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歌》清风如墨

13、拾叁·大战杝妖 区区两脚羊

　　随后的两天如同小司说的一样，并没有再发生妖杀人的事件，杝妖也没有再来找过舒安。仿佛是恢复了正常似的，但舒安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今天是第三天，也就是跟顾如玥约定的日子，时间已至午后，顾如玥还是没有来消息，也不知道她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舒安在中庭坐着，希望早一点能等到她回来。

　　“舒安，我回来了。”

　　终于！再度听到了顾如玥的声音，舒安转头看去，顾如玥除了自己回来之外，还带来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生。这男生长得十分白净，头发大概齐肩那么长，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一身黑色夹克，造型倒是有些别致。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朋友，程南。”顾如玥大方地介绍。

　　男生微笑着伸出手，舒安也礼貌地交握，在要放开的一瞬男生却猛地抓住她。“你身上有妖气？”

　　舒安被这猛地一抓给吓了一跳，顾如玥觉得程南大惊小怪，明明跟他说过舒安的情况了，却还是这么大反应。“程南！你干什么？”

　　程南还是没有放开舒安的手，只是把头偏过一边对顾如玥说，“她身上可不只有一种妖气。”

　　“怎么回事？”顾如玥闻言惊讶地问舒安。

　　“你先放开我，听我慢慢跟你们说。”

　　一阵讲述之后，程南才恢复了正常模样，不再对舒安剑拔弩张。“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

　　舒安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顾如玥感觉有些对不住舒安，连忙打圆场说道：“舒安，我还没给你好好介绍。程南是我老家的朋友，他们一家都是入的玄门，以前我在他家的书房里看过不少关于超自然的一些知识，这次他也的确有应对之法。”

　　程南点点头，“杝树成妖虽然只在传说里听到过，但根据你们的描述，我敢肯定，这只妖怪不是单纯的杝树幻化，肯定是炼化过的。”

　　舒安心下一紧，果然跟罗殷说的一样。“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杝妖知道玥玥是骗他的话肯定会再找我们麻烦的。”

　　“我有一颗化妖丹，是我们家祖传的珍药，任何妖怪服下都没有回天之力。”

　　“但是要骗他吃下，并非易事。”顾如玥提醒。

　　“我觉得可以将计就计，既然他想要的是妖丹，那我们就给他颗特制的。”虽然程南很有把握的样子，但是舒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发展的这么顺利。“我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把罗殷叫上一块儿商量吧，毕竟她也是捉妖师。”

　　程南听后倒也不反对，只是嘱咐了一句：“玄门与捉妖师虽然行的是同一天道，但毕竟派系有别，有些事可能没办法坦诚相告。”

　　舒安也明白这种组织的隐蔽性，感觉自己的建议是有点唐突了，便欠了欠身子以示歉意。

　　“你说的沾了活血的衣服还在吗？”

　　“在，出了这事我就放起来了，也没敢洗。”舒安如实说着。

　　“明天还去抓你们的那个地方，用活血把他引出来，届时我会教你们该怎么做。”程南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部署，似是把握十足。

　　翌日，11点。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舒安一行人刚到仓库，现在正好是升温时段，还没见到杝妖就出了一身汗。

　　“以妖炼妖的都是灵力受损，或是体内虚空的，越到午时能力便弱，这个时候对付他我们的胜算也大些。”程南回答道。

　　顾如玥仿佛体能没有受到影响，从容地从包里拿出沾有活血的衣服穿在身上。昨天与程南商议过后，他们决定以毒降毒的方式来报以杝妖，将炼融过后的化妖丹与活血混合，再重新沾染到衣服上，待顾如玥接触杝妖时，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感染。

　　“玥玥，这个给你。”舒安从包里拿出上次顾如玥给她的除妖符，“你一定要小心！”

　　顾如玥点头示意，她也并非不怕死，只是如果这次失了机会，怕是再难对付这个家伙。正当众人准备行事之际，仓库外却有了动静。

　　“谁？”

