声，静谧地令人恐惧。

　　离他不远处，正背坐着一个身穿麻布的光头老人，颈间还带着一串很大的佛珠。

　　“他是和尚？”丁莫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绕到老人的前面，原来还有一只半蛇半蜥蜴的动物伏在地上，只不过它现在是半透明的状态。和尚似乎在对它说话，但它并不言语，只是迎合着和尚一个劲儿地乱转着。丁莫明白了，它能听懂人话。

　　“你还有一个时辰可以去人间了一了尘事，该道别的就去道别吧。”老人说。

　　语毕，周围顿时掀起一阵气浪，像空气墙一样把那只动物与丁莫一同推向了远处。丁莫是第一次感受到超自然的力量，十分地不适应。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控制，身体颠倒混乱，身旁就像是高速行驶的景象般迅速掠过，直至最终跌出这片红色。

　　丁莫十分诧异，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空中，而背仰的姿势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刚刚那片红色越来越远。

　　“竟然是月亮！”

　　是的，他现在正快速从空中坠落，他用力转头向下看去，拨开云雾之后，映入眼前的竟然是朝阳当空、绿树成荫。缓缓流淌的河水围绕主城延绵生息，而街上人潮涌动，四下传入耳中的皆是叫卖声、嬉笑声。

　　“这是......古代？”丁莫不敢相信，有一刻他怀疑是影视基地，但自己从高空坠落的戏码却并不是剧，因为他即将落地了。

　　好在他与那只动物还在一块儿，落地处也不是陆地，随着一片巨大的水花，他们一块儿落入了河中。

　　等到他再度游出水面时，那只动物已经进了河畔的房间。屋里的窗户实在太高了，他在水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奋力向岸边游去。好不容易上了岸，才发现这里面人数众多，且都是身穿古装的女人们，看她们的打扮和屋内装潢，感觉这儿应该是妓院？

　　还有一点非常奇怪，这些人仿佛跟看不见丁莫似的，一个个视若无睹，丁莫试过跟其中一个说话，却毫无反应。

　　“到底是撞了什么鬼？我是穿越了？”丁莫太多疑问了，刚上来那会儿他想起自己被炸伤的事情，赶忙查看身体，却发现完好无比，一个伤口都没有。

　　正当自己分神的时候，临近的屋门却突然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鹅黄布衣，扎着高高发髻的女孩儿，看模样十四、五岁左右。这个女孩儿左右各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抱着一个木箱，她脚步急速且面带愠色，很快就从丁莫身边走过。

　　她的身后，居然跟着那只半透明的动物！

　　丁莫赶忙跟上去，想跟那只动物说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他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想必它也看不到他。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只动物与他从同一处来，所以他只好跟着他，看看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路跟到了“至清琴坊”门口，女孩儿才停下了脚步。她呆呆地看向牌匾，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在进与不进之间徘徊。大概5分钟左右，女孩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提步走了进去。

　　丁莫和动物随之上楼，只是令他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在楼上竟然见到了“她”！

　　“舒...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