　　“是我。”丁莫的声音。

　　舒安赶紧前去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这么危险的事我不来怎么放心得下？”丁莫有些生气。

　　“舒安，我说过玄门之人与捉妖师不同路吧。”程南看舒安与丁莫相识，也冷下了脸。

　　“他不是捉妖师，只是我的发小。”

　　程南颔首，但脸色依然不悦。“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只见顾如玥与程南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便默契地开始动作，程南闭眼凝神，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周天，不一会儿就从体内逼出了一个发着淡紫色的光球，光球似闪非闪，周身被气雾包围，看不清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

　　程南用双手隔空护住，缓缓推向顾如玥，而她张开手掌，轻轻地接过光球，微微握住。

　　“这个是什么？”舒安问道。

　　“妖丹。不用点真东西，怎么引得出鼻子那么灵的妖怪。”程南一边回护真气，一边回答她。

　　“你们先藏好吧，这妖丹气力强大，杝妖应该快来了。”顾如玥提醒道。

　　闻言丁莫和程南都退后了几米，闪身躲到了生锈的货架后面，好在这个仓库废弃前遗留了一些大型机械，足够遮挡他们的身体了。

　　舒安站在顾如玥的旁边严阵以待，经过上次之后她就能够闻到妖气的味道了，她能感觉到有妖怪在急速向她们这边赶来。

　　“他来了！”舒安语毕，旁边的仓库大门被大力撞开，锈迹斑斑的大门倒在地上，掀起层层尘浪。

　　杝妖看到站在仓库中央的顾如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看到舒安的一瞬间玩味一笑。

　　“我说过，今后别再让我找到你，看来你是没放在心上。”杝妖眼神一敛，直奔舒安而去。顾如玥见状危险，赶紧迈步挡在舒安身前，张开手掌。

　　“你不想要妖丹了？”

　　果然，杝妖看见妖丹的瞬间便停住了脚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狼妖之丹，蕴藏凶猛野性，若是吞下了它，只怕功力直增几百年。

　　“拿来！”杝妖低声吼道。

　　“不急，你得先答应我两个要求。”顾如玥冷静应对。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杝妖句中满是威胁之意。

　　“如果我就这么给你，你吞了以后也不会放过我们吧，那还不如我现在直接捏碎它跟你同归于尽。”舒安非常佩服顾如玥的定力，毕竟她现在已经紧张到快说不出话了。

　　“呵，丫头，你的性子倒是很招我喜欢。说吧。”杝妖一改刚刚怒目之相，带着轻笑说着。

　　“一，我要你给我们一个灵器，可用于防身，以免你事后反悔。”

　　杝妖内心狂喜，喜得是人类竟然如此天真，就算给了她们灵器又有何用，没有灵力根本无法驾驭，再者说他给的灵器，又怎么能伤到本尊呢？

　　“好，我答应你。”

　　“二，我要你亲自过来取，不能使用妖术，我不放心你。”顾如玥按计划说着自己的要求，她知道杝妖一定不会说到做到，但是她赌的就是杝妖足够自负。

　　而杝妖通过这两点已经确信眼前的这两个人类是如何的蠢笨无知了，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承诺这回事，即使是答应过反悔了又如何？之所以守着与司顾的承诺，不过是碍于他现在的修为有损，敌不过罢了。

　　他收起笑容，右手旋转几圈便凭空出现一柄匕首，但这匕首与常规不同，周身为黑铜打造，刀尖是弯钩的形状。他轻轻往顾如玥一扔，她眼疾手快一秒接住。

　　“它叫铸灵，集万千精魂所制，一般的妖都不是它的对手。”

　　顾如玥似乎很满意，朝他点点头。

　　杝妖见顾如玥无异议后便再无疑虑地走向她，到与之半米距离时伸手去取妖丹。正当这时，顾如玥直接调转双手，将左手袖口上的活血甩向杝妖，杝妖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变数，只微微一侧便将活血凝聚起来控于手中，却未沾染于身。

　　“哈哈——你以为你们人类惧怕的活血能伤到我？也不想想它是什么？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试问你自己能杀自己吗？”

　　顾如玥像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被杝妖控制，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害怕。“你！你想怎么样？”

　　舒安见情况有变赶紧拉着顾如玥退后两步，而程南与丁莫也一同跑了出来，挡在两个女生的身前。

　　“还有后招？即便你们人多有如何，一群毛头小子，难道还能撼动山川？”

　　“你觉得你胜局已定？”程南讥笑。

　　“不服？那就让你们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说罢他开始调动妖力，将其驱策手中的活血，既然他们想用活血来算计他，那不妨就让他们试试活血的威力。

　　杝妖手中的活血似乎格外地听话，只需要杝妖几个表情就能配合着变化形态蠕动，而杝妖已将妖力驱策其中，即刻便要向舒安几人发射。

　　可就当活血要出手之际，杝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身体开始急剧坍缩，人形外表慢慢变得扭曲畸形，头发迅速脱落，指甲也开始一颗颗掉落，他惊恐难安，红着眼吼道：“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程南轻蔑一笑，走上前半步对他说：“化妖丹的滋味如何啊？”

　　“化妖丹？你加进了我的活血里！”

　　“早料到你自负，普通的招数怎么过得了你的眼？这不，你也该尝尝自食其果的味道了。”顾如玥也加入嘲讽的阵营。

　　丁莫看着杝妖如今的惨状，心里不甚唏嘘，虽然对他恩重如山的老师是被眼前人所杀，但看到他将死，他也只觉得难过，不害人便不会有此结果，不是吗？

　　“想要我死？你们还差点道行——”杝妖狠心将两手搭在颈部，用血手抠出锁骨，直接用力一扯，自己将这破烂不堪的皮囊给撕碎了。

　　而这一举也激起了周边的气浪，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充斥在几人周围，无孔不入。大家都被呛咳得不行，舒安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懂得及时捂住口鼻，所以情况要比其他人好一些，她着急地拉过丁莫，用包里的手帕揉成一团大力堵住他的口鼻，方能好一丝。

　　撕去了皮囊的杝妖终于露出了真身，通向屋顶的树蔓扩张了数倍，互相缠绕成巨大的树干，而其余树枝也迅速在上部长出，树身上映出了大大小小的眼睛图案，并且还活生生地眨着眼。最诡异的是，树干的背后赫然展出一双偌大的褐色翅膀。

　　“这就是杝妖的真身？”顾如玥被眼前一幕惊得不行，只得小声疑惑。

　　“区区两脚羊，竟妄图弑杀灵妖，痴人做梦！”看来杝妖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他利用树干上的眼睛放出射线，每道射到击中地面都引起不小于两米的冲击波，威力惊人。几人疯狂逃窜，各处躲藏，可局面太过被动，逃，逃不出，打，打不过。

　　程南虽然早就猜到了杝妖的身份，可面对强敌还是有点招架不住，他带着顾如玥疯狂走位，即便能躲过攻击，也暂且没有还手之力。

　　顾如玥身上有除妖符和铸灵，杝妖暂时还近不得她的身，可舒安就惨了，什么都没有的她成了被攻击的主要对象。突然，从她侧面射来一束强光，她刚刚才躲避完正面的，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看就要被击中。

　　“唔！”一记闷声，丁莫挡在舒安的侧身前，以身体挡住了射线，瞬间被炸出三米远。

　　“丁莫！”舒安大吼，眼泪一瞬即出，不管不顾地朝丁莫跑去。

　　但丁莫却被这击打出了异样的感受，就在中招的顷刻间，他竟然恍惚看到了不属于他的记忆，他看到了一片朦胧中的血色月亮，还有一个和尚与一只透明的动物。

　　然而这只是零星片段，很快便闪过不再，他伤得不轻，转瞬便没了意识晕了过去